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宴上熱鬧繼續，賓客們便一波接著一波的涌過來。
皇室宗親、軍部高層、中央星各大財閥等等。還有一些平日裡，連見姜明月一面都難的人，今天一個個笑得比花還燦爛。
「公主殿下，恭喜恭喜。」
「赫連先生年輕有為，殿下眼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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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這是我們家的一點心意。」
「改日殿下有空，還請一定賞臉……」
姜明月端著酒杯，臉都快笑僵了。
嘴上卻還得溫溫柔柔。
「多謝。」
「改日一定。」
「您客氣了。」
一輪下來，她感覺比打架還累。
打架至少能一拳把人錘出去。
這裡不行。
哪怕對方把「我想跟公主府合作」幾個字寫在臉上，她也得笑著聽完。
赫連燼始終跟在她身邊。
有人敬酒，他擋了大半。
有人拐著彎試探皇室的後續計劃，他便不咸不淡地把話題岔開。
到了後來，姜明月乾脆擺爛。
有人來，她笑。
有人敬酒，赫連燼喝。
有人想談生意。
聞野和財務官不知道從哪冒出來，笑眯眯把人領走。
幾人配合得相當熟練。
等最後一批賓客離開，已經接近深夜。
姜明月整個人直接累散架了。
她靠在沙發上，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以後誰再跟我說訂婚是喜事，我跟誰急。」
赫連燼剛解開禮服最上面的扣子，聞言看了她一眼。
「殿下，您餓不餓？」
姜明月本來還半死不活。
聽見這個，眼睛頓時動了。
「現在出發？」
赫連燼：「走。」
……
中央星的夜，從來不會真正安靜。
公主府所在的區域屬於皇室核心區，到了晚上反而冷清一些。
懸浮車剛離開主城區不到十分鐘，四周便徹底換了模樣。
高樓之間，一層層懸浮步道橫穿夜空。
巨大的全息GG，懸在數百米高的位置，漂亮的獸人模特踩著虛擬星河，從樓宇之間緩緩走過。
遠處更高的軌道上，磁懸浮列車拖出一道道幽藍色光帶。
一艘小型民用星艦，剛好從中央星港起飛。
銀白色艦身掠過城市上空，尾焰像一道被拉長的流星。
下面完全是另一種熱鬧。
夜市，酒吧，餐廳。
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商場。
還有不少下了夜班的年輕獸人，三三兩兩走在街上。
有人剛從機甲館出來，有人抱著剛買的寵物蛋。
甚至還有幾個醉得不輕的雄性，勾肩搭背唱著跑調的歌，被旁邊的雌性朋友一巴掌一個，拍老實了。
姜明月趴在車窗邊，看得津津有味。
「中央星晚上都這麼熱鬧？」
赫連燼側頭看她。
「殿下，您以前沒出來過？」
這話姜明月一時不知該怎麼接。
原主當然出來過。
但原主出來的地方，都是私人會所頂級宴廳。
再不然，就是一群狐朋狗友包場。
真正像現在這樣，混在人群里隨便逛逛，反而沒有。
「現在出來了。」
最終姜明月一本正經答道。
懸浮車最終停在一條老街外。
姜明月剛下車，就聞到了一股香味。
「烤肉？」
「嗯。」
赫連燼帶她往裡面走。
這地方和公主府，完全是兩個世界。
沒有人排成兩列迎接，更沒有一口一個殿下的尊稱。
店鋪門口擺著桌椅。
老闆一邊翻著烤串，一邊和客人吵嘴。
旁邊甚至還有個喝高了的獸人，抱著電線桿不撒手。
姜明月看得這一切，覺得無比新鮮。
赫連燼對此顯然很熟。
老闆一看見他，剛想打招呼。
就看見赫連燼邊上，捂的嚴嚴實實的姜明月。
老闆眼神頓時變得意味深長。
「女朋友？」
赫連燼：「未婚妻。」
姜明月：「……」
回答得倒是很自然。
老闆「哦」了一聲，笑得更開心了。
「難怪今天這麼捨得。」
姜明月敏銳地抓住重點。
「他平時很摳嗎？」
老闆頓時來了精神。
「那倒不是，就是……」
「老闆。」
赫連燼平靜地打斷他，「肉要焦了。」
老闆低頭一看。
「臥槽！我的烤肉」
姜明月沒忍住笑了。
十分鐘後，兩個人坐在街邊。
姜明月左手烤肉，右手冰飲。
再看看身邊那張，無論放在哪都顯得過分招搖的臉。
忽然覺得挺奇妙。
幾個小時前，他們還站在皇室訂婚宴的燈光下，被無數人盯著。
現在卻擠在一張小桌子旁。
邊上有人划拳，後面有人催菜。
對面還有小孩追著機械狗，滿街亂跑。
赫連燼把剛烤好的肉推給她。
「您慢點吃。」
姜明月吃得很香。
「我發現一個問題。」
「這東西比宴會上那些什麼星海珍珠魚、極地雪鹿肉好吃多了。」
赫連燼想了想。
「可能因為宴會上，您一直忙著說話。」
姜明月：「……」
有道理。
她咬了一口肉，含糊問。
「你以前經常來嗎？」
「偶爾。」
赫連燼看胡吃海喝的姜明月，繼續道。
「以前都一個人來。」
姜明月咬了一大口肉，配著冰飲往下咽。
「以後多叫我。」
「這種局，我有call必到。」
……
兩天後。
皇宮內辦了一場家宴。
沒有外臣，沒有貴族。
只有皇室一家人，以及第一次以姜明月正夫身份參加的赫連燼。
