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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又凶又不近人情

  第4章 又凶又不近人情

  薄司珩離開後,夏冉望著門口怔了許久。

  薄吟秋將她眼底的落寞盡收眼底,拉過椅子在床邊坐下,打開的食盒,抽出乾淨的筷子遞到她面前。

  她語氣溫和:「你叫什麼名字?」

  夏冉抬手接過筷子,聲音軟低:「夏冉。」

  薄吟秋眼底漾開淺笑,看著眼前怯生生的小姑娘,順口喚道:「小夏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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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朝盒裡溫熱的粥品和蒸餃抬了抬下巴:「快吃吧,還熱著。」

  粥味甜,蒸餃也十分可口,可夏冉沒吃幾口就放下了。

  「不合胃口?」薄吟秋看向幾乎沒怎麼動過的粥和餃子。

  夏冉搖了搖頭:「很好吃。」

  「那怎麼不吃了?」

  她沉默著,無意識地用勺子敲著碗沿。

  半晌,才悶悶地開口:「薄姐姐。」

  「嗯?」

  「他......是不是很討厭我?」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薄司珩。

  薄吟秋輕笑一聲:「怎麼會這麼想?」

  夏冉說不上來。

  薄司珩明明就在眼前,可她總覺得兩人之間隔著很遠的距離。

  他不算冷漠,也不算凶,可就是讓人親近不起來。

  見她鼻尖泛紅,眼睫濕漉漉的,薄吟秋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頂:「我這弟弟向來獨斷慣了,做事只顧自己,向來不懂顧及旁人的感受。」

  她稍作停頓,繼續說道:「他不是針對你,是對誰都是這副樣子。」

  夏冉抬眼,眼底還蒙著一層霧氣。

  「如果他真的討厭你,就不會和家裡鬧翻了,知道了嗎?」

  夏冉點了點頭,又重新低下去,筷子依舊一下下敲著碗沿。

  道理她都懂,可她還是覺得,他身上沒什麼溫度。

  薄吟秋是趕在醫院宵禁之前離開的。

  薄司珩走後,就再沒回來過。

  夏冉盯著空蕩蕩的病房,心裡隱隱盼著什麼。

  可她也知道,盼了也沒用。

  就這麼想著想著,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她做了個夢。

  夢裡她發了高燒,哥哥夏琰滿臉焦急地守在她床邊。

  她想抓住他,想問他在哪,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可她一伸手,哥哥就散了。

  她急得想哭,身子卻沉得動不了。

  就在她不安到極點的時候,一隻溫熱的大手按住了她。

  她漸漸安靜下來,耳邊隱隱約約傳來紙張翻動的聲音,很輕,很慢。

  伴著那個聲音,她沉沉睡去。

  手上的傷口還沒好的徹底,轉學手續也需要時間,薄司珩沒有立刻安排她出院。

  住院的這段時間,薄吟秋來過幾次。

  可薄司珩這個人,卻一次都沒出現過。

  夏再有時候會盯著門口看,看一會兒,又低下頭,覺得自己挺沒出息的。

  但每到晚上,那個紙張摩擦的聲音都會準時響起。

  夏冉每次聽到,都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她想過是不是護士查房,可護士不會翻這麼久。

  也想過是不是薄吟秋,可薄吟秋白天來過,晚上不會再跑一趟。

  那會是誰?

  好奇心驅使著夏冉,迫切地想弄清這個聲音的來源。

  所以今晚,她決定不睡覺。

  把事情弄個明白。

  夏冉住的是單人病房,護士查完房走後,整間屋子就徹底安靜下來,只剩她一個人。

  到了夜裡,她躺在床上拿起手機。

  出事到現在,這是她第一次點開微信,鋪天蓋地的消息,全是圍著夏家的變故追問。

  她只挑了兩個南城的朋友回復,其餘一概沒看。

  她反覆給哥哥夏琰打電話,可每一次等待她的,都是冰冷的機械忙音。

  夜深人靜,醫院靜得發空,一丁點細微的動靜,都會被無限放大。

  晚上十點二十分,走廊傳來沉穩的皮鞋腳步聲。

  夏冉立刻閉眼躺好,拉被子蓋住自己,假裝已經睡著。

  病房門被人推開,緊接著是衣料摩擦、拉鏈滑動、紙張翻動的聲響。

  她悄悄掀開一點眼縫偷看。

  屋裡只開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暖光落在薄司珩身上,襯得他身形清冷沉穩。

  手旁擺著一摞厚厚的文件。

  往日深邃銳利的眼眸此刻更顯沉斂,側臉線條冷硬利落,周身縈繞著他獨有的、疏離又壓人的氣場。

  他......每晚都會過來嗎?

