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人。」
戴沐白掀開車簾，右手按住刀柄。
唐三坐在第一輛馬車裡，藍銀草順著車廂底板伸向後方，玉小剛的氣息被藤蔓包在中間，另一端連線著六怪所在的車廂。
「有幾個人？」他問。
「兩個魂師，等級不清楚。」
「先不要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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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伕聽見命令，抬鞭抽在魂獸馬背上。兩匹馬加快速度，車輪壓過石塊，車廂立刻晃了起來。
弗蘭德扶住玉小剛的輪椅。
「小三，停下來看看吧，若真是武魂殿的人，繼續往前沖只會讓他們追上。」
「他們已經在追。」
唐三閉上眼，紫極魔瞳沿著藍銀草感知外界。
車後兩百步外，有兩道氣息正在快速靠近。對方沒有釋放武魂，也沒有喊話，腳步落地時卻幾乎沒有聲音。
「趙老師，去後車廂。」
趙無極掀簾出去。
「要不要我把他們攔下來？」
「先護住大家，別離開藍銀草範圍。」
「知道了。」
趙無極落到車後，身上魂力浮起。後方林間立刻傳來一聲弓弦響動，箭矢擦著車輪飛過，釘進前方路面。
戴沐白掀開車簾便要跳下。
唐三抬手攔住他。
「別追。」
「他們動手了。」
「只是一支箭，想逼我們停下。」
唐三抬起右手，藍銀草從車底鑽出，沿著路面卷向那支箭。藤蔓碰到箭杆時，箭頭傳出魂力震動，整根箭當場斷成兩截。
林中的人見狀立刻後退。
弗蘭德沉聲道：「武魂聖殿的人？」
「還不能確定。」唐三看向車外，「但他們知道我們要去天斗城。」
寧榮榮的聲音從後車廂傳來。
「三哥，我能感知到對方的魂力，只有一名魂宗，另一個大概是魂尊。」
戴沐白冷笑一聲。
「那就留下他們。」
「不要。」唐三搖頭，「我們帶著老師，不能在這裡浪費時間。」
「他們會繼續追。」
「讓他們追。」
唐三的藍銀草鋪得更遠，藤蔓扎入道路兩側的土層。地下靈氣順著根須湧入建木核心，車隊經過的每一塊土地都被紀淵留下了細小節點。
那兩名探子剛靠近藍銀草邊緣，腳下泥土便鬆動了一下。
其中一人低聲道：「別踩草。」
另一人環顧四周。
「只是普通藍銀草。」
「少碰。」
兩人繞開藤蔓，從林間追趕。可他們沒有看見，斷在路邊的箭頭上已附著了一顆暗紅孢子。
紀淵沿著孢子感知到兩人的魂力流動。
魂力不算豐厚，身上卻帶著武魂聖殿特有的金屬牌。那股氣息和昨晚窺探學院的人相同。
紀淵沒有立刻吞噬。
這兩個人太弱，吃掉只能補充一點魂力。真正有價值的獵物還在後方，也正在透過他們的氣息鎖定車隊位置。
唐三完全沒有察覺地下的變化。
「院長，剛才那兩個人若一直追，我們到了驛站再處理。」
弗蘭德點頭。
「你別把魂力耗在路上，玉小剛經不起折騰。」
「我會控制。」
「你每次都這麼說。」
「這次不同。」
「哪裡不同？」
唐三看了看床上的玉小剛。
「我知道老師還能撐多久。」
弗蘭德臉色一沉。
「多久？」
「若維持現在的狀態，三天。」
「只有三天？」
「這是不繼續惡化的情況下。」
弗蘭德抓住車廂邊緣，指尖在木板上壓出淺痕。
「三天之後呢？」
「找到藥材，或者讓我的藍銀草再提升。」
「天斗城離這裡還有幾天路？」
「兩天半。」
弗蘭德看著他。
「所以你必須在抵達天斗城前保持魂力。」
