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龍頭拐杖落下去,紀淵的根須被壓進泥里,暗紅汁液險些從藤皮里滲出來。
他立刻切斷根須末端,把那截殘根偽裝成被踩爛的野草根。
唐三腳底傳來細微刺痛,他低頭看了一眼,什麼都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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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無極已經走到眾人前面,「龍公前輩。」
孟蜀手持龍頭拐杖,身形高瘦,眉眼間帶著壓人的怒意,「不動明王,老夫聽說,你帶著一群孩子搶了我孫女的魂環?」
趙無極抱拳,「前輩,這話重了。魂獸無主,我們先制服,後按規矩比試,孟姑娘輸了,蛇婆前輩也認了。」
孟依然急道:「爺爺,我是輸了,可那條蛇本來就是我們追的。」
奧斯卡抱著蘑菇腸,小聲嘀咕,「又來了。」
馬紅俊用胳膊碰他,「閉嘴,你現在是爭端中心。」
奧斯卡立刻把香腸往身後藏,「那我是不是該躲遠點?」
寧榮榮沒好氣,「你躲得了嗎?」
孟蜀看向奧斯卡,「就是你吸了魂環?」
奧斯卡喉結動了動,「前輩,已經吸收完了。」
孟蜀沒有說話,只把拐杖往地上一點。
魂力威壓鋪開,馬紅俊臉色一白,奧斯卡手裡的蘑菇腸差點掉地上。
戴沐白擋在前面,白虎武魂自行湧起,卻被壓得胸口發悶。
小舞站在唐三身側,手悄悄攥緊。
她怕強者。
尤其怕這種眼光毒辣的老魂師。
紀淵從小舞后頸孢子裡嘗到那股緊張,立刻把子孢子壓低,避免她的魂獸本源被牽出來。
唐三也察覺到不對,輕聲道:「小舞,別動。」
小舞咬著唇,「我知道。」
朝天香走到孟蜀身旁,「老頭子,規矩是我定的,孩子輸了。」
孟蜀看她,「你定規矩前,怎麼不等我來?」
朝天香眉頭一挑,「你來得慢,還怪我?」
孟蜀被噎了一下,臉色仍舊不好,「輸給誰?」
孟依然指向唐三,「他。」
孟蜀看向唐三,「你多大?」
唐三抱拳,「十二歲。」
孟蜀眉梢抬起,「十二歲三十級?」
趙無極接話,「我們史萊克只收怪物。」
孟蜀看向他,「趙無極,你這句話剛才應該已經說過了。」
馬紅俊差點笑出聲,又被戴沐白一眼瞪回去。
孟蜀的目光停在唐三手上,「你用什麼贏的依然?」
唐三答道:「暗器和毒。」
孟蜀伸手,「給老夫看看。」
小舞立刻皺眉,「憑什麼?」
唐三按住她,把一枚透骨釘遞了過去,「前輩請看。」
孟蜀接過透骨釘,指腹一摸,眼神變得認真,「手法不俗,釘身藏勁,射出後還能二次傷人,這東西不像斗羅大陸常見暗器。」
唐三心裡一緊,面上卻不亂,「家傳小技。」
孟蜀把透骨釘還給他,「家傳?你父親是誰?」
唐三正要回答,趙無極先笑道:「前輩,孩子出來獵魂,沒必要查戶口吧?」
孟蜀看向趙無極,「老夫問他,沒問你。」
趙無極臉上的笑也收了,「前輩,這些孩子是我帶出來的,我得負責。」
氣氛又緊。
朝天香輕咳,「老頭子,魂環已經吸了,再追也沒用。」
孟蜀冷聲道:「魂環沒了,總得給依然一個交代。」
奧斯卡聽得臉都皺了,「前輩,我總不能吐出來吧?」
馬紅俊在旁邊補刀,「吐出來也不能用了。」
趙無極回頭,「你們兩個閉嘴!」
奧斯卡和馬紅俊同時閉上嘴。
寧榮榮向前走了一步,七寶琉璃塔在掌心亮起,「前輩,晚輩七寶琉璃宗寧榮榮,此事按規矩已分勝負,還請前輩看在七寶琉璃宗的面子上,不要為難我們。」
孟蜀看見七寶琉璃塔,臉色終於動了,「寧風致的女兒?」
寧榮榮抬著下巴,「正是。」
孟蜀沉默下來。
紀淵在地下重新生根,卻沒敢貼近龍公腳邊。
這老東西的武魂氣息太霸道,拐杖落地時,泥土裡的普通草根都被震碎。
但是霸道,也代表值錢。
龍氣。
紀淵的本體邊緣浮出暗紅紋路,又被他壓回去。
現在不能偷。
至少要等所有人都被談判牽住。
奧斯卡突然小聲對唐三說:「小三,我這第三魂技還沒試呢,要不要趁他們說話先試一下?萬一等會兒要跑路。」
唐三低聲道:「可以,但別亂飛。」
奧斯卡把蘑菇腸遞過來,「你先吃?」
