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艙打開的時候，姜明月第一反應不是疼。
餓，非常餓。
艙門剛升到一半，她已經聞到了外面晚餐的味道。
然後就更餓了。
姜明月扶著艙壁坐起來，低頭看了一眼腹部。
傷口已經徹底癒合，只留下一道很淡的粉痕。
再過兩天，估計連這點痕跡都不會剩。
帝國的醫療技術確實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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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她以前那個世界，這種傷怎麼也得躺上個把月。
現在倒好。
睡一覺，照樣活蹦亂跳。
姜明月剛準備下去，腦海里忽然響起一道久違的聲音。
【叮——！】
姜明月動作一頓。
一道半透明的光幕，出現在眼前。
【精神潮汐事件結算完成】
【事件完成度評級：A】
【宿主成功阻止大規模精神污染擴散，改變關鍵人物命運軌跡，避免中央星出現重大傷亡】
【獎勵：命運值1000】
姜明月：「……」
多少？
一千？
暴富來得太突然了。
姜明月有點不習慣。
她調出了自己的信息面板。
【當前命運值：1250】
沒錯，真是一千二百五。
姜明月頓時精神了。
剛剛還餓的不行，現在覺得飯也沒那麼重要了。
她正準備點開商城，一團雪白突然從旁邊撲了過來。
一隻毛茸茸的狐狸腦袋，擠進她的視野里。
「看什麼呢？」
阿九五條尾巴在身後晃來晃去，一雙狐狸眼直勾勾地盯著那串數字。
它緩緩抬起爪子，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口水。
姜明月眼皮一跳。
「你幹什麼？」
阿九一本正經。
「我只是忽然覺得，宿主你身上充滿了金錢……不是，命運的光輝。」
姜明月：「……」
果然，狗系統有錢了都一個德行。
姜明月直接把它腦袋推開。
「先別高興。」
「這次的事，還沒完。」
阿九的表情收斂了幾分。
它當然知道，姜明月在說什麼。
那個躲在幕後的黑手，姜瑾，給他跑了。
阿九蹲在治療艙邊緣，尾巴慢慢垂了下來。
「他既然敢主動露面，說明他手裡的籌碼，比我們多的多。」
這一點，姜明月也想到了。
姜瑾太從容了。
哪怕最後被赫連燼逼退，他依舊沒有真正慌亂。
甚至在走之前，還敢口出狂言。
精神潮汐已經來了。
是他贏了。
可問題是，精神潮汐被他們強行終止。
他到底贏在哪了？
姜明月越想，眉頭皺得越緊。
這時，治療室的門被推開。
赫連燼端著一份晚餐，走了進來。
看見姜明月坐著，他腳步明顯加快。
「殿下，您怎麼自己起來了？」
姜明月：「我已經沒事了。」
赫連燼根本沒聽。
他把吃的放下，再伸手。
直接把五公主，從治療艙里抱了出來。
姜明月：「……」
她現在懷疑這個狼崽子，抱人抱上癮了。
「我自己能走，放我下來。」
赫連燼：「不放。」
「……」
姜明月忍了。
剛獎勵一千命運值，心情好。
不和狼崽子計較。
赫連燼把姜明月放到沙發上，又把晚餐推到她面前。
確認五公主氣色正常後，始終緊繃的神情，才終於松下來一點。
姜明月吃了兩口。
「謝棲白他們怎麼樣了？」
赫連燼：「謝棲白被謝家的人，接回去了。」
謝家這種級別的家族，本身就掌握著，帝國最頂尖的私人醫療資源。
他雖然傷得很重。
但只要精神海沒有徹底崩潰，謝家就有辦法。
「聽說白塔那邊，已經請了三名精神領域的專家，聯合診斷。」
赫連燼繼續道：「使用的也是最高等級的精神修復艙。」
「目前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
姜明月點點頭。
「那周聿衡呢？」
周聿衡是帝國科學院史上，最年輕的導師。
他回來以後，直接被一群研究員連人帶設備拖走了。
根據赫連燼得到的消息。
周聿衡回去不到半個小時，帝國科學院最高等級的實驗室，就封閉了。
幾個平時請都請不出來的老教授，連夜趕了過去。
姜明月聽得有點想笑。
沒想到這周聿衡，倒是個搶手貨啊。
就是不知道，那群老古董知道周導師已經心屬寧清妍後，會是什麼反應。
「那寧清妍呢？」
提到她，赫連燼神色微沉。
「寧清妍最嚴重。」
「她身體損傷倒是沒什麼，但精神海就難說了。」
寧清妍的精神海結構，本就比普通人複雜。
這種人一旦出現精神海失控，治療難度也會更大。
現在寧清妍依舊沒有醒，精神波動極不穩定。
普通的治療師根本不敢接手。
最後，顧聞川親自來了。
姜明月微怔。
「顧教授？」
赫連燼點頭。
寧清妍被運回去之後，顧教授就暫停了手裡的所有項目。
親自進入治療組。
