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賴子掙扎著想爬起來,後脖領子被人一把薅住了。
趙天虎不知道什麼時候繞到了他身後,攥著他領子往上提,劉賴子的腳都離地了。趙天虎人高馬大,一米八三的個兒,一百七十多斤,拎他跟拎小雞崽子一樣。
趙天虎側過頭咧嘴一笑,「山哥,還打不打?」
陳山看了一眼林曉薇。她坐在那,臉色煞白,驚恐的看著地上的血。
「拉倒吧!」陳山擺擺手,一個巴掌就掄了過去,「賴子,我就他嗎跟你說一遍,你敢碰她一下,我就給你那狗爪子剁了!能聽懂不?」陳山說完反過來又是一巴掌,傷害性不大,侮辱性極強!
趙天虎一撒手,劉賴子又坐回地上。那兩個跟班這才反應過來,趕緊上前把他架起來,連拖帶拽往外走。
走到門口,劉賴子滿臉血眼神惡狠狠的:「操他嗎的,你給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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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剛關上,包廂里只安靜了幾秒,然後嗡的一聲炸開了鍋。有人湊過來問陳山沒事吧,有人罵劉賴子不是東西,有人說趕緊報警,嘰嘰喳喳亂成一團。
陳山沒理他們,走到林曉薇跟前,低頭問:「沒事吧?」
林曉薇搖搖頭,站起來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你……你手流血了。」
陳山低頭一看,自己手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劃了道口子,血正順著手指往下滴。可能是剛才砸酒瓶子的時候,被碎玻璃劃的!陳山也不在意甩了甩手。
「沒事,就是劃了一下,一會就好了。」
林曉薇從兜里掏出手絹,抓住了陳山的手腕。
陳山愣了一下,也沒掙扎,林曉薇用水沖了沖,仔細的包紮了一下,這才放心的鬆開手。
「這飯不能繼續吃了,你們也撤了吧!這小子不是啥好嗶玩意,說不定一會還得回來!」陳山拍了一下若無其事繼續吃排骨的趙天虎,揚了一下下巴。
趙天虎立刻明白了什麼意思,「對,你們順路的就一起回家,我和山哥送林曉薇,咱倆不怕他們!打他們跟玩兒子似的!」
回去的路上陳山和林曉薇一直沉默,只有趙天虎在一旁嘰嘰喳喳說個沒完!
第二天,陳山沒去上課。
他躺在家裡的沙發上,腳翹在茶几上,看著電視裡重播的西遊記。手背上那條口子結了痂,手絹他洗乾淨了,疊好放在茶几上。
咔噠一聲,陳國忠叼著煙擰開了家門,左臂夾著皮包,右手拎著一堆吃的喝的。要說陳山是真的完美遺傳了他爹的顏值,陳國忠已經四十了,面上看著也就三十多歲,長相酷似劉德華,有顏還有錢,這很難不讓那些大姑娘小媳婦動歪心思!
「你倒是他嗎接一下啊!昨天晚上咋回事啊!」陳國忠一進門就喊了一聲。
陳山撲棱一下站了起來,接過吃的喝的,把電視一關,把事兒說了一遍。
陳國忠聽完,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到冰箱裡拿了瓶啤酒。
「大兒子,劉賴子那人吧,啥他嗎也不是,但他膈應人啊,你這一酒瓶子下去,他得三天兩頭找你一回,你還是學生你說你跟他鬧啥啊!」
「那也不能看著林曉薇挨欺負啊?」
「你媽昨天打電話過來,問我你咋樣。我說你挺好的!你媽讓你去省城住幾天,她那邊新進了批貨,讓你幫著看看,正好她也想你了。」
陳國忠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挺複雜。離婚五年了,當初倆人都在氣頭上,誰也不讓誰。這些年,倆人各忙各的,對陳山都有愧,這孩子再能鬧騰,他們也不打不罵。頂多就是給錢,給錢,再給錢。
陳山知道什麼意思,立刻開口「不用啊爹,劉賴子也就嘴上厲害,他能把我咋的?縣裡有幾個敢動你陳老闆兒子的人啊!他算幹啥的啊!」
「行!」陳國忠拉開皮包抽出五百塊錢扔在茶几上,「有事給我打電話,礦上這幾天挺忙,我就不回來住了,愛吃啥你就自己買!」
陳國忠剛走到門口,又回頭:「小兔崽子,我可告訴你啊,林曉薇他爹是幹啥的你知道,你可別趁我不在家給人小姑娘領回來了!你倆牽個手親個嘴啥的都行,你要是給領回來睡了,你就別怪你爹下手狠了啊!」
陳山點點頭,「放心吧爹,人家是好學生,我也不是臭流氓,我給領回家幹啥,我能幹啥!」
「操!你能幹的事多了!」陳國忠嘟囔了一句,轉身關上了家門。
第二天陳山歸還了手絹,安安穩穩的上了一天學,哪個少年不思春,特別是還有英雄救美這一出,陳山現在覺得每天能看看林曉薇其實也挺好的!
三天後的晚上,陳山是真的閒不住了,帶著趙天虎來到了經常光顧的撞球廳。
這是縣城唯一一家像樣的撞球廳,八張台子,每天來的人都不少,好台子兩塊錢一個小時,破一點的一塊。老闆外號二毛,早年也在街上混過,陳山經常來玩,而且只玩兩塊錢的台子,和二毛算是非常熟!
兩人一如往常,趙天虎趴在那兒瞄了半天,一桿出去,白球撞散了一堆彩球,一個沒進。
「操,這杆兒不太行,歪的。」
陳山上前瞄準一顆球,哐當一聲,一桿進洞!「你就是拉不出屎怪茅坑。」
趙天虎正要反駁,撞球廳的門被人一腳踹開了。
劉賴子腦門上貼著塊紗布,身後跟著五六個人,有的拎著鋼管,有的拎著砍刀。
「陳山!老子可算逮到你了!」劉賴子一指「今天老子就讓你橫著出去!」
撞球廳里的人一看這陣勢,躲的躲跑的跑。二毛從櫃檯後面探出頭,喊了一嗓子,「賴子,別姬吧在屋裡幹仗!要打出去打去!」
「你在嗶次,我連你一起砍!」劉賴子轉身指了一下二毛。
陳山把手裡的菸頭彈出去,站直了身體。趙天虎已經把球桿攥手裡,偷偷擰開,往陳山身邊靠了靠,「山哥,咋整!」
陳山輕輕搖搖頭,聲音挺穩,「賴子,你叔知道你今天來嗎?」
劉賴子愣了一下,「我叔?我叔讓我把你腿卸了。」
「你叔要是真這麼說的,那他就不是劉拐子了。」陳山往前走了一步,「劉拐子混了二十來年,八三年嚴打都沒弄死他,你猜靠的是啥?林曉薇她爸是誰你不知道吧?他爸是工商局一把手。你動了我,我爸能整死你,你動了林曉薇,工商局那邊能放過你叔那個錄像廳?」
劉賴子臉上的笑僵住了,他後面那幾個人互相看看,有點拿不準主意。
陳山見對方氣勢明顯下去了,繼續說「我那天給你台階,你他嗎不下啊,我幫你,你反倒要砍我,你還他嗎講理嗎?再說了,你當我爹礦山那幫人是吃乾飯的啊?你就不怕今天你給我一刀,明天浩哥就敢給你一槍?」
劉賴子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也不知道在盤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