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箭矢輕而易舉地洞穿了一棵黑松的樹幹,餘威攜著凜冽劍氣,將樹幹後一名剛剛露頭的弩手胸口炸開一個血洞,當場斃命!
許舟毫不停歇,再次引弓!
「咻!咻!咻!」
一箭又一箭,如同死神的點名,每一箭都精準地穿透樹木,帶走一名潛伏殺手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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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純以劍氣遠端禦敵消耗實在太大,此刻將劍氣附著於實體箭矢之上,無疑是最節省靈氣且高效的殺敵方式。
然而,他手中這張制式強弓,終究凡鐵,如何能長時間承受他神藏境修為與犀利劍氣的雙重灌注?
在接連射出第七箭,又將一名試圖迂迴的殺手釘死在樹上後——
「崩——咔!」
一聲刺耳的脆響!
那張陪伴許舟許久的硬弓,弓身驟然裂開無數細紋,弓弦應聲而斷!
這時候樹後的殺手聽見弓弦斷裂的聲音,立刻閃身而出,只見他弩箭瞄準,下一刻便射出。
弓弦崩斷的脆響猶在耳邊,來自其他方向的致命弩箭已攜著悽厲的破空之聲襲至!
角度刁鑽,幾乎鎖死了許舟所有基本的閃避路線!
許舟眉頭緊鎖,正欲硬抗,身下的「風雲」卻發出一聲激昂的嘶鳴!
這匹通靈的戰馬竟無需主人指令,憑藉野獸般的直覺與驚人的靈動,四蹄猛地交錯發力,身形在方寸之間做出數次精妙的微閃,如同在刀尖上跳舞,帶著許舟硬生生避開了多數弩箭!
然而,最後一支角度最為陰狠的弩箭,已直奔許舟後心,避無可避!
下一刻,陳寔怒喝一聲:「許舟,接弓!」
他竟不顧自身安危,將一柄造型古樸誇張猶如龍脊般的巨弓,奮力隔空拋向許舟!
同時,他猛地一夾馬腹,用自己的身軀硬生生擋在了許舟與那支冷箭之間。
「噗嗤!」
弩箭命中陳寔右胸,力道之猛,竟是透體而出,帶出一蓬血雨!
陳寔悶哼一聲,壯碩的身軀劇烈一晃,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許舟眼神一凜,心中震動,手上卻毫不拖泥帶水,凌空接過那柄沉甸甸的巨弓!
觸手瞬間,便覺一股蒼涼厚重的氣息傳來,弓身彷佛有生命般與他體內的劍氣隱隱呼應。
他直接從箭囊中抽出三支破甲箭,腳踏馬鐙,力貫雙臂,吐氣開聲!
「嗡——!」
龍脊弓被他瞬間拉成滿月,弓弦震顫間發出如同凶獸低吼般的雄渾嗡鳴!
三支箭矢離弦的剎那,竟在空中拖曳出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軌跡!
第一箭,將一名剛從樹後探出半個身子的殺手連人帶甲轟得倒飛出去,胸口炸開一個碗口大的血洞!
第二箭,穿透兩層稀疏的灌木,將一名正在瞄準的弩手頭顱射得如同破碎的西瓜!
第三箭,最為霸道,竟直接射穿了一棵小腿粗的樹幹,將藏身其後的一名殺手死死釘在了第二棵樹上,箭簇透背而出,兀自嗡鳴不止!
許舟毫不停歇,手指拂過箭囊,又是三箭連珠射出!
這一次,他稍稍熟悉了此弓脾性,灌注的劍氣更為凝練,箭矢去勢更疾,力道更猛,彷佛三條咆哮的蛟龍,擇人而噬!
他彷佛不知疲倦,這巨弓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弓身不僅承受住了他狂暴的劍氣,反而隱隱有增幅之效!
每一箭射出,都必然伴隨著一名殺手的殞命或重傷,箭無虛發!
慘叫聲此起彼伏,不過短短十數息,許舟箭囊將空,而樹林之中,再也無人敢冒頭。
有人躲在暗處,聲音帶著驚懼低喝道:「不可力敵!撤!」
隨即,樹林裡傳來一陣稀稀疏疏的腳步聲,迅速遠去,似乎真的平靜下來了。
許舟卻不敢大意,思索片刻,再度從箭囊里取出三支箭,彎弓搭箭,警惕地指向殺手退卻的方向,以防有詐。
他回頭看去,只見陳寔勉強支撐著身體,雙目卻赤紅地緊盯著他,那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陳寔上下審視著許舟,下意識脫口問道:「你的戰功……是真的?」他喘著粗氣,血沫從嘴角溢位,「果然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他曾經固執地認為許舟那駭人的戰績——陣斬百餘名北狄狼騎——絕對是吹出來的。
畢竟,那太過不可思議。
百餘名北狄狼騎,就算排著隊伸長脖子讓人砍,也得砍到戰刀卷刃,人力有窮時。
他們萬歲軍曾經在崇禮關外與北狄的精銳騎兵正面遭遇過,深知其悍勇。
即便是在那種混亂的戰場之中,就算是機動性、殺傷力最強的神藏境巔峰宗師穿插遊走,也絕無可能一次戰鬥就撈到百餘顆狼騎首級!
所以,他一直認定許舟是徒有虛名。
但現在,親眼目睹許舟這非人的箭術,感受著家傳巨弓在其手中爆發出的、自己都難以企及的恐怖威力……
這看起來,不太像是假的。
許舟被他問得愣了一下,隨即無奈道:「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你還在流血,傷勢極重!你先走,他們應該暫時退了,為防萬一,我在此殿後。」
陳寔聞言,咧開嘴笑了笑,牽扯到傷口讓他面容扭曲,卻不再猶豫,低吼一聲:「好!」
他強提一口氣,撥轉馬頭,朝著陡峭的「鬼見愁」山坡奮力衝去。
然而,就在陳寔的戰馬前蹄剛剛踏上坡路,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
「殺!!!」
那十餘名本已退去的殺手,竟去而復返,如同潛伏的毒蛇,猛地一股腦從側翼的亂石後衝殺出來!
他們依舊披著深色蓑衣、頭戴斗笠,左手舉著已然上弦的手弩,右手拖著寒光閃閃的狹長戰刀,殺氣騰騰,直撲落在最後的許舟。
「咻!咻!咻!」
許舟反應極快,瞬間射出最後三箭!
沖在最前的三名殺手應聲倒地,其中一人甚至被羽箭帶著向後飛起,撞倒了身後兩人!
許舟下意識摸向箭囊,卻摸了個空!
箭,已盡!
許舟心中一沉,暗道不好!
而此時,陳寔才剛剛衝上山坡數步,聞聲回頭,正看見這危急一幕!
他瞳孔驟縮,臉上閃過暴怒、決絕,最終化為一片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