現在寧清妍所在的那間治療室，外圍足足布置了三層的精神隔絕設備。
除了顧聞川和幾名核心醫療人員外，誰都進不去。
姜明月突然沒什麼胃口了。
謝棲白重傷，周聿衡吐血，寧清妍昏迷。
就連聞野那傢伙，雖然嘴上說著沒事，檢查結果也顯示精神海出現了震盪。
這一趟，每個人都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姜明月低頭喝了一口湯。
「他們醒了，你要告訴我。」
「嗯。」
赫連燼看著她。
「殿下，您也該休息。」
姜明月剛想說，自己已經睡夠了。
光腦忽然亮了一下。
是一條皇室內部的加密消息。
發件人：姜凜。
……
軍部，最高指揮大樓。
會議室里。
幾十份舊精神研究院的報告，鋪滿整張長桌。
姜凜坐在主位，手裡拿著剛剛送上來的檢測結果。
下面沒人說話，氣氛很安靜。
能坐進這間會議室的人，最低也是少將。
可此刻，沒有一個人敢先開口。
直到姜凜將那份報告放下。
「所以，你們的意思是。」
「舊研究院地下，至少有三套獨立運行系統？」
負責調查的軍官點頭。
「是。」
「其中一套用於維持實驗區，一套負責能源循環。」
「第三套，目前用途不明。」
姜凜：「運行多久了？」
那名軍官：「最少七年。」
會議室再次安靜。
在中央星，在軍部眼皮底下。
一座地下設施秘密運行了七年，軍部對此卻一無所知。
這已經不是失職兩個字，能解釋的了。
姜凜面上沒有多少表情。
可越是這樣，下面的人越不敢喘氣。
「韓朔有這個能力嗎？」
沒人回答。
片刻後，一名老將沉聲道。
「如果只是隱藏一個秘密據點，韓朔辦得到。」
「但要把這種規模的實驗室維持七年，而且避過軍部和安全署的多次篩查……」
老將頓了頓。
「單憑韓朔，不行。」
姜凜：「那就繼續查。」
「查研究院這七年的能源來源，查所有出入記錄，查當年參與的所有人。」
「從負責人查到最底層維修員，一個都別放過。」
有人忍不住道：「殿下，時間過去太久，有些人恐怕已經……」
姜凜斜視過去，那人立刻閉嘴。
「死了就查他的家人，失蹤了就查他最後出現的位置。」
「記錄沒了，就查是誰刪的。」
姜凜的聲音並不高，卻讓整個會議室的溫度，都低了幾度。
「我要知道。」
「是誰在帝國中央星下面，維持這一切。」
眾軍將齊齊起身。
「是！」
等所有人離開，姜凜一個人坐在原位。
桌面上，還有另一份資料。
經過最新的技術鑑定。
研究院地下，除了姜明月一行人以外。
還檢測到一個，身份不明的A級精神力波動。
而且看波動痕跡，赫連燼與他還交過手。
但由於那人使用了偽裝手段，身份暫時無法確認。
姜凜眸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看來這事，還遠沒有結束。
韓朔，從來都不是幕後的那個人。
與此同時，皇宮另一側。
行政中樞。
姜曦剛結束今天最後一場會議，已經接近深夜。
她卻沒有回府邸。
而是獨自坐在辦公室里，看著舊研究院事件的全部匯總資料。
軍部有軍部的調查方式。
行政系統這邊，同樣有自己的東西。
財政流水，能源調撥，醫療物資，人員遷移，等等等等。
研究院地下那伙人哪怕藏得再深，只要存在，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姜曦翻到其中一頁。
七年前。
中央星北區曾經有過一次，不起眼的公共能源系統升級。
一條備用線路被重新規劃。
名義上，是供給地下避難系統。
可實際消耗，比申報量高了整整三倍。
姜曦按下通訊，秘書很快進來。
「殿下。」
姜曦：「查這條線路。」
秘書接過資料。
姜曦繼續道：
「把相關負責人全部暫停權限，帶回調查。」
「就算已經離職，也要找到人。」
秘書神情一凜。
「明白。」
門重新關上，姜曦靠回椅背。
窗外是中央星那，永遠不會熄滅的燈海。
姜曦嘴角彎了一下。
只是那笑意里，沒有半點溫度。
「藏得真深。」
一個廢棄多年的研究院，一場差點席捲整個北區的精神潮汐。
一個早就失去行動自由的韓朔，還有一個連軍部都沒找到身份的人。
這一切，都巧的讓人不舒服。
而姜曦，從來不相信巧合。
……
此刻。
姜明月還不知道，因為這一場舊研究院事件。
軍部和行政兩套帝國最龐大的系統，已經同時運轉起來。
她剛吃完東西，正準備睡覺。
阿九突然探出腦袋，五條尾巴全都炸了起來。
「宿主。」
姜明月：「怎麼了？」
阿九沒有回答。
它透過姜明月的眼睛，看向其精神海深處。
那裡。
原本已經徹底平靜下來的精神力海面。
盪開了一圈漣漪。
一下，又一下。
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遙遠的地方。
呼喚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