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月的禁足，一直持續到訂婚前三天。
她原本以為，自己多少能輕鬆一點了。
結果房門剛打開，門外站了一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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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儀官，造型師，禮服設計師，珠寶師………
甚至還有兩個，專門負責皇室儀仗的人。
所有人手裡都拿著光屏。
看見姜明月出來，齊刷刷行禮。
「殿下。」
姜明月：「……」
她覺得自己，還不如繼續禁足養傷。
阿寧站在最後面，神情格外平靜。
顯然早已預料。
為首的禮儀官，已經笑著上前。
「殿下，如今距離訂婚典禮只剩三天時間」
「需要由您親自確認的事項，還有二十七項。」
姜明月腳步一頓。
「二十七？」
禮儀官微笑點頭。
姜明月沉默了一會兒，「說重要的吧。」
禮儀官立刻打開光屏。
「訂婚主場的空中花幕。」
「按照皇室傳統，我們準備使用九十九艘微型懸浮裝置，在儀式開始時，從公主府上空灑落星河花瓣。」
姜明月：「不要。」
禮儀官手指往下劃。
「那第二套方案，八十八座精神力投影裝置同步啟動，將整個公主府上空模擬成極光星河。」
「也不要。」
沒事，公主要求向來都是極高的。
禮儀官繼續往下滑，「那第三套方案……」
「等等。」
姜明月抬手打斷他，「有沒有簡單一點的？」
禮儀官：「……」
旁邊負責儀式策劃的人，表情都僵了一下。
正常皇室成員辦典禮。
問的都是。
還能不能再豪華一點？
還能不能再多加一點？
怎麼到了五公主這裡，好像反過來了？
禮儀官遲疑片刻。
「殿下，訂婚可是是人生大事。」
「我知道。」
姜明月點頭，「人到齊就行。」
「……」
這話沒法接。
姜明月掃了一眼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方案。
頭更疼了。
「儀式區不要重新搭，花園本來就夠大。」
「能用現成的，就用現成的。」
宴會總管小心翼翼提醒道。
「殿下，帝國不少貴族訂婚，甚至會專門購買一座浮空島，作為儀式場地。」
姜明月一臉莫名。
「然後呢？」
「典禮結束以後，浮空島不就沒用了嗎？」
宴會總管：「……」
理論上，是這樣的。
姜明月無法理解。
有錢，也不能這麼燒吧？
姜明月坐下，認真看了一遍清單。
刪，刪，刪，直接一頓狂刪。
什麼皇室迎賓精神焰火，不要。
什麼空中樂團，不要。
什麼十八層宴會塔，也不要。
刪到最後。
禮儀官的笑容，已經很勉強了。
姜明月卻覺得清爽多了。
「就這樣吧。簡單，高效。」
眾人：「……」
選禮服環節，設計師足足送來了十二套。
姜明月站在衣架前，陷入沉思。
「我為什麼，需要十二套衣服？」
設計師解釋得很認真。
「迎賓一套，入場一套，儀式一套，宴會一套，敬酒一套，還有媒體留影……」
「停。」
姜明月揉了揉眉心，「我要換十二次衣服？」
「理論上，是七次。」
姜明月：「……」
七次也夠離譜了。
最後，姜明月從裡面挑了兩套。
正式儀式一套，宴會一套。
夠了。
設計師：「殿下，這是不是太少了？」
姜明月：「我是訂婚，不是時裝發布會。」
設計師閉嘴了。
另一邊，赫連燼剛好進門。
男人今天，也被拉過來試禮服。
他明顯被禮儀官折騰得不輕。
一身黑色襯衣，領口松著，臉色不太好看。
看見姜明月後，赫連燼眉眼才稍微舒展開一點。
姜明月：「你也被抓來了？」
赫連燼走過來。
「嗯。」
聲音裡帶著點無奈。
「他們說，今天必須確定禮服。」
姜明月掃了眼他身後的衣架，比自己的還多。
她心情瞬間好了。
「那你慢慢試。」
赫連燼：「……」
真是未婚妻，一點同情都沒有。
赫連燼目光落在姜明月身上，那套銀白色禮服上。
姜明月剛換完的這套衣服。
裙身沒有太複雜的裝飾，線條乾淨。
腰間只壓著一圈細碎的銀晶。
裙擺隨著動作，像月光般鋪開。
姜明月本來就生得明艷。
這種顏色反而壓掉了幾分攻擊性，多了點清冷。
赫連燼看的有些愣住了。
姜明月被他盯得有點不好意思。
「怎麼了？」
男人這才回過神來。
「殿下，您真好看。」
姜明月挑眉。
「這就完了？」
赫連燼想了一下。
「特別漂亮。」
旁邊的造型師，沒忍住偷偷笑了。
姜明月也彎了下唇。
「你可真會誇人，下次別誇了。」
她走過去，替赫連燼挑了一套。
黑色，銀邊。
設計最為簡約。
設計師趕緊解釋道。
「殿下，那套是備用款，主禮服是旁邊這一套。」
姜明月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肩甲，披風。
鑲滿寶石和金紋。
腰間還掛著一整排，不知道有什麼意義的星雲鏈。
