「今晚動手。」
薩拉斯的話尚未傳出貴賓席，唐三左手殘留的黑光已經徹底散開，昊天錘也隨之消失。
擂台四周安靜了數息，隨即被成片的驚呼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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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昊天錘！」
「藍銀草和昊天錘，他有兩個武魂？」
「難怪他能擋住風笑天的五十四連斬！」
唐三單膝撐地，右手按住胸口，玄天功才運轉半周，經脈便傳來陣陣刺痛。
剛才那一錘已經抽空了他大半魂力，連氣血也所剩無幾。
可聽著四周傳來的呼喊，他還是咬牙站了起來。
雙生武魂已經暴露，再露出虛弱，只會讓那些盯著史萊克的人看出更多東西。
戴沐白扶住他的胳膊，低聲問道：「還能走嗎？」
「可以。」
「你的腿都在發抖。」
「只是亂披風錘法消耗太大，回去調息便能恢復。」
唐三抽回手，儘量站直身體。
他看向貴賓席，正好迎上雪夜大帝的目光。
雪夜大帝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手掌扶著欄杆，視線始終停留在唐三左手。
「寧宗主，他真是雙生武魂？」
寧風致合攏摺扇，回答得十分謹慎。
「藍銀草與昊天錘同時出現在一人身上，結果已經擺在眼前。」
「好，好啊。」
雪夜大帝連說兩個好字。
一名擁有萬年第四魂環的少年已經足夠出眾，再加上昊天錘和雙生武魂，價值還要往上翻數倍。
若能把唐三留在天斗帝國，未來幾十年，皇室便可能多出一位站在大陸頂端的強者。
「清河與他見過幾次，年紀也相近。」
雪夜大帝重新坐下，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幾下。
「等比賽結束，讓清河再去接觸接觸。唐三需要什麼，皇室可以給，只要他願意留下。」
寧風致聽出了其中的意思，卻沒有接話。
七寶琉璃宗同樣需要唐三。
暗器生意已經讓雙方有了聯絡，寧榮榮又與唐三同屬史萊克，只要穩步拉攏，七寶琉璃宗占據的優勢遠勝皇室。
坐在另一側的薩拉斯沒有參與兩人的交談。
他掌中的茶杯已經裂成數塊，碎瓷混著茶水從指縫落下。
唐三。
唐昊。
昊天錘出現的那一刻，卷宗中所有無法確定的身份線索都有了答案。
當年唐昊殺死武魂殿前任教皇，逼得武魂殿顏面掃地。
現在，他的兒子又帶著雙生武魂出現在魂師大賽，還擁有一個遠超年限的第四魂環。
若讓這孩子繼續成長，武魂殿遲早要再付出一次代價。
薩拉斯取出手帕，擦掉掌中的茶水。
「主教大人，您的手受傷了。」
身後的執事向前半步。
「出去。」
「可您剛才說今晚……」
薩拉斯側過臉。
執事立刻閉嘴，躬身退出貴賓席。
擂台下方，玉小剛沒有半分欣喜。
趙無極推著輪椅來到唐三身邊，他便抓住弟子的左手，檢查昊天錘殘留的魂力波動。
「小三，為什麼用了昊天錘？」
「藍銀草擋不住他的連斬。」
唐三喘了口氣。
「若不用昊天錘，最後一擊我接不下來。」
玉小剛看了一眼四周。
觀眾仍在呼喊唐三的名字，幾名貴賓席侍衛已經朝這邊走來，遠處還有武魂聖殿的人守住通道。
「先回去，這裡不能久留。」
「老師，比賽結果還沒……」
「弗蘭德會處理。」
玉小剛抓緊輪椅扶手。
「你是雙生武魂的訊息已經傳開，留下來只會給他們圍住你的機會。沐白，帶小三走，所有人一起，不許分開。」
戴沐白點頭，將唐三一條手臂架到肩上。
小舞守在另一側，藍銀草則從唐三腳下蔓延出去，連線史萊克其餘幾人。
唐三走出兩步，眼前便有黑影晃過。
他以為是亂披風錘法透支後的反應，立刻運轉玄天功，想要強行穩住經脈。
鞋底夾層中，紀淵的根須已經收回大半。
最後一縷風狼本源順著暗網進入建木核心，青色紋路接連亮起。
速度。
切割。
疊加。
風笑天用多年時間摸索出的五十四連斬，此刻正在建木核心內重新排列。
原本依靠雙翼完成的攻擊，被紀淵拆分後融入根須。
每一根藤蔓都能藉助風力加速，前一道斬擊留下的力量，還會繼續疊入下一道攻擊。
