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家老大慌忙扯動銀線，想讓皮影網收緊困住長矛，可許舟的矛尖帶著破風的勁，「嘭」的一聲撞在皮影網上。那些看似鋒利的影刃瞬間崩碎，銀線斷成無數截，飄在空中像散落的髮絲。
韋家老大被這股力道震得倒飛出去，重重砸在青磚牆上，牆面塌下一片，他捂著胸口吐出一口血。?
另一側的韋家老二見兄弟吃虧，當即操控著刀馬旦皮影撲來，影刃直刺許舟後心。可他身形剛動，許舟突然在半空中腰身一擰，右手鬆開矛杆，左手抓住下落的矛尖，方才砸破皮影網時，長矛杆已斷成兩截，鐵矛尖正往下墜。?
許舟凌空一腳將矛尖踢向韋家老二，矛尖帶著尖銳的嘶鳴，像道黑色閃電。
韋家老二臉色驟變，急忙操控皮影擋在身前，可這矛尖上裹著戰場殺出來的狠勁，竟穿透了皮影的防禦，「噗」的一聲釘進他腹部。韋家老二悶哼一聲，從燈籠繩上摔了下來，皮影箱摔在地上，裡面的皮影散落一地。?
春華樓里，青年猛地拍了下桌子，爆喝一聲：「好！」?
不過短短數息，任敖重傷趙虎，許舟廢了韋家兄弟，胡同里的局勢瞬間逆轉。?
青年興致勃勃地看向仉勇：「給我倒杯茶來……不，拿酒！要最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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仉勇盯著半空中的許舟，若有所思：「看他這身形，倒像是上次您在天橋酒肆，一起看過投壺的那小子。」?
青年一怔，隨即笑了：「是他？當時瞧著平平無奇，沒料到有這般身手。想個法子，讓我跟他認識認識。」?
仉勇提醒道：「爺，他傷的是咱們黑風堂的人。」?
青年這才回過神，撓了撓頭：「哦對……倒把這茬忘了。」?
此時許舟正提著斷矛，走向倒地的韋家兄弟，眼看要下殺手，春華樓的窗戶突然傳來青年的朗聲道：「小子，前陣子在茶館，我好像請你喝過一壺碧螺春？看我面子，放他們一馬。」
許舟腳步一頓，抬頭看向春華樓的方向，聲音冷冽：「你請過我一次茶，只能饒一個。」?
青年趴在窗沿上，笑著討價還價：「饒兩個，算我欠你一個人情，日後准能用上。」?
許舟沉默片刻，點頭：「好。」?
青年低頭看向地上的韋家兄弟，語氣瞬間冷下來：「平日裡吹得天花亂墜，現在知道丟人了？還不快滾！」
韋家兄弟掙扎著從地上爬起，斷手處的血還在滲，兩人互相攙扶著，顫抖著去夠散落在旁的皮影箱，箱裡的銀線斷了大半，皮影也裂了邊角，可這是他們唯一的依仗。
還沒等他們將皮影箱抱穩，聚樂軒二樓的窗戶突然「嘩啦」一聲碎裂，一道精瘦人影裹著夜風竄出，快得只剩一道殘影。
那人凌空一掠，眨眼就到了韋家兄弟跟前，沒等兩人反應，便被他掐住後頸提了起來。這人手指像鐵鉗，捏得韋家兄弟骨頭咯吱響，他踩著一盞晃悠悠的紅燈籠，身形穩得像釘在上面。
許舟握著斷矛的手猛地一緊：「仄燧！」
他怎麼會守在這裡？
胡同上空，仄燧戴著那副硃砂歪嘴的丑角面具，提著韋家兄弟笑得尖細：「找了這麼久，總算讓我摸著皮影戲的路子了！之前尋的變臉、布袋戲，靈氣雜亂，皮影線的氣脈倒乾淨些……就是還差個舞獅的，湊齊這幾樣，功法才能順過來。」
韋家兄弟被掐得喘不過氣，渾身綿軟得像沒了骨頭，之前操控皮影時的狠勁蕩然無存。
仄燧捏著他們後頸晃了晃，面具後的眼睛亮得嚇人：「你們的皮影術是跟誰學的？你們的師父呢？還有沒有旁人也練這個？」
「沒……沒有師父！」韋家老大艱難開口，聲音斷斷續續，「是在一座破廟裡，撿了本舊冊子悟的……」
「舊冊子？」仄燧哦了一聲，語氣里滿是不屑，「難怪練得四不像，白瞎了這好路子。」
話音剛落，韋家兄弟突然對視一眼，拼著最後一絲力氣，同時揮掌拍向仄燧面門。
仄燧卻不躲不避，任由他們的手掌拍在面具上，「咔嚓」一聲，木質面具裂成幾塊，順著燈籠繩往下掉，落在青石板上碎得徹底。
面具下的臉露了出來，看得眾人倒吸一口涼氣：他左臉繪著皮影戲裡的花臉紋路，黑底金紋纏到耳後；右臉卻是布袋戲偶的油彩，紅粉相間得怪異；兩道紋路在鼻樑處交匯，用一道暗紅印記隔開，像是剛凝乾的血。
「這是……雜糅了皮影、布袋戲的『術紋』？」有羽林軍低聲驚呼。
仄燧笑得更歡，尖聲道：「嘿，居然有個識貨的！你們連術紋都凝不出來，也敢在外頭用皮影術？簡直是污了這手藝！」
說罷，他突然鬆開掐著韋家兄弟後頸的手，雙手快如閃電，分別扣住兩人之前操控皮影的手腕。
韋家兄弟剛要慘叫，便聽「咔嚓」兩聲脆響——他們的手腕被仄燧硬生生折斷，鮮血噴濺而出。
仄燧低頭，張口對著斷腕處猛吸，噴濺的血霧竟化作淡紅色的氣團，被他盡數吞進腹中。
他眯起眼睛，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喟嘆：「皮影線的靈氣果然純，比變臉的強多了。」
做完這一切，他隨手將韋家兄弟的屍體拋向胡同兩側，轉身足尖一點燈籠繩，身影瞬間融入遠處的黑夜，只留下一道尖細的笑聲：「舞獅的……下次該找舞獅的了……」
韋家兄弟的屍體落在兩撥羽林軍中間，斷手處的血汩汩往外流，看得所有人下意識後退一步，那場景森然可怖，沒人敢再靠近半分。
任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點沙啞：「這便是密諜司的人，殺人不眨眼。」?
對面的羽林軍突然彎腰，扶著牆「嘔」了起來，剛吃下的酒肉混著膽汁吐在青石板上，腥氣漫開。?
遠處傳來密密麻麻的腳步聲，許舟的喝聲穿透喊殺：「不要戀戰！黑風堂的人要來了，趁機衝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