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氣血順著孢子反壓回來,紀淵沒有硬頂。
他把子孢子外層裂開,故意讓一小截空殼被白虎本源碾碎,真正的根絲則沉進經脈陰影處。
戴沐白只覺胸口悶了一下,隨即恢復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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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揉了揉眉心,罵了一句:「見鬼。」
旁邊少女小聲問:「戴少,要不要找治療魂師看看?」
戴沐白瞥她:「一點疲憊,找什麼治療魂師?」
他不願承認自己剛才在唐三手裡吃了虧,更不願承認身體出了問題。
紀淵要的就是這份自負。
越是高傲,越不會輕易懷疑體內多了一張嘴。
玫瑰酒店內,唐三坐在窗邊,肩頭的傷口已經處理好。
小舞趴在床上,腳尖一晃一晃:「那個戴沐白說史萊克見,明天我們真去嗎?」
唐三把玉小剛的介紹信取出,又收好:「老師讓我們去,應該有他的安排。」
小舞翻了個身:「你老師安排的事,就沒有輕鬆的。」
唐三笑了笑:「至少這次不是喝藥。」
小舞立刻坐起:「你還敢提藥?你每次喝完都沒見好多少。」
唐三動作慢下來。
確實。
那些補氣血的藥進了身體,總像被什麼先一步消耗掉,最後只剩一點溫熱。
他以前能用雙生武魂排異解釋。
可今天對上戴沐白,自己力量空虛的感覺又出現了。
唐三低頭看掌心,藍銀草從指縫鑽出,葉片比從前堅韌,邊緣卻帶著不屬於普通藍銀草的暗色。
小舞看見,聲音低了點:「你又不舒服?」
唐三收回武魂:「沒事。」
紀淵貼著他經脈,放出一點安撫性木系魂力。
唐三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這點反哺只夠讓他閉嘴,不夠讓他恢復。
真正的大頭,正在另一邊。
戴沐白體內,白虎氣血回落後,孢子根絲再次探出。
這一次,紀淵沒有碰核心經脈,而是貼著氣血執行後的外溢餘波吸取。
白虎本源進入妖藤體內,第一感覺是燙。
不是火焰的燙,而是血肉強盛到能撐裂根須的熱。
紀淵立刻抽來唐三體內剛運轉出的玄天功內力,把這股氣血一層層包住。
唐三剛閉眼修煉,臉色便白了下來。
小舞本來還在整理被子,看他額頭冒汗,走過來踢了踢他的鞋:「唐三,你別練了。」
唐三睜眼,氣息不穩:「我只是調息。」
「調息調成這樣?」
小舞直接把他的手按下:「睡覺。」
唐三還想說什麼,胸口那股空虛感被紀淵故意放大,他只能點頭:「好。」
小舞盯著他躺下,才回到另一張床邊,嘴裡還嘀咕:「大師不在,我看你更不省心。」
紀淵沒有理會。
他正在消化白虎氣血。
妖藤表層開始發硬,原本偏柔韌的藤皮下方,生出細密角質紋。
這些紋路能抵抗撕扯,也能讓根須鑽入皮肉時更難被魂力震碎。
戴沐白這個血包,價值超出預料。
另一邊,戴沐白躺在床上,卻沒有睡著。
體內那股虛感越來越明顯,腰腹酸軟,四肢發沉。
他臉色難看地坐起來,拿起水杯灌了幾口。
少女披著衣服坐起:「戴少,你臉色真不好。」
戴沐白被她這話刺到,語氣也硬了:「閉嘴,睡你的。」
少女不敢再問。
戴沐白揉著太陽穴,越想越覺得丟人。
白天和唐三交手,他明明占據上風,可白虎金剛變之後,身體卻不爭氣地虛了一下。
難道真是這兩日太放縱?