姜明月直接開啟吐槽模式。
「這也太浮誇了。」
「不要。」
設計師：「……」
赫連燼低低笑了一聲。
最後還是選了姜明月挑的那套。
換好衣服出來時。
設計師也沉默了。
赫連燼肩寬腿長。
黑色禮服把他的身形，收得格外利落。
沒有繁雜裝飾，卻反而把那張臉襯得更鋒利。
銀色細紋沿著領口和袖口延伸。
冷淡，克制。帥得很有存在感。
赫連燼走到姜明月面前。
「怎麼樣，殿下？」
「可以嗎？」
姜明月一本正經答道。
「還行。」
「只是還行嗎？」
赫連燼微微俯身，距離一下子近了。
姜明月聞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氣息。
耳根沒來由熱了一點。
好吧，是挺帥的。
設計師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
徹底被眼前的一對佳人征服了。
他們此刻終於理解了，什麼叫頂美配頂帥。
不是靠衣服撐人。
是衣服得努力，跟上這兩個人。
造型師又拿來一整盒珠寶，供公主挑選。
姜明月從裡面，挑出一對最簡單的銀色耳環。
「這個。」
珠寶師經過方才的情形，已經深刻了解了五公主的喜好。
根本不敢多言。
姜明月帶好耳環後，轉過頭來。
「赫連燼，你介意我少帶點珠寶嗎？」
赫連燼：「……」
他根本沒理解，這問題為什麼會落到自己頭上。
「殿下，您不戴也好看。」
這兩人湊一塊，某些時候還真挺配。
一個嫌麻煩，一個無條件覺得她說得對。
……
禮服確定下來後。
姜明月總算有時間，去看公主府翻新的成果了。
她沿著重新修整後的長廊，往前走。
不得不說。
公主府這次，確實變化很大。
但不是那種單純堆金砌銀的奢華。
整體的防禦系統升級了，精神力屏障重新布置。
地下治療區擴大，研究室也增加了獨立能源。
府里的重要區域，全部加入精神污染檢測裝置。
看著錢全部都花在刀刃上，姜明月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看來這幾天讓聞野來做監工，是個極為正確的選擇。
一千三百萬的總花銷聽著誇張。
放到整個公主府級別的改造上，反而不算離譜。
姜明月走到主廳，看著已經徹底完工的空間。
滿意地點評了幾句。
然後繼續往前走。
主廳盡頭。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重新修整後的花園。
沒有誇張的人工星河，沒有種植稀有的花種。
而是在保留了原本植物的基礎上，重新做了燈光和路徑。
看著很乾淨，也很好看。
赫連燼站到姜明月旁邊。
「殿下，您不喜歡熱鬧？」
姜明月搖頭。
「不是。」
她只是覺得，該花的錢花。
沒必要花的錢，就別燒。
訂婚是她和赫連燼的事，不是比誰家的星幣更經燒。
更何況她是帝國的公主耶，根本無需那些浮誇的奢靡場景。
姜明月側頭看向赫連燼。
「這樣簡簡單單的，不好嗎？」
赫連燼：「好。」
停頓片刻，他又補了一句。
「殿下喜歡就好。」
姜明月笑了。
「不問問你自己？」
「我？」
赫連燼想了一會兒。
「您在就行。」
姜明月聽的耳根子又是一紅。
這狼崽子最近，越來越會說話了。
……
三天時間，很快過去。
訂婚當天。
天剛亮，整個公主府便開始運轉。
姜明月口中的「簡單」。
最終在帝國皇室禮制下，變成了另一種意義上的簡單。
雖然沒有浮空島，沒有星海花幕，沒有價值千萬的精神焰火。
但軍部儀仗和皇室禮樂，還是一樣不少。
賓客名單，依舊長得嚇人。
各大貴族，各大院系，各屆名流，各星域代表。
一輛輛懸浮車，從清晨開始就沒停過。
姜明月站在窗邊。
忽然覺得。
自己之前砍掉那些東西，好像也沒讓這場訂婚低調多少。
阿寧在旁邊提醒。
「殿下，該換禮服了。」
正式禮服穿上，妝發完成。
講那對簡單的銀色耳環戴好。
姜明月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難得安靜了一會兒。
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是赫連燼。
他同樣換好了禮服，在門口等著五公主。
兩個人隔空對視，誰都沒先說話。
最後還是姜明月挑眉。
「看傻了？」
赫連燼很誠實。
「是有一點。」
姜明月眼睛彎了彎，抬起手來。
「走吧。」
男人走過來，很自然地牽起。
外面的禮樂聲，已經緩緩響起。
原本還在交談的賓客，陸續安靜下來。
一道又一道目光，望向門口。
主廳中央，禮儀官已經站定。
悠長的禮樂聲漸漸收束，燈光落下。
禮儀官打開皇室文書，聲音傳遍整座大廳。
「吉時已至。」
「請五公主殿下，請赫連燼先生。」
「入場。」
姜明月和赫連燼，同時邁步，走了進去。
訂婚典禮。
正式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