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流的黑紫色能量才進入鞋底,紀淵的本體便被撐開數道裂口。
新生藤芽剛從裂口中鑽出,隨即又被人面魔蛛的毒素腐蝕,斷掉的藤體卷回核心,轉眼再生。
紀淵沒有停。
送到嘴邊的本源,哪怕會撐破草身,他也不可能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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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在唐三脊椎外的根須分成數層,最外層攔住魂環衝擊,中間一層剝離毒素,內層則盯住那股吞噬生命的力量。
人面魔蛛殘留在魂環中的力量還想鑽進唐三心脈,才撞上根網,便被截成幾十股,順著暗紅藤絲流向鞋底。
唐三背部皮肉不停鼓動。
他能感覺到肉身壓力正在減弱,撐裂經脈的魂力洪流少了大半,可意識深處的黑影沒有消失。
八條蛛腿封住退路。
人面魔蛛的殘魂伏在精神識海上方,破損複眼中滿是怨毒。
「你已經死了。」
唐三守住靈台,強迫散亂的意識重新聚攏。
「活著時,我能殺你,死後也一樣。」
殘魂聽不懂人言,卻能感受到他的敵意。
八條蛛腿接連落下,每一次衝擊,唐三腦中都會多出幾段混亂畫面。
腐爛的獵物。
纏滿樹冠的蛛網。
被吸成空殼的魂獸屍體。
這些全是人面魔蛛殘留的捕食記憶,此刻一股腦塞進唐三意識,試圖衝垮他的神志。
唐三咬緊牙關,用紫極魔瞳的修煉方式收束念頭。
「這些東西也想困住我?」
話剛出口,頭頂蛛影便撲了下來。
精神衝擊穿過意識防線,唐三坐在外界的身體跟著抽動,鼻中流出的血滴在藍銀草葉上。
圍繞身體的兩枚黃色魂環開始晃動。
第三枚紫色魂環還未穩固,邊緣不斷向內收緊,想把更多魂力壓入武魂。
若這股力量全部落進唐三體內,以他此時的傷勢,最多再撐十幾個呼吸。
紀淵當然不會允許血包壞掉。
主根扎進魂環能量最密集的位置,藤體內部的毒囊全部開啟,將魔蛛劇毒一層層吞入。
原本儲存在毒囊中的幾類毒素受到擠壓,開始相互侵蝕。
曼陀羅蛇毒最先潰散。
鳳尾雞冠蛇的毒性支撐片刻,也被擠到邊緣。
不樂留下的神經毒素則與人面魔蛛的麻痺能力交融,逐漸變成暗綠色液體。
紀淵任由毒素自行爭奪。
弱的被吃掉,強的留下。
妖藤沒有必要儲存無用之物。
另一批根須纏住人面魔蛛的吞噬本源,才剛接觸,藤體內積累的血氣便少了一塊。
這份本源還在主動進食。
紀淵調來從狂戰隊吸取的氣血,送到根須前端。
吞噬本源立刻撲上去,將這份氣血吸收乾淨。
藏在後方的細藤同時收攏,把完成一次運轉的吞噬本源拖進妖藤核心。
這股力量仍想反抗,卻找不到能夠撕咬的血肉,只能沿著紀淵安排好的路徑不斷迴圈。
每運轉一輪,它便會失去一部分控制權。
三輪過後,漆黑魔紋從根須前端長出。
五輪過後,魔紋爬滿主藤。
第七輪完成時,人面魔蛛殘留的吞噬意志被抹去,只剩下能夠奪取生命的運轉規則。
紀淵立即將其納入本體。
鞋底夾層中的妖藤顏色快速加深,先前煉入體內的火紅紋路與龍氣紋路,全被壓到藤皮下方。
