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明月盯著桌子對面的男人，腦子裡那根弦，啪的一聲繃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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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慢悠悠地端起咖啡，垂眸抿了一口。
動作斯文，甚至稱得上優雅。
「別緊張，好歹兄妹一場。」
姜明月：「？」
這聲音……
剛剛隔著廣播，男人的聲音經過處理，根本聽不出來。
可現在男人就在眼前，這聲音她怎麼越聽越熟。
尤其那種裝腔拿調，總給人一股不舒服感覺的死樣子。
姜明月遲疑兩秒。
「姜瑾？」
男人笑了，「總算認出來了。」
男人抬手，在臉側輕輕一抹。
一層薄如蟬翼的仿生面具，被撕下來。
露出一張，姜明月再熟悉不過的臉來。
就是三殿下，姜瑾。
姜明月：「？？？」
她腦子嗡了一下。
好傢夥。
她千猜萬想。
猜過是什麼皇室高層、帝國間諜、甚至地下組織頭目。
唯獨沒想過，是她那個便宜大哥。
姜明月忍不住問道：
「三哥，你有病？」
「你做這些，圖什麼？」
姜瑾靠在椅背上，忽然笑出了聲。
「明月，你還是和以前一樣。」
姜明月眸光一凝。
以前？
哪個以前？
姜瑾不緊不慢地看著她。
「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不是她了。」
姜明月表情終於變了，感覺後背爬上了一層冷意。
「什麼意思？」
姜瑾笑著朝她抬了抬杯子。
「意思就是，」
「我知道，你是個穿越者，你不屬於這個世界。」
姜明月：「……」
草。
這一下，她是真的繃不住了。
「你怎麼知道？！」
姜瑾臉上的笑意更深。
他肩膀後面，忽然探出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
雪白，尖耳，淺金色瞳孔。
和阿九幾乎，一模一樣。
那隻小白狐從姜瑾身後，慢吞吞爬出來。
蹲到他肩膀上，尾巴繞著脖頸掃了一圈，還十分嫌棄地打了個哈欠。
姜明月：「阿九？」
那隻白狐頓時翻了個白眼。
姜瑾笑了。
「它不叫阿九。」
「它叫小八。」
姜明月：「……」
八？
九？
她看看姜瑾，又看看小白狐。
腦子裡某個極其荒謬的猜測，猛地竄出來。
姜明月一字一句。
「你……也是穿越者？」
姜瑾放下咖啡。
「答對了。」
姜明月：「……」
她忽然理解了。
真的，一切都理解了。
為什麼姜瑾有時候，表現出來的思維方式，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為什麼舊精神研究院的很多設計，看上去像是這個時代的技術，底層邏輯卻詭異得不像本土產物。
姜明月：「你什麼時候穿的？」
「比你早。」
姜瑾淡淡開口：「早很多。」
「具體多久，我已經懶得算了。」
他輕輕摸了摸肩上的小八。
「所以我的系統權限，比你高得多。」
姜明月心裡咯噔了一下。
姜瑾欣賞著姜明月，臉上的變化。
然後慢悠悠從桌下，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透明容器。
容器中心，漂浮著一道淡淡的白光。
姜瑾將其在姜明月眼前，晃了晃。
「找這個？」
姜明月瞳孔猛縮。
那股氣息……
是阿九！
姜明月激動地向前一步。
「你把阿九怎麼了？！」
姜瑾手腕輕輕一抬，躲開她伸過來的手。
「只是被封鎖，無礙的。」
姜瑾像是故意炫耀一樣，又在姜明月眼前晃了一圈。
「上次我去公主府，給你送資料時，就順手將你精神海里的小白狐，捕捉了。」
姜明月：「……」
順手？你管這叫順手？
難怪他會那麼殷勤，親自送資料來。
當時姜明月還覺得，三哥突然良心發現了。
現在看來，良心發現個屁。
這人就是來偷家的！
姜明月被氣笑了。
「三哥，你可真行。」
姜瑾絲毫不覺得心虛，反而對此十分愉悅。
「權限高的系統，可以短暫干擾權限低的系統。」
「你的阿九，目前只能存在於精神海，連實體都無法完全構築。」
「而小八已經可以自由離體。」
「所以我用高等權限，買了個容器，捕捉了你的小白狐。」
他
姜瑾說到這裡，語氣中甚至帶上了一絲，很明顯的炫耀。
姜明月：「……」
有病，這人絕對有病。
她腦海里，又想起透明艙中的那隻小白狐。
「那外面那隻呢？」
「那個啊。」
姜瑾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談論一件報廢零件。
「也是系統。」
姜明月心頭驟沉。
「誰的？」
「另一個穿越者的。」
姜瑾擺弄著咖啡杯。
「很早以前碰到的。」
「他運氣不好，被我發現了。」
姜瑾眼神突然凌厲起來。
「然後我殺了他。」
「也是那一次，我才知道原來系統是可以捕捉的。」
「只要權限夠高，就可以購買相應的容器。」
「後來我研究了一陣。」
「發現小白狐非常適合，作為精神潮汐的核心載體。」
