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
玉小剛伸手攔住唐三，手背卻在發抖，「曼陀羅蛇，年限不低。」
唐三盯著那雙冰黃蛇瞳，右手已經摸到短刀，「老師，是我們要找的魂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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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玉小剛喉結滾動，眼睛盯著蛇身紋路，「但這條超過預期，至少四百年。」
唐三沒有退，「老師，第一魂環極限是四百二十三年。」
「那是理論極限。」
玉小剛轉頭看他，「你現在別想這個，先活下來。」
曼陀羅蛇沒有給他們繼續商量的機會。
蛇尾掃過地面，枯枝和碎石飛向火堆，火星散開，營地一下亂了。
玉小剛立刻喊道：「三炮，攻擊它的眼睛！」
羅三炮鼓起肚子衝上前。
「放屁如打雷，轟天裂地羅三炮！」
黃色氣浪沖向蛇頭。
曼陀羅蛇頭顱一偏，毒氣擦著鱗片過去，它尾巴橫掃，直接抽在羅三炮身上。
羅三炮飛出去撞在樹幹上，玉小剛也跟著悶哼，臉色變得難看。
唐三衝過去扶他，「老師！」
玉小剛推開他，「別管我，蛇毒！」
曼陀羅蛇張口噴出一片毒霧，草葉接觸毒霧後迅速發黑。
唐三抓起玉小剛往後拖，袖箭接連射出。
叮叮幾聲，袖箭打在蛇鱗上，只留下淺淺痕跡。
玉小剛捂著手臂，手臂皮膚已經發紫，「打眼睛，七寸，蛇口內部，外鱗太硬！」
唐三點頭，腳下鬼影迷蹤步展開，繞著樹幹變換位置。
曼陀羅蛇追著他移動，龐大蛇身碾過火堆，焦黑木炭被壓進泥里。
紀淵藏在鞋底，感知牢牢鎖住蛇身氣血。
四百年。
毒性，韌性，氣血，全都夠肥。
但他沒有出手。
唐三還沒到極限。
唐三一邊躲，一邊擲出透骨針，專打蛇眼。
曼陀羅蛇被逼得抬頭，蛇信吞吐，攻擊變得急躁。
玉小剛靠在樹邊，咬牙喊道：「唐三，別被它拖住，曼陀羅蛇耐力比你強！」
唐三回應道：「老師，短刀能破它口腔嗎？」
「能，但你靠近蛇口就是找死！」
唐三沒有接話，身體貼著樹幹轉開，藍銀草從掌心飛出，纏向蛇頭旁的樹枝。
他借力躍起，躲過蛇尾掃擊，袖中暗器連發，逼得曼陀羅蛇張口咬來。
紀淵冷眼看著。
不錯。
這血包不愧是天命之子，明明第一魂環都沒有，卻能和四百年魂獸周旋到現在。
越強越好。
唐三落地時腳下一滑，先前狼群踩爛的泥土讓他失去平衡，曼陀羅蛇抓住機會，蛇頭貼地衝來。
唐三短刀橫在胸前，被蛇頭撞得倒飛出去，背部撞上樹幹，嘴角滲血。
玉小剛急得要站起來，卻毒發腿軟，又摔坐回去。
「唐三，退，退到我這邊！」
唐三撐著樹幹站起，「老師，你中毒了，退不了。」
玉小剛怒道：「我讓你退，不是讓你逞英雄！」
唐三擦掉嘴邊血跡，眼裡反而更沉，「如果退不了，那就殺了它。」
紀淵在鞋底冷笑。
說得好聽。
能殺才有資格說。
曼陀羅蛇再次噴毒，唐三閉氣後撤，可毒霧貼著衣領鑽入，他動作開始變慢，手裡的短刀也有些不穩。
玄天功在體內瘋狂運轉，想壓下毒性。
紀淵趁機抽走少量內力，讓唐三的體力下降得更快。
不逼干，不出油。
唐三臉色發白，左手掌心傳來沉重感。
昊天錘的虛影在袖中躁動。
他咬牙按住左手，低聲道：「不能用。」
玉小剛看見他的動作，急道：「別碰左手武魂！」
唐三喘著氣，「我知道。」
曼陀羅蛇沒有理會他們，蛇身盤起，蓄力後直撲唐三。
唐三用鬼影迷蹤躲開正面，卻被蛇尾擦中小腿，整個人摔向一旁。
短刀脫手，在泥地上滑出去。
玉小剛臉上血色退盡，「刀，先拿刀！」
唐三爬起時，曼陀羅蛇已經擋在他和短刀之間。
蛇瞳冰黃，毒牙滴下黑綠色毒液，泥土被腐出小坑。
唐三從腰帶里取出備用匕首。
這把匕首比短刀短得多，想刺進七寸難度更大。
玉小剛咳出黑血，「唐三，別硬拼，繞樹，等它露腹！」
唐三答道：「它不會給我機會。」
「那就製造機會！」
玉小剛撐著樹幹，強行召回羅三炮。
羅三炮搖搖晃晃站起，肚子又鼓了一點。
唐三立刻明白，「老師，你還能讓三炮攻擊？」
玉小剛臉色發青，「只能幫你擋一下。」
唐三看著他，「夠了。」
曼陀羅蛇再次撲來。
玉小剛咬牙低喝：「三炮！」
羅三炮沖向蛇頭，卻沒能完全放出魂技，就被曼陀羅蛇一口咬住背部甩飛。
玉小剛當場噴血，身體往旁邊倒下。
唐三眼裡的情緒沉下去，趁曼陀羅蛇甩頭的間隙，衝到蛇身側面，匕首扎向七寸。
匕首刺進鱗片縫，卻沒能深入。
曼陀羅蛇痛得扭身，蛇尾捲住唐三腰腹，把他甩向樹幹。
唐三身體撞上樹幹，肺里的氣被擠出去，手中匕首也掉了。
紀淵感知著唐三體內狀況。
內力快空了。
毒素在擴散。
骨骼沒斷，心脈還能撐。
可以再逼一點。
唐三跪在泥里，手掌撐地，嘴裡吐出帶黑色的血。
曼陀羅蛇張開口，毒霧和腥氣一起撲來。
玉小剛躺在不遠處，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抬手指向蛇口。
唐三看懂了。
蛇口內部。
這是最後弱點。
他伸手摸向腰帶，從裡面取出那柄短刀，可手指已經麻木，刀柄差點滑脫。
紀淵在鞋底貼著他腳掌，冷冷計算。
再不接管，血包就要爛在蛇肚子裡。
唐三強撐著站起，腳步搖晃，目光盯著蛇口。
曼陀羅蛇撲來時，他沒有退，反而迎著蛇口衝過去。
短刀舉起，玄天功殘餘內力匯入手臂。
玉小剛掙扎著喊：「唐三！」
唐三聽見了，卻沒回頭。
他把所有力氣押在這一刀上。
可曼陀羅蛇的速度更快，毒牙已經逼到他面前，腥臭熱氣沖得他眼前發黑。
紀淵終於動了。
寄生在唐三腦海邊緣的孢子同時收緊，痛感沿著神經扎入意識深處。
唐三正在揮刀的手忽然失去自己的感覺。
他驚怒地想喊，卻連嘴唇都控制不了。
紀淵沒有給他任何掙扎空間，短時意識剝奪徹底展開。
唐三的雙眼失去焦點，身體卻沒有倒下。
下一刻，他重新抬頭，眼底只剩貪婪與暴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