新的表皮長出。
漆黑藤皮上分布著暗紅細紋,每一處細紋都連線毒囊和吞噬根須。
倒刺跟著變長,尖端內部多出數個中空孔洞。
毒素可以從孔洞送出,吸來的血液也能從同一條通道運回核心。
紀淵試著收縮藤體。
原本占據半個鞋底夾層的妖藤,很快縮成芝麻大小。
再放開時,數十條細根同時伸出,最遠的一條已經能越過唐三小腿,貼到膝後傷口附近。
身體強度也在提升。
人面魔蛛魂環中的實質能量,被根網反覆擠壓後送進藤體,每一截纖維都被重新排布。
趙無極的不動明王身餘力,孟蜀留下的龍氣,還有泰坦巨猿的重力震盪,此前只是被強行塞進妖藤,彼此間仍有衝突。
此刻,人面魔蛛的吞噬本源成了連線點。
雜亂力量被逐一拆開,能用的融進藤體,無法吸收的殘渣順著唐三腳底傷口排入泥土。
黑色液體才滲出鞋底,旁邊幾株藍銀草便失去生機。
唐三沒有看到這些。
他的意識已被人面魔蛛困住。
蛛影用八條長腿圍成牢籠,腹部人臉花紋貼近唐三頭頂,一根毒刺從花紋中央伸出,緩慢刺向他的意識核心。
「不能睡。」
唐三用力掐住自己的掌心。
外界的疼痛傳進意識,精神總算清醒幾分。
玄天功無法解決精神殘魂。
暗器也帶不進意識空間。
他能依靠的只有兩世記憶,還有長年修煉紫極魔瞳磨出的意志。
「我還沒找到小舞。」
毒刺越來越近。
「爸爸沒有回來。」
意識邊緣開始出現裂紋。
「唐門也沒有重建。」
唐三抬起雙手,抓住刺向眉心的毒刺。
殘魂立刻加大力量。
手掌被毒刺穿透,黑色氣息沿手臂向上爬行,所過之處,意識記憶開始變得模糊。
鬼影迷蹤的步法先消失了一部分。
隨後是玄玉手的修煉口訣。
唐三察覺記憶正在被奪走,雙手反而握得更緊。
「這些東西,誰也拿不走!」
他抬腳踩住毒刺下端,硬把尖端從掌心拔出。
蛛影發出刺耳鳴叫。
精神牢籠隨之收攏,八條長腿分別壓住唐三肩膀與四肢,不給他繼續反抗的機會。
唐三想調動紫極魔瞳,頭部卻傳來撕裂疼痛。
殘魂的力量本該更強。
可隨著紀淵不斷抽走魂環本源,蛛影邊緣開始破損,腹部花紋也暗了下去。
人面魔蛛不知道力量去了哪裡。
唐三同樣不清楚。
他只當自己的意志正在起效。
「撐不住的是你。」
唐三將散開的精神力全部聚到眉心。
紫極魔瞳的修煉路線反向運轉,零散精神力被壓成細長尖刺。
人面魔蛛發現危險,八條腿同時發力。
意識空間發出連續震響。
唐三的記憶被衝散,又被他一次次拉回。
鞋底中的紀淵已經吞掉九成實質能量。
剩餘部分被他放開,送回唐三經脈。
一點魂力都不留下,魂環無法穩固,唐三也會失去第三魂環。
紀淵需要這個魂環存在。
空殼只有掛在唐三身上,才能替他遮掩人面魔蛛本源的去向。
殘餘能量流入藍銀草後,紫色魂環總算停止收縮。
唐三的身體也不再繼續裂開。
他把這種變化當成了魂環力量衰弱的證明。
「結束了。」
聚在眉心的精神尖刺被他握進掌中。
蛛影抬起前腿阻擋。
唐三沒有退。
精神尖刺穿過兩條蛛腿之間的空隙,直接扎進那張扭曲的人臉花紋。
黑影從中裂開。
人面魔蛛的殘魂發出最後一聲嘶鳴,八條蛛腿瘋狂掃向唐三,而唐三手中的精神尖刺,也在這一刻徹底貫穿了它的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