他越想臉越黑,最後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低聲罵道:「明天得緩緩。」
紀淵聽見這句話,藤尖愉悅地收縮。
替自己找好了藉口。
省事。
第二天清晨,小舞被樓下的吵聲叫醒。
她迷迷糊糊坐起,看見唐三已經在整理行李,頓時皺眉:「你怎麼又起這麼早?」
唐三回頭:「習慣了。」
小舞盯著他的臉:「你臉還是白。」
唐三摸了摸臉:「可能昨天消耗大。」
紀淵剛從他體內抽走兩成內力,此刻又給回一點木系生機。
唐三感覺精神稍微恢復,便更加認定是戰鬥損耗。
兩人下樓退房時,前台服務員看他們的眼神已經變了。
「客人,昨晚休息得還好嗎?」
小舞把鑰匙拍在櫃檯上:「床不錯,就是你們這裡搶房的人太多。」
服務員尷尬賠笑,不敢接話。
唐三問:「史萊克學院怎麼走?」
服務員一愣:「您二位是去報名?」
唐三點頭。
服務員指了方向:「出南門,往村子那邊走,路不算近,不過今天應該有不少人去。」
小舞一聽村子,臉垮了:「學院在村里?」
唐三也意外。
玉小剛只說史萊克特殊,卻沒說它特殊到在村外。
兩人出了酒店,紀淵在離開前,把一道細弱感知留在地毯縫裡。
戴沐白若再回這裡,他能第一時間感應。
可剛走到街口,戴沐白竟從另一側巷子出來。
他換了衣服,臉上仍舊帶著那股傲氣,只是眼底青色遮不住。
小舞一眼看見,立刻冷哼:「喲,搶房的。」
戴沐白腳步停下。
他看見唐三,神色略微不自然,卻很快恢復:「去史萊克?」
唐三點頭:「你也是?」
戴沐白看著他,語氣比昨晚收斂不少:「我在那裡等你們。」
小舞抱臂:「誰要你等?」
戴沐白沒有跟她吵,反而看向唐三:「昨天你沒用全力。」
唐三也看著他:「你也沒有。」
戴沐白笑了聲:「入學考核見,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他說完轉身就走。
可剛走出幾步,腳下明顯虛了一下,雖然很快穩住,卻逃不過紀淵的感知。
白虎孢子在他體內又吸了一口。
這次更深。
戴沐白背對著唐三,臉色陰沉得難看。
小舞壓低聲音:「他是不是腿軟?」
唐三輕咳一聲:「別亂說。」
小舞哼道:「昨天那麼囂張,今天走路都飄。」
唐三心裡也疑惑。
戴沐白那種體魄,不該一夜之間虛成這樣。
可他想不到原因,只能把疑惑壓下。
紀淵則在鞋底深處煉化第二口白虎本源。
妖藤硬化層繼續擴張,倒刺根部變得更加粗韌。
他甚至能感覺到,若再吸幾次,自己的藤蔓可以正面承受一般獸武魂的撕咬。
唐三和小舞出了索托城,沿著南門外的小路往前。
路上行人逐漸少了,衣著華貴的少年少女卻多起來。
小舞看著前方排隊的人群,終於忍不住道:「這破村子門口,真是學院?」
唐三拿出介紹信,對照牌子看了一眼。
木牌斜斜掛著,上面寫著史萊克學院幾個字。
門口排隊的家長臉色都不太好。
有人在吵,有人在退錢,還有一個老者坐在桌後,懶得抬眼。
紀淵的感知貼著唐三鞋底散開。
破舊村口下方,混著不少年輕魂師的氣息。
其中兩道最顯眼。
一道高貴清透,帶著規則增幅的味道。
另一道帶著食物香氣,魂力軟而綿,生命感卻濃。
紀淵剛剛消化完白虎氣血的根須,再次興奮起來。
史萊克果然沒讓他失望。
白虎血包只是開胃菜。
這裡還有更多。
隊伍前方,負責報名的老者忽然抬手,一根龍紋棍落入掌心,魂帝級別的魂力威壓擴散開來,吵鬧的家長全都閉了嘴。
唐三神色凝重。
小舞也收起了玩笑。
紀淵立刻把本體收成枯刺,所有暗紅紋路沉入最深處。
強者。
不能大意。
就在這時,戴沐白從學院裡走出,站到報名處旁邊。
他的視線掠過唐三,帶著昨夜未散的戰意。
可紀淵體內那枚白虎孢子也在同一時間傳回波動。
戴沐白的氣血,又開始回升了。
紀淵冷冷張開根須。
恢復得越快,越適合長期收割。
排在唐三前方的一名貴族少女忽然回頭,目光掃過唐三和小舞,最後落在唐三腳邊,眉尖輕輕皺起。
紀淵的感知碰到她身上那股琉璃氣息時,子孢子已經在藤尖成形。
可下一刻,那少女竟抬手捂住胸口,低聲道:「奇怪,剛才好像有什麼東西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