小舞立刻攔住,「哥,他那咒語這麼噁心,做出來的東西能吃嗎?」
奧斯卡急了,「小舞姐,效果跟咒語無關!」
寧榮榮看著那根香腸,臉上寫滿抗拒,「你自己先吃。」
奧斯卡一咬牙,把蘑菇腸塞進嘴裡。
下一刻,一對虛幻翅膀從他背後張開。
奧斯卡整個人離地,驚喜得差點喊破音,「我飛起來了!」
馬紅俊眼睛都直了,「真能飛?」
趙無極回頭一看,氣得罵道:「誰讓你現在試的?」
奧斯卡在半空晃來晃去,「趙老師,控制不太熟!」
唐三伸手拉住他的腳踝,把人拽回來,「別升高。」
孟蜀也看了過來,「鳳尾雞冠蛇的速度魂技,落在食物系身上,倒是稀罕。」
朝天香點頭,「這魂環確實合適。」
孟依然臉色更難看。
奧斯卡落地後,立刻又做出幾根蘑菇腸,「每根能飛一段時間,速度應該不慢。」
他說完,把一根遞給唐三,「小三,你試試。」
唐三接過,心裡有點猶豫。
小舞皺眉,「哥,你真吃啊?」
唐三道:「這是魂技,沒問題。」
他吃下蘑菇腸,背後虛幻翅膀展開,身體被一股輕靈力量托起。
紀淵等的就是這一口。
奧斯卡製造蘑菇腸時,食物系波紋會把魂環法則捏成可入口的能量,唐三吃下後,那股空速規則就順著經脈攤開。
紀淵的孢子網貼上去,沒有硬搶,只從邊緣撕下薄薄一層。
奧斯卡原本還在興奮,忽然捂住肚子,「又空了。」
寧榮榮立刻看他,「你怎麼了?」
奧斯卡苦著臉,「第三魂技太耗魂力,我剛才做幾根,跟被人掏了飯盆一樣。」
馬紅俊笑道:「你那飯盆夠大,掏不空。」
奧斯卡沒力氣罵他,只坐到地上喘氣。
唐三落回地面,「確實消耗大,不過飛行效果出色。」
戴沐白接過一根,「這種能力能救命。」
朱竹清也拿了一根,卻沒有立刻吃。
她看著唐三,「你剛吃下去時,腳邊的草動了。」
唐三心裡煩意升起,「朱竹清,你一直盯著我的鞋做什麼?」
小舞也火了,「從昨天到現在你就沒完,哥哪裡得罪你了?」
朱竹清沒有退,「我只是看到什麼說什麼。」
戴沐白皺眉,「竹清,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
朱竹清看了他一眼,「你覺得我在找事?」
戴沐白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趙無極臉色發沉,「都住口。龍公前輩還在這裡,你們嫌不夠亂?」
孟蜀卻看得有趣,「你們史萊克,問題不少。」
趙無極硬著頭皮,「孩子多,嘴雜。」
孟蜀哼了一聲,「魂環之事,老夫可以不追,但唐三要再和依然比一場。」
趙無極臉色變了,「前輩,剛才已經比過。」
孟蜀看著唐三,「不用魂力,不傷性命,只比暗器。若你贏,老夫送你一件東西。若你輸,把你的暗器手法教依然三招。」
唐三皺眉。
唐門絕學不能外傳。
他剛要拒絕,朝天香便開口,「老頭子,別逼孩子。」
孟蜀沒有看她,「我是在給依然找回臉,也是在給這件事收尾。」
孟依然看向唐三,「你怕輸?」
小舞怒道:「你們輸了還要比,講不講理?」
寧榮榮也冷下臉,「龍公前輩,這樣不合規矩。」
孟蜀看了寧榮榮一眼,「七寶琉璃宗的面子,老夫給,所以不動手搶魂環。至於小輩切磋,寧宗主也不會攔。」
趙無極手臂肌肉繃起,卻不敢真動。
紀淵的根須已經繞到龍頭拐杖之前留下的泥坑裡。
那裡殘著武魂威壓。
他把新偷來的空速規則壓進根須,細根在土裡滑行的阻力小了許多,繞石縫,穿草根,比之前快得多。
好。
夠了。
他需要孟蜀再釋放一次武魂氣息。
唐三抬頭,「前輩,暗器手法是家傳,不能外傳。」
孟蜀眼神沉下,「那你拿什麼賠依然的魂環?」
唐三沒有退,「魂環是比試所得,不是賠來的。」
孟蜀手裡的龍頭拐杖抬起,地上的落葉被魂力推開。
趙無極立刻站到唐三前面,「前輩!」
就在這時,奧斯卡懷裡剩下的蘑菇腸忽然一起抖動,翅膀虛影在香腸表面亂閃。
奧斯卡嚇得把香腸往地上一丟,「不是我,我沒念咒!」
唐三腰間的玉石也跟著發燙。
紀淵剛融進去的空速規則,被孟蜀的龍杖威壓一壓,竟順著地下根須反卷回來。
龍頭拐杖落地,泥土裂開一條縫,縫裡露出一截暗紅藤皮。
朱竹清手裡的短刃立刻出鞘。
「唐三,你腳下有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