林清月心情很好。
從赫連燼進門開始，就已經看了他好幾次。
越看越滿意。
姜明月在旁邊看得直樂。
如果不是顧忌赫連燼還有點薄臉皮，她母后下一句就該問他，準備什麼時候生崽了。
好在父皇，及時把話題拉了回來。
吃到一半，皇帝忽然放下杯子，將話題從家長里短，拉到了帝國發展上。
「邊境星域開發計劃，最近重新做了調整。」
姜凜和姜曦同時停了筷子，認真聽父皇接下來的話。
這個計劃，當初在給姜明月征夫的時候，提過一次。
帝國現有的核心星域，已經開發得相當成熟。
可外圍卻還有大批資源星、宜居星和未完全勘探的星帶。
尤其是北部邊境。
面積大，資源多，問題也多。
異獸，星盜，精神污染區，以及蟲族殘留活動區域。
開發價值高得嚇人，風險也高得嚇人。
姜承岳繼續道：「第一階段，準備從幾個安全等級相對可控的星球開始，軍部負責前期開路，行政署跟進建設。」
姜凜點頭，接著父皇的話往下道。
「父皇，軍部這邊，名單已經定了大半。」
姜曦接著大哥的話道：「行政署也在重新核算預算。」
「如果第一批試點星球能順利建立穩定航線，後續開發速度會快很多。」
這兩人，顯然早就參與其中。
姜明月默默低頭喝湯。
這種帝國戰略級的項目，她興趣不大。
但邊上一直沒怎麼說話的姜瑾，忽然也開口道。
「父皇。」
姜明月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
聽見姜瑾開口，她就覺得沒好事。
姜瑾放下餐具，誠懇道。
「既然是試點星球，兒臣倒覺得，可以讓年輕人去歷練一番。」
姜承岳看向他。
「你有人選？」
「有。」
姜瑾笑了笑，然後視線落在赫連燼身上，語氣無比真誠。
「赫連燼如今和明月訂婚，也算皇室成員了。」
「總留在中央星，未必是好事。」
「邊境開發項目正缺人，他又是赫連家族的人。」
「倒不如讓赫連燼，去做第一批試點的負責人。」
姜明月慢慢也放下了手裡的碗。
姜瑾繼續道。
「我看朔荒星，就很合適。」
啪。
姜明月手邊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所有人都轉頭向她。
姜明月渾然不覺自己的失態，此刻腦子裡只剩下三個字。
朔荒星。
怎麼會是朔荒星？
原劇情里，她對這個地方太熟了。
朔荒星位於帝國最北部。
距離中央星，足足四十七個標準躍遷點。
資源貧瘠，氣候極端。
一年大半時間，都處在漫長寒季。
是整個邊境星域裡，出了名的「廢星」。
原劇情後期。
姜明月失去一切，最終就是被送去了朔荒星。
在那裡獨孤死去。
姜瑾現在，居然主動把赫連燼往那個地方推？
巧合？
姜明月絕對不信。
「明月？」林清月輕聲叫她。
姜明月猛地回神。
「你怎麼了？」
皇后關切問道。
「臉色怎麼這麼差？」
「沒事，母后。剛剛出神了而已。」
姜明月笑了笑，然後接過侍女遞過來的新筷子。
但心裡已經把姜瑾的祖上，翻來覆去問候了一遍。
姜承岳看向赫連燼。
「你怎麼想？」
赫連燼神色平靜。
「回陛下話。如果帝國需要，我義不容辭。」
聽到赫連燼的回答，姜明月氣的指尖都捏白了。
你義不容辭個屁啊！
姜明月的髒話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好在理智及時拽住了她。
姜瑾眼底笑意更深了。
「年輕人多出去走走，是好事。」
姜明月冷冷看了他一眼。
好事？
那你怎麼不去？
大殿下姜凜這時皺了皺眉。
「朔荒星的位置太靠外了。」
姜曦也適時開口道：「對。而且朔荒星的開發價值，目前只排在第二梯隊。」
「拿來做第一批試點，風險不低。」
姜明月心裡稍微舒服了一點。
還是大哥和皇姐靠譜。
姜瑾對此，卻是早有準備。
「正因為如此，才有試點價值。」
「太安全的星球，測不出真正的問題。」
「朔荒星附近有三條舊航道，只要重新啟用，未來可以直接輻射北部六個資源區。」
「其實是個非常合適的星球。」
姜曦沉默了，姜凜也沒在反駁。
姜明月心裡頓時一沉。
這個老六，準備得挺全啊。
姜承岳手指輕敲桌面，顯然在思考。
姜明月忍不住開口。
「父皇。」
「試點負責人那麼多，為什麼一定要赫連燼？」
姜瑾笑了。
「明月，你捨不得？」
姜明月：「當然捨不得。」
她說得極其坦然。
「剛訂婚兩天，就把我正夫往幾十個躍遷點外送。」
「三哥這麼喜歡培養人才，怎麼不自己先去？」
姜瑾笑意微僵。
姜承岳倒沒生氣。
「行了，公事歸公事。」
「不要耍性子。」
姜明月只能閉嘴。
只是桌子下面。
她一腳踩上了赫連燼的鞋，用力碾了一下。
赫連燼：「……」
他方才是想表現一番，才爽快答應的。
現在看來，是弄巧成拙了。
姜承岳略微思索後，有了決斷。
「朔荒星確實可以，列入第一批試點。」
「赫連燼。」
赫連燼：「在。」
「你先以特別觀察員身份過去。」
「軍部會給你一支基礎護衛隊，行政署也會安排開發小組。」
「時間暫定三個月。」
姜明月徹底沒胃口了。
姜瑾則低頭端起酒杯，遮住嘴角那一點若有若無的笑。
姜承岳的聲音繼續響起。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