「我知道。」
話音剛落，玉小剛胸口的生命力輕輕晃動，呼吸變得急促。唐三立刻將藍銀草纏上他的心脈，玄天功順著藤蔓送入。
紀淵等到唐三魂力進入玉小剛體內，才放出一縷生機。
玉小剛的脈搏恢復，唐三立刻鬆了口氣。
「看見了嗎？」唐三說道，「只要我還在，老師不會出事。」
弗蘭德沒有接話。
他看得出唐三已經疲憊，臉色比出發時蒼白，手臂上的傷口也沒有重新包紮。可只要玉小剛的氣息穩定，唐三就會把所有問題歸到自己身上。
這份執拗，既像玉小剛，又比玉小剛更重。
後車廂里，寧榮榮釋放九寶琉璃塔，七彩光芒覆蓋住眾人。
「唐三，接下來怎麼安排？」
「第一天趕路，晚上在驛站休息。第二天不進城，直接走官道。」
戴沐白問：「為什麼不在城裡補充物資？」
「城裡人多，訊息也容易泄露。我們需要先確認天斗城各方勢力的態度。」
「你擔心武魂殿？」
「他們一定會注意我。」
馬紅俊咬了一口奧斯卡遞來的香腸。
「那就讓他們注意，預選賽上把他們打服。」
奧斯卡瞥他一眼。
「你連三步都離不開藍銀草，還想打服誰？」
「我剛才只是沒準備好。」
「你從牆頭摔下來時也這麼說。」
「你再提？」
寧榮榮看著兩人爭吵，伸手按住九寶琉璃塔。
「別鬧了，三哥還在護著大師。」
馬紅俊把香腸塞進嘴裡，不再吭聲。
唐三聽著車廂里的聲音，緊繃的肩膀稍稍鬆開。他翻開玉小剛的筆記，將天斗皇家學院，五元素學院以及各大宗門的名字逐一記下。
弗蘭德坐在旁邊。
「你打算預選賽用幾成實力？」
「能不暴露就不暴露。」
「你的第四魂環已經暴露了。」
「那就藏住昊天錘。」
「若對手逼你呢？」
唐三翻過一頁。
「藍銀草足夠解決大多數對手。」
鞋底深處，紀淵聽著唐三的安排，暗紅血紋沿著葉片邊緣爬行。
沿途的靈氣正在不斷匯聚，車廂中的六個節點也在持續傳來魂力。唐三每一次釋放藍銀草，都會把更多力量送進暗網。
對他而言，這是一場救命之旅。
對紀淵而言，天斗城只是更大的根系落點。
車隊走過午後的官道，遠處終於出現城牆輪廓。守城魂師檢查徵召令後，沒有為難他們，反而看向第一輛馬車裡的唐三。
「史萊克學院？」
「是。」
「你們來得比其他學院早。」
弗蘭德接過徵召令。
「提前報到是天斗皇室的安排。」
守城魂師掃了眼車廂。
「城內已經安排了住處，今晚會有專人帶你們去大斗魂場登記。」
唐三問道：「還有哪些學院到了？」
「天斗皇家學院，蒼暉學院，象甲學院都已經入城。熾火和神風的人下午才到，具體住處不清楚。」
聽到蒼暉學院時，唐三的手指在徵召令邊緣停了一下。
弗蘭德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車隊駛入城門，後方的兩名探子停在遠處，沒有繼續跟進。紀淵留在箭頭上的孢子卻傳來另一股魂力波動。
有人從城牆上方俯視他們。
那股氣息比追兵強得多，魂力中帶著威壓，隔著數百步仍讓藍銀草的葉片輕輕發抖。
唐三同樣察覺到了窺探，抬頭望向城牆。
「院長，進城後不要分開。」
弗蘭德點頭。
「你看見什麼了？」
「有人在看我們。」
寧榮榮掀開後車簾，順著他的視線望去，只看到城牆上來往的守衛。
「是哪一方？」
「暫時不清楚。」
就在唐三收回目光時，城牆陰影里傳來一道蒼老聲音。
「昊天錘的氣息，果然在這支隊伍里。」
唐三腳下的藍銀草停止生長。
而地下根須已經穿過城門石縫，朝著整座天斗城緩慢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