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
唐三撲向那隻巨掌，藍銀草從手臂纏出，剛碰到泰坦巨猿的毛髮便被掙斷。
小舞被握在掌心，只露出肩膀和頭。
她看見唐三滿身是血還在往前爬，急忙喊道：「哥，別追，我不會有事！」
「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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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三沒有聽。
袖箭接連射出，叮叮落在泰坦巨猿手背上，連皮膚都沒能刺破。
泰坦巨猿垂眼看了他一下，抬起另一隻手隨意撥過。
唐三被氣浪掀離地面，撞進灌木，肩骨當場錯位。
「小三！」
戴沐白撐著樹幹站起，才走兩步，胸口便湧上一陣腥甜。
趙無極趴在斷木旁，抬起染血的手，「都別動，別再激怒它。」
泰坦巨猿把小舞護進掌心，轉身跨入密林。
小舞回頭望著唐三，「哥，等我，我會回來！」
黑色身影躍過樹冠。
落地聲傳來時，已經到了百米之外。
再一次騰躍，那片壓住眾人的氣息便開始遠去。
唐三從灌木里爬出，右臂垂在身側，半邊身體沾滿泥和血。
他盯著泰坦巨猿離開的方向，視野中只剩晃動的樹枝。
「小舞……」
沒有回應。
唐三抬手按住錯位肩骨，用力推回原處，額頭立刻冒出冷汗。
戴沐白走過來扶他，「小三，先別動，你的肋骨傷了。」
「讓開。」
「小舞被它帶進森林深處，你現在追過去是送死。」
「讓開！」
唐三推開戴沐白，腳下踉蹌幾步，又被朱竹清擋住。
朱竹清看著他流血的右腿，「蘑菇腸只剩一根，飛行時間有限，你追不上泰坦巨猿。」
「追不上也要追。」
「你會死。」
「那是我的事。」
唐三繞開她，走向奧斯卡。
奧斯卡手裡還攥著最後一根蘑菇腸，看見唐三過來，連忙往後退，「小三，你先聽趙老師說，咱們一起想辦法。」
「給我。」
「這根蘑菇腸撐不了多久，而且我剛吸收魂環，效果還不穩定。」
唐三伸出手，「給我。」
奧斯卡看著他赤紅的眼睛，沒敢把香腸遞過去，「你傷成這樣，飛到半路掉下來怎麼辦？」
唐三手指探出，控鶴擒龍隔空一拉。
蘑菇腸脫離奧斯卡掌心，被他抓進手裡。
「小三！」
奧斯卡撲上去抱住他的腰，「你真不能去，趙老師都打不過它，你去了有什麼用？」
唐三肘部一沉，掙開奧斯卡，「小舞被抓走了。」
「我知道，可你得活著才能救她啊！」
「她在等我。」
唐三將蘑菇腸塞入口中，背後虛幻翅膀展開。
趙無極撐著斷木站起，「唐三，回來！」
唐三腳尖離地，沒有回頭。
「趙老師，如果被抓走的是你們任何一個人，我也不會留下。」
趙無極咳出血，仍往前追了兩步，「你連它往哪走都不知道！」
「我會找到痕跡。」
「十萬年魂獸要甩掉你，會給你留痕跡？」
唐三背後翅膀一振，身體穿過樹梢，「只要小舞還活著，我就找！」
他迅速遠去。
戴沐白扶住快要倒下的趙無極，「趙老師，現在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追！」
趙無極看向奧斯卡，「恢復香腸，能做多少做多少，先給大家穩住傷勢。」
奧斯卡急忙念動魂咒，手中凝出香腸，「可小三飛得太快，咱們跟不上。」
「跟著他留下的痕跡走。」
趙無極咬牙站直，「誰也不准單獨行動。」
森林另一側，唐三藉著蘑菇腸的飛行能力貼近樹冠前進。
風從臉上的傷口掃過，血很快干在皮膚上。
紫極魔瞳持續運轉，搜尋折斷的枝葉和地面腳印。
泰坦巨猿體型龐大，經過的地方本該留下清晰痕跡。
可唐三飛出數里後，前方出現了三條被踩踏過的路線。
每一條都有斷木。
每一條都殘留著相近的氣息。
「故意擾亂方向？」
唐三落到樹枝上，目光來回掃動。
玄天功只剩薄薄一層內力，紫極魔瞳帶來的消耗已經讓太陽穴發疼。
他閉上眼，回憶泰坦巨猿最後一次落地的聲音。
