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冉捂著額頭，倉促地收回思緒，轉頭看向他，語氣帶著幾分慌亂：「沒......沒想什麼。」
薄司珩靜靜看了她幾秒，神色平淡，出聲問：「最近學習怎麼樣？」
夏冉眼神有些飄忽，強行壓下心底的忐忑，故意讓語氣變得輕快，一本正經地回道：「很穩定，和平時發揮一樣。」
車廂里陷入安靜。
夏冉轉了轉水靈靈的眼珠，主動側過身子看向駕駛座的男人，輕聲喚道：「司珩哥。」
這一聲，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叫「哥哥」顯得太過諂媚，喊「三哥」又覺得特別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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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也就只有這個稱呼，能勉強做個開場白。
突如其來的稱呼，讓薄司珩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頓了幾秒，臉上卻也沒流露半點多餘的情緒。
夏冉現在的狀態，比剛到京北的時候好了不止一點。
如今她願意主動這樣喊他，就足以證明，她的心境和狀態已經基本緩和過來。
男人淡淡道:「什麼事？」
夏冉：「是不是每個人都會犯錯？」
薄司珩沒看她，也沒接話。
車子裡安靜了幾秒，夏冉以為他沒聽見。
她正想再重複一遍，男人聲音平靜：「你是在跟我討論哲學？」
夏冉，「......不是。」
「那是你犯了什麼錯？」
夏冉連忙否認：「沒......沒犯。」
薄司珩偏頭看了她一眼，僅一瞬，隨即斂回目光，繼續開車。
夏冉被他那一眼看得心虛，手指絞著安全帶，又等了一會兒，試探著說：「我就是......幫一個朋友問的。」
薄司珩沒作聲。
「她這次考試沒考好，不知道該怎麼跟家裡人說......」
還是沒接話。
夏冉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一個字幾乎聽不見：「她就想問問，要是您遇到這種事，會怎麼處理......」
車子平穩地開著，車廂內只剩下她的自言自語。
夏冉終於說不下去了，她閉上嘴，盯著自己的膝蓋，覺得自己像個對著空氣說話的傻子。
又過了好一會兒，薄司珩才開口，聲線里漫上一層冷意：「你那個朋友，什麼時候想好了，讓她自己來跟我說。」
夏冉：「......」
現在這情況，還不如剛才直接說了。
繞了一大圈，不僅沒把自己摘出去，反而把自己繞進去了。
她懊惱得想咬舌頭，怎麼就選了這麼個笨辦法？
夏冉一臉無奈地轉過頭，看向車窗外，她現在恨不得把頭伸出車窗，讓冷風吹一吹自己發熱的腦子。
冬天的晚上天黑得快，路邊的街燈在青黑色的夜幕中次第亮起，橙黃色的光一盞一盞往後滑。
她忽然發現，這不是回公寓的路。
夏冉收回目光，又落回到薄司珩身上：「我們這是要去哪？」
薄司珩沒回答，他視線落在前方，嘴角微動，似笑非笑道：「怎麼？你那個朋友還沒想好怎麼說？」
夏冉臉漲得通紅，偏過頭：「......還沒有。」
車子拐進一條安靜的長街，兩側是干禿禿的銀杏樹。
路的盡頭是一棟新古典主義風格的建築，米白色的牆面在夜色中泛著溫潤的光，門廊前立著幾根通高的石柱，氣派卻不張揚。
這地方看起來不像吃飯的，也不像看電影的，至於像什麼，她一時說不上來，就是那種在雜誌上才會見到的場合。
入口處立了一塊的黑色水牌，上面用的英文字體寫著——「Lexicon」。
她聽曲盈提過，這是京北今年新辦的英文交流展，是由全球好幾個出版機構聯合辦的。
車還沒停穩，門口便有十來個人已經迎上來，有男有女，恭敬有禮。
那些人的年齡看起來大多都在他之上，看架勢，都是京北有權有勢的人物。
其中有一個氣質絕佳的美女，很是出眾，絲毫不輸薄吟秋，讓夏冉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幾眼。
她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夜風裹著冬天特有的清冽撲過來，她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她繞過車頭跟在薄司珩的後面，抬頭看著眼前氣派的門廊，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夏冉今天沒穿校服，黑色的羽絨服帶著一圈白毛領，裡面是一套淺灰色的運動裝。
不算正式，但也不顯得隨意，整個人看起來朝氣又不稚嫩。
她對在場這些人的身份、來頭半點興趣都沒有，成年人的人脈與圈子，她向來不懂也不想摻和。
此刻她的心思，全都落在了這場新奇的交流展上。
走在前面的薄司珩微微側身，回頭看了她一眼。
夏冉對著周圍的環境，正看得出神，剛轉回頭就對上薄司珩的視線，她連忙小跑著跟了上去。
夏冉父母都是大學教授，她從小到大也參加過不少類似的場合，熟悉基本禮儀和流程，也是見慣了這種場面。
無需旁人的特意照顧。
走進展廳，高挑的哥德式穹頂格外吸睛，整體裝修精緻又大氣。
展廳一共分為四十多個展區，夏冉看著外面的簡介介紹，了解到，這裡陳列的都是各國最新的行業前沿技術。
每一個展廳代表著一個國家。
整場展會的講解和交流全部使用英文，這讓夏冉格外的興奮。
夏冉看著琳琅滿目的展區，心裡瞬間活絡起來，迫不及待想四處逛逛。
她抬眼瞥見前方被一眾人群圍住的薄司珩，乾脆穿過人群走到他身側。
她拽了拽他的袖口，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期待，語氣泛軟，小心翼翼地問：「司珩哥，我想自己去那邊逛逛，可以嗎？」
薄司珩微微頷首，嗓音清淡：「可以，有事打給周潛。」
周潛是他的專屬隨員，之前來給夏冉送過飯，她當時存了對方的聯繫方式。
「好，我知道啦！」夏冉立刻點頭應聲，語氣里滿是掩蓋不住的雀躍。
周圍的眾人看到這一幕，面面相覷，他們的目光很默契地落在夏冉身上，或是驚艷，或是探究，還有打量。
每個人心底各有揣測，卻沒人敢當眾多說些什麼。
夏冉戴好展會專屬胸牌，便迫不及待地挨個逛起了各個展區。
現場有不少外籍參展人員，她仗著自己流利的英語口語，主動上前搭話，自如地和眾人交流暢談。
她越聊越放鬆，狀態也越來越好。
出眾的口語能力和通透不怯場的談吐，收穫了不少外籍友人的誇讚，紛紛誇獎她極高的語言天賦出眾，英文說得極好。
就在她完全投入時，一道清晰的女聲忽然從身後傳來：「你就是夏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