姜瑾說得輕描淡寫，姜明月卻聽的後背直發冷。
姜明月沉默片刻。
「所以精神潮汐，也是你弄出來的。」
「嗯。」
「韓朔呢？」
「我的人。可惜被姜凜給揪了出來，只能忍痛捨棄了。」
姜明月：「……」
「那赫連燼接到的那個，陌生通訊？」
姜瑾：「我打的。」
姜明月眉頭皺得更緊了。
「你有病？」
姜瑾臉上的笑容，終於沒了。
空氣溫度似乎都降了幾度。
「因為他越界了。」
「他不該碰你的。更不該對你，表露出那種感情。」
姜明月：「你……是不是管得有點寬？」
姜瑾看著她。
「明月，你是我的。」
姜明月：「？」
「三哥，你知道你現在說的話，很變態嗎？」
姜瑾神色卻異常認真。
「明月，我沒把你當妹妹。」
「從知道你也是穿越者的那一天起，就沒有。」
姜明月：「……」
她心裡升起了一個，極其不好的預感。
姜瑾緩緩起身，繞過桌子，停在距離姜明月兩步的位置。
「這個世界的人，和我們根本不是同類。」
「那些所謂的雄性，在我看來和原始動物沒有區別。」
「赫連燼也好，謝棲白也好，周聿衡也好。」
「他們都不配碰你。」
姜明月嘴角抽了一下。
好傢夥。
搞了半天，還是個色情狂！
姜明月一時間甚至不知道，該從哪裡罵起。
姜瑾伸出手。
「明月，留在我的身邊。」
「等我拿到更高權限，我們甚至可以徹底，擺脫這個世界規則的限制。」
「你做我的雌後，我們一起征服這個世界。」
姜明月：「……」
「雌後」這兩字，她聽的差點都要吐了。
「不。」
姜明月拒絕得沒有一絲猶豫。
並往後退了一步，與姜瑾重新保持距離。
姜明月現在嚴重懷疑，這人是個心裡變態。
而且八成，還是穿越前就有的。
來到這個雄多雌少、等級分化嚴重的世界後，不但沒治好。
反而更嚴重了。
畢竟在這裡。
他擁有高等級雄性的力量、帝國皇室的權力、姜家嫡子的身份、還有系統權限……
這些東西，都在不斷地放大，他那原本就扭曲的控制欲。
姜明月嘆了口氣。
「你應該去看心理醫生。」
「你現在這副樣子，令我覺得噁心。」
姜瑾臉徹底黑了。
「姜明月！」
「我們才是同類人！」
「你就這麼想，回到那些雄性身邊？」
姜明月：「我是個正常人，我可不與變態為伍。」
姜瑾：「……」
他深吸一口氣，眼底陰鬱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姜瑾肩上的小八，也露出了兇狠的表情。
就在氣氛越來越危險的時候。
房間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
一道女人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姜明月眼睛瞬間睜大。
「蘇晚晴？」
蘇晚晴披頭散髮，臉色慘白，手裡還握著一把刀。
她眼神空洞，嘴裡不斷重複著一句話。
「我要殺了他……」
「我要殺了他……」
「殺了他……」
姜明月臉上的神情，再次變了。
她怎麼會在這裡？
蘇晚晴這會，不應該在公主府嗎？
可現在，她出現在了西九區。
還出現在了這個，地下據點的最深處。
姜明月下意識看向蘇晚晴手裡的刀。
刀尖朝下，沒有血。
蘇晚晴握刀的手很緊，緊到指節都泛了白。
她一直盯著前方，嘴裡還在一遍遍念著。
「我要殺了他……」
姜明月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姜瑾。
難道蘇晚晴說的人，是姜瑾？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姜明月非但沒有鬆口氣，反而更警惕了。
不對還是不對。
蘇晚晴怎麼知道姜瑾在這裡？
又是誰告訴她這個地方的？
她一個本應該在公主府里的人，憑什麼能悄無聲息地穿過西九區，避開外面的人，一路到這裡的？
姜明月不動聲色往旁邊挪了半步，讓自己和姜瑾還有蘇晚晴，都隔著一段距離。
蘇晚晴握著刀，一步一步往前走。
腳步很慢。
姜明月試探著喊了一聲。
「蘇晚晴，你怎麼會在這裡的？」
蘇晚晴沒回答，只是繼續道。
「我要殺了他。」
姜明月：「殺誰？」
這一次，蘇晚晴終於緩緩抬起了眼。
那雙眼睛紅得厲害，裡面全是血絲。
她先看了一眼姜瑾，又看向姜明月。
姜明月心裡咯噔一下。
「蘇晚晴，把刀放下。」
蘇晚晴眼眶一下子紅了，握刀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姜瑾在旁邊，忽然笑了。
這笑聲，讓姜明月更加不舒服。
「你笑什麼？」
姜瑾沒有回答，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蘇晚晴一眼。
蘇晚晴整個人猛地一顫，像是受到了某種刺激。
手裡的刀驟然抬了起來。
姜明月瞳孔一縮，第一時間做好了準備。
只要蘇晚晴撲過去，她就想辦法配合。
兩個人一起，說不定有辦法制服姜瑾。
可下一瞬，蘇晚晴卻突然轉了方向。
刀鋒在半空里划過一道寒光。
直奔姜明月而來。
姜明月：「？？？」
不是。
等會兒。
你要殺的不是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