偏左。
距離不遠。
唐三選擇左邊路線，再次展開翅膀。
鞋底內，紀淵的乾枯核心逐漸舒展。
泰坦巨猿已經遠去，壓在森林裡的獸王氣息也淡了。
封閉的孢子節點依次復甦。
唐三體內傷勢嚴重，氣血流速混亂，意識被焦急和自責占滿，沒有察覺腳底傳來的輕微麻意。
紀淵開啟感知後，先檢查自己的本體。
藤體強度提升近半。
龍氣已經融入外殼。
血怒完成錘鍊，雜質被十萬年重力清除。
這一趟還沒真正動手，收穫已經超過先前數日。
紀淵沒有滿足。
唐三正在往森林深處沖。
越往裡，高年限魂獸越多，毒草和珍貴血肉也越多。
平日讓唐三走這種路線，他必然會權衡風險。
如今小舞被擄走，那點謹慎已經被撕碎。
紀淵順著血液釋放出氣味脈衝。
焦躁被推高。
唐三腦中不斷重現小舞被巨掌抓走的畫面。
她在喊。
她還在等。
若晚一步，小舞可能已經死在泰坦巨猿手中。
唐三胸口起伏越來越快，玄天功本該用來護住經脈，卻被他全部送入背後的虛幻翅膀。
速度再次提升。
「再快點。」
他咬住舌尖，用疼痛保持清醒，「小舞，等我。」
紀淵把第二道氣味送進唐三血液。
自責轉成殺意。
此前暗器無效的畫面被反覆放大，唐三左手不受控制地握緊，昊天錘的黑光從掌紋中滲出。
這一次，紀淵沒有壓制。
他需要唐三保持這種狀態。
瘋狂會讓人忽略疼痛，也會讓人主動越過本該避開的危險。
唐三沿左側路線飛出一段，地面上的腳印逐漸變淺。
前方出現大片完好的灌木，連折斷枝條都找不到。
路線錯了。
唐三落到地面，背後翅膀閃爍數次，顏色開始變淡。
蘑菇腸時效快到了。
「該死。」
他蹲下檢查泥土，伸手摸過草根。
沒有新鮮斷口。
泰坦巨猿沒走這裡。
唐三轉身想回到岔路，腳邊一片草葉卻朝右側輕輕偏了偏。
沒有風。
草葉偏轉後，又有第二片草朝同一方向伏下。
唐三盯住那邊，紫極魔瞳穿過樹影，看見遠處一根高枝正在晃動。
難道泰坦巨猿從側面改了方向？
他來不及細查，立即衝進右側密林。
地下，紀淵的細根沿著草系向前鋪開。
剛才那根高枝，也是他借空速規則牽動的。
真正的泰坦巨猿並未走這條路。
小舞也不在前方。
紀淵的感知網在更深處碰到一片氣血密集區，裡面有多頭魂獸活動，其中幾股氣息已經超過千年。
那裡才是唐三該去的地方。
樹枝抽打著唐三的傷口，他沒有減速。
蘑菇腸效果消失，虛幻翅膀散去，唐三從半空落下，踩斷一根橫枝後繼續往前沖。
右腿傷口再次裂開，血沿著褲腳滴落。
紀淵分出根須，吸走即將流失的血，又從唐三心脈送回少量生機。
傷口沒有癒合。
疼痛卻暫時被麻痺。
唐三察覺腿腳又有了力氣，只當玄天功在絕境中護住了身體。
「小舞，我一定會找到你。」
他掏出暗器，腳步越來越快。
前方忽然竄出一頭百年鬼豹。
鬼豹聞見血腥味，從樹後撲向唐三咽喉。
唐三側身避開，袖箭貼著鬼豹眼窩射入頭骨。
屍體落地。
他連魂環都沒看一眼，跨過去繼續趕路。
紀淵的細根從泥中鑽出，刺入鬼豹傷口，短短几息便抽走大半心血。
百年魂獸只算開胃。
前方那片氣息才值得吃。
唐三又跑出數里，呼吸已經發出干啞聲，腳步也開始發虛。
紀淵計算著他的承受極限，沒有立刻反哺。
還沒到時候。
只有讓唐三先把自身潛能榨到見底，補進去的氣血才能發揮最大作用。
前方密林變得陰暗，普通藍銀草越來越少，地面散落著數具魂獸殘骸。
唐三停了一瞬。
殘骸的血還沒幹，骨頭上留著啃咬痕跡。
附近有強大魂獸。
理智讓他換路，可右側草葉再次朝深處伏倒，泥地上還出現一個寬大的模糊腳印。
那腳印由紀淵的地下根須頂出，輪廓與泰坦巨猿留下的痕跡接近。
唐三眼裡的遲疑立刻散去。
「小舞就在前面。」
他踩過魂獸殘骨，沖入這條被血腥味覆蓋的路線。
紀淵的感知網貼著地層繼續向前，探清了那幾股魂獸氣息的位置。
唐三隻剩三成體力。
玄天功內力將要見底。
而更深處，一頭剛剛進食完的千年凶獸已經抬起頭，鼻端對準了唐三滴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