青色風紋與火舞留下的火紋交錯而過，赤黑根須表面隨之生出新的脈絡。
疾風建木連斬已經成形。
紀淵沒有繼續抽取唐三。
昊天錘本源剛剛被壓制過，唐三的經脈也到了承受上限，再取下去，這個血包至少要躺上數日。
史萊克還要繼續比賽。
在榨乾他們全部價值前，必要的生機仍得留下。
擂台另一邊，風笑天被送入臨時治療室。
治療魂師先後檢查了他的經脈與丹田，手中的魂力水晶換了三塊，結果沒有任何變化。
火無雙站在床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到底是什麼傷？」
「經脈沒有斷，丹田也沒有破損。」
治療魂師收回水晶，擦了擦額頭。
「那他為什麼連武魂都放不出來？」
「我不知道。」
「你是治療魂師，你告訴我不知道？」
「他的傷勢本來就不合常理！」
治療魂師指著黯淡的水晶。
「魂力可以恢復，經脈也能修補，可他體內支撐疾風雙頭狼的風屬性根基已經空了。沒有本源，我用再多治療魂技也沒用。」
床上的風笑天咳出一口血，眼皮緩慢抬起。
「唐三呢？」
火無雙俯身問道：「你醒了？先別動。」
「他在哪裡？」
「史萊克的人已經走了。」
風笑天想撐起身體，兩條手臂卻提不起力氣。
往日只要一個念頭便會聚集在身邊的風，此刻沒有半點回應。
他試著釋放疾風雙頭狼。
背後只浮出兩個模糊狼首，還沒來得及凝聚，便散成凌亂的青光。
「沒了。」
風笑天盯著自己的雙手。
「我的風，真的沒了。」
火無雙沉默下來。
火舞失去了火焰本源，風笑天又在與唐三交手後失去風屬性根基。
一次還能歸咎於融環反噬，接連出現兩次，誰也無法繼續當成巧合。
「他用昊天錘打中了你的雙翼。」
火無雙說道。
「會不會是錘勁傷到了武魂？」
風笑天搖頭。
「昊天錘落下前，力量就開始流失了。」
說到這裡，他呼吸急促，幾次想要抬手，都沒能抓住床沿。
「每一次碰撞，我的魂力都會少一部分。我以為是五十四連斬的消耗，可到最後，那股力量在順著雙翼往外走。」
治療魂師插話道：「自創魂技本就會消耗大量魂力，你當時又處於高速移動，判斷可能出了偏差。」
「我苦練這招多少年，難道連自己的消耗都分不清？」
風笑天轉頭看向他。
「是唐三。一定是他！」
治療室外，一名神風學院隊員快步跑來。
「隊長，裁判組已經看過比賽記錄，沒有發現唐三使用毒素，也沒有發現其他人插手。」
風笑天閉上眼，胸口連著起伏數次。
沒有證據。
唐三又正面擊敗了他。
即使把這些話說出去，別人也只會認為他輸不起。
床邊的火無雙忽然問道：「你還能參加後面的比賽嗎？」
風笑天再次嘗試凝聚武魂，結果仍舊只有幾縷青光。
「不知道。」
火無雙看著水晶中即將熄滅的風屬性光點，沒有繼續追問。
唐三的名字，已經成了橫在兩支學院面前的一道陰影。
史萊克駐地內，唐三剛被扶進房間，便盤膝坐下。
藍銀草鋪滿地面，連線六名隊友與隔壁的玉小剛。
玄天功開始運轉，經脈中的刺痛卻比預想中更加嚴重。
「小三，別急著替我們維持連線。」
戴沐白按住一根藍銀草。
「你先恢復自己的魂力。」
「連線不能斷。」
唐三閉著眼回答。
「你們的本源還沒穩定，老師也需要藍銀草維持生機。我撐得住。」
弗蘭德站在門邊，回頭看了一眼院外巡邏的皇家騎士。
「昊天錘暴露，武魂殿不會善罷甘休。今晚所有人留在院內，老趙守前門，我守後院。」
小舞坐到唐三身邊。
「我守著哥。」
玉小剛被推到門口，剛想開口，胸中便傳來悶咳。
唐三立刻分出更多藍銀草，纏住他的手腕。
紀淵順著藤蔓放出少量生機，讓玉小剛的脈搏重新穩定。
與此同時，埋在院外的暗網節點捕捉到一股陰冷魂力。
那股氣息來自武魂聖殿方向，目標沒有半點遮掩。
紀淵將新生的青色風紋收入核心，根須則沿著駐地地基繼續下沉。
鞋底這層狹小夾縫，已經無法容納建木下一次生長。
地下的土壤正在鬆開。
唐三仍在閉目運功，根本沒有察覺，貼著自己腳掌生長多年的那株東西，正準備將本體移出鞋底。
而武魂聖殿深處，薩拉斯推開密室石門，將一套黑色夜行衣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