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979章 回不去了

  許舟張了張嘴,話到了嘴邊,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看著大刀眼中的期盼,又想到自己杳無音信的父母,想到那神秘莫測的古裝女子,想到那顛覆物理法則的「天河倒轉」……

  他斟酌了許久,許久。

  最終,迎著大刀的目光,他緩緩地地搖了搖頭:「可能……回不去了。」

  大刀的身子向後一靠,脊背抵在冰涼斑駁的亭柱上,惆悵地嘆了口氣。

  他下意識地又撿起那個小銀壺,想再抿一口,卻發現壺身早已輕飄飄的,最後一滴酒也已在方才的傾談中耗盡。

  他只得苦笑一下,隨手將空酒壺「哐當」一聲扔在腳邊的碎石堆里。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了沉默。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去天天看小說,🅣🅣🅚🅰🅽.🅣🅦超方便 】

  陽光漸漸變得灼熱,驅散了晨露,也將亭內瀰漫的酒氣與血腥味蒸騰得更加清晰。

  過了一會兒,大刀似乎覺得嘴裡發乾,心裡也空落落的,他竟從隨身的包袱里摸出那個之前用來給棍子消毒傷口的瓶子,裡面裝著高度蒸餾酒精。

  他拔開塞子,猶豫了一下,還是湊到嘴邊抿了一小口。

  「咳咳……咳……」

  那幾乎未經勾兌的純酒精烈度遠超他的想像,灼燒感瞬間衝上鼻腔和喉嚨,辣得他猛地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眼淚都快出來了。

  待這陣嗆咳好不容易平復,他才緩過神來,一邊用手背擦著眼角咳出的淚水,一邊百無聊賴地將酒精瓶子塞好,重新收進包袱。他望著亭外被陽光照得發白的廢墟,沒頭沒腦地低聲嘟囔了一句:「白瞎了老子那兩百塊現大洋了……也不知道埋在那堆爛泥底下,最後便宜了哪個摸屍的混蛋。」

  許舟:「……」

  大刀見狀,反而扯著嘴角笑了笑:「開個玩笑罷了,東家你別當真。回不去就回不去吧!仔細想想,那會兒兵荒馬亂的,今天不知道明天死活,活著都他奶奶的費勁!還不如這兒呢,這兒雖然……也不怎麼把人當人看,但至少,棍子還活著,我也還活著。而且……」

  他重新看向許舟,語氣認真了些,「我瞅著,我這位新東家,怎麼著也比那位陳爺要強得多,是吧?」

  許舟聞言,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旁邊,棍子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幽幽轉醒過來。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瓮聲瓮氣地開口:「弟,我餓了。」

  大刀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手上動作卻沒停,從那個隨身的小包袱里取出一塊干硬的雜糧餅子,遞了過去:「吃吧吃吧,就你事兒多!」

  棍子接過餅子,也不嫌硬,狼吞虎咽地幾口就塞進了嘴裡,腮幫子鼓得老高,費力地咀嚼著。吃完後,他又抬起眼,眼巴巴地看著大刀,意思很明顯——沒吃飽。

  大刀拿他沒辦法,索性把整個裝著乾糧的包袱都扔到他懷裡:「都給你!省得你老瞅著我!」

  看著棍子埋頭專注於食物,許舟忽然想起一個之前就一直存在的疑問,趁機問道:「我還沒問呢,棍子這一身修為……是怎麼回事?我記得之前他力氣雖大,但絕沒有如今這般……驚人。」

  「哦,你說這個啊,」大刀拍了拍手上的餅子渣,解釋道:「大概是個把月前吧,有個打扮稀奇古怪的老道,在街上硬塞給棍子一本破破爛爛的功法。說來也怪,那書上密密麻麻的字,還有好些扭來扭去的圖,我看著都頭疼,棍子他……居然就能照著練,還練得有模有樣!」

  「後來咱們在百順胡同不是站穩了腳跟,手頭寬裕了些嘛,我就尋思著,給他打了這根實心的精鐵棍子,嘿,你猜怎麼著?他用得還挺順手!而且自打練了那功法,他這力氣、身法,簡直是一天一個樣,修為蹭蹭往上漲!」

  許舟點了點頭。

  說來也有趣,自從上次在外城八大胡同那場混戰之後,他們確實打下了一塊不小的地盤,大刀也算是徹底在京城的灰色地帶站穩了腳跟。

  而另一邊,秦王將那燙手山芋般的八萬七千多兩銀子往內庫一送,曾經顯赫一時的黑風堂,這個盤踞京城多年的老字號,幾乎是一夜之間就銷聲匿跡了。

  它如同沙盤上的堡壘,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隨手一抹,便徹底抹去了痕跡,乾脆利落得讓人心驚。

  黑風堂不是第一個這樣消失的,在這權力交織的京城,它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而有意思的是,秦王手下的仉勇,隔天就派人給許舟送來了一間位於繁華地段清吟小班的地契,美其名曰「賀禮」,其中的招攬與示好之意,不言而喻。

  許舟心中已有猜測,隨口說道:「李長風道長倒也是仁義之人,竟能……」

  他本想說「付出代價為棍子尋來這等功法,想必也是為了今日能助我一臂之力做準備」,

  不料大刀卻奇怪地搖了搖頭,打斷了他:「不是李長風。」

  「不是?」許舟愣了一下,頗感意外。

  除了神出鬼沒的李長風,他一時還想不出誰會做這種事。

  「嗯,」大刀努力回憶著,臉上也露出些許困惑,「怎麼說呢……來找棍子的那一位,好像不是個人。當時街面上都傳,說是個龜妖。我瞧著也像!他雖然穿著道袍,人模人樣的,但身後總感覺鼓鼓囊囊的,像個大龜殼。一開始我也擔心有詐,不敢讓棍子碰那功法。可後來一想,就憑人家那神出鬼沒的本事,真要弄死我們倆,還不是抬抬手的事兒?何必費這麼大周章耍詐?」

  龜妖?道士?

  等等!

  這般形象——龜殼、道袍——自己似乎……見過?

  許舟腦中靈光一閃,想起一個人來!

  是了,是先前在天橋集市擺攤投壺的那個古怪老道士!

  自己還從他那裡,贏下了一方看似不起眼的青銅小鼎。

  如今那鼎,正靜靜躺在他的儲物空間裡。

  只是那鼎的用處,自己至今尚未完全摸清。

  目前只知道,將普通野山參和它放在一處,這東西竟能緩慢地將人參化為幾滴靈氣盎然的液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