  夏冉幾乎沒動作,可他就像是裝了雷達一樣,還是被精準鋪捉到。

  男人聲音淡淡:「在等我?」

  夏冉只好睜開眼,看著不遠處,處理文件的男人,小聲問:「您每天晚上都會來嗎?」

  薄司珩淡淡應了一聲:「嗯。」

  病房裡靜得落針可聞,只剩鋼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僵持了好一會兒,夏冉把被子往上攏了攏,聲音有些悶:「醫生說,我的傷好得差不多了。」

  男人沒應聲,依舊低頭看著文件。

  她又連忙補了一句:「我沒亂跑,一直安安穩穩待在病房裡。」

  薄司珩這才停下筆,抬眸看向她。

  對上他沉穩冷斂的目光,夏冉莫名趕到侷促,下意識找話:「要不要我幫您倒杯水?」

  薄司珩往後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語氣不冷不熱:「精力這麼足,不困?」

  夏冉垂下眼,聲音放輕:「我有點餓了。」

  其實她一點都不餓,只是面對他,太安靜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薄司珩低頭掃了眼時間:「小孩子半夜吃東西,對消化不好。」

  夏冉小聲辯解:「可是我睡不著。」

  他面無表情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只拿出手機發了條消息,隨後又低頭繼續批閱文件。

  房間再度陷入安靜,只剩下紙張的沙沙聲。

  夏冉手足無措地躺著,心裡空落落的,茫然地看著天花板,不知道該幹什麼。

  二十分鐘後,病房門被敲響。

  薄司珩起身去開門,回來時手裡多了一杯溫熱的牛奶。

  他穩步走到床邊,將杯子遞到她面前,語氣依舊是慣常的冷淡:「喝了之後睡覺。」

  夏冉接過牛奶,溫熱的杯壁握在手裡,很暖很舒服。

  奶香清淡,她很快就喝完了。

  她抬眼望著薄司珩,好幾次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薄司珩放下鋼筆,看向她,簡潔開口:「有話就說,別憋著。」

  夏冉指尖反覆摩挲著被面,終於問出了壓在心底的那句話:「你會把......把我送走嗎?」

  薄司珩筆尖驟然一頓,抬眼看向床上局促不安的小姑娘,唇角勾起一抹帶著幾分戲謔的笑:「送走?」

  他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一瞬,轉而又落回文件上:「可以,明天就讓人找一家福利院。」

  夏冉臉色驟然一白,心臟陡沉。

  薄司珩從容翻過一頁文件,語調平平,淡淡補了一句:「只是你這個年紀,不上不下的,福利院未必願意收。」

  夏冉緊緊咬住下唇,強忍著眼底的濕意,不敢讓眼淚掉下來。

  薄司珩靠在椅背上,看了她一眼:「怎麼,我說得不對?」

  夏冉不說話,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整個人縮進去大半,只露出一雙紅紅的眼睛。

  薄司珩靜靜看了她兩秒,終究還是起身走到床邊,伸手抽走她攥著的被角,不准她把

  自己裹起來。

  他的語氣褪去了方才的戲謔,帶著幾分無奈的清冷:「真要送走你,就不會在這陪你耗到半夜。」

  他順手把床頭柜上的空牛奶杯收走,又把燈調暗了一些。

  「安分睡覺,再胡思亂想,明天連牛奶都沒有。」

  話音落,他轉身坐回椅子,重新拿起鋼筆,恢復了方才沉靜辦公的模樣。

  夏冉悶悶地「哦」了一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過了一會兒,被子裡傳來很小的聲音:「......那您明天還來嗎?」

  翻文件的聲音停了半秒,男人聲音冷淡隨性:「看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