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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4章 漱玉軒

  「騙子!」

  司琴咬著牙跺了跺腳,眼珠一轉,又往二小姐的庭院趕去。

  片刻後,她從庭院出來,眉宇間浮現一抹狐疑。她在黑暗中深深吸了口氣,突然加快腳步向府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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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姑爺,我倒是要看看,你今晚不與小姐同房,究竟要去哪裡快活!」

  走了幾步,她又猛地停住。

  「不行,我得叫上棠棠一起。臭姑爺那麼狡猾,若是我一個人逮到他幹壞事,他肯定要抵賴。說不定還要反咬一口,說是我和他一起在外面鬼混。」她越想越覺得有理,「哼!有棠棠在,看他怎麼狡辯!」

  打定主意,她立刻轉身返回大小姐庭院。

  「棠棠!棠棠!不好了!出大事了!」她一路小跑著衝進院子,聲音裡帶著刻意的驚慌,「姑爺一個人偷偷摸摸溜出去逛青樓了!」

  雖然她根本不知道許舟去了哪裡,但若要哄得甘棠跟她一起出去,自然要把事情往最嚴重的方向說。

  「棠棠,我沒騙你!我發誓,是汀蘭親口說的,綠巧親眼看見的,習秋親耳聽到的!我們快去捉姦!」

  她在心裡暗暗得意:這個笨丫頭一定會相信的。

  雖然許舟平日裡總愛嬉皮笑臉,時不時捉弄人,但就算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絕不敢去青樓廝混。整個蘇府誰不知道,這位姑爺向來只愛在家中讀書,從不出門尋歡作樂。至於在外面找其他女子?那更是天方夜譚。

  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除非姑爺突然瞎了眼!

  府中美人如雲,哪個不比那些青樓里濃妝艷抹的庸脂俗粉強?

  所以她篤定許舟絕不會去那種地方。

  可讓她沒想到的是——這個笨丫頭居然真的信了。

  司琴小跑著跟在甘棠身後,偷偷打量身旁少女冷若冰霜的側臉,心裡暗自發笑,嘴上卻故作體貼地安慰道:「棠棠,你別太生氣,說不定只是個誤會呢。姑爺最近在家悶得慌,興許只是去青樓喝喝茶,和那些姑娘們吟詩作對罷了。那些讀書人不都這樣嗎?」

  她故意放慢腳步,裝出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我記得二小姐說過,那些才子最受青樓花魁歡迎了。聽說有些才子去青樓都不用花錢,還有被花魁包養的呢。」

  見甘棠腳步不停,她又加快步子追上去,故作天真地補充道:「不過你放心,咱們姑爺雖然會作詩,但肯定不會讓人包養的,頂多就是……哎呀,棠棠你慢點!」

  甘棠充耳不聞,紅衣翻飛間已穿過府門。

  守門的門房遠遠看見那道殺氣騰騰的紅色身影,連忙示意僕人開啟大門,畢恭畢敬地退到一旁。

  待二人走遠,他才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對身旁的僕役低聲道:「甘棠姑娘這氣勢,果然如前輩們所說,萬萬招惹不得。」

  許舟從暗巷中踱步而出,已然換了一副模樣。他此刻化身周序,一襲寶藍色錦緞長袍,腰間綴著羊脂玉佩,手中搖著一柄灑金摺扇,活脫脫一個紈絝子弟的做派。

  他取出傳訊玉牌,指尖在瑩潤的玉面上輕輕摩挲。這玉牌似乎只能單向聯絡林羨如,操作起來遠不如現代手機便利。

  「看來這修真界的通訊技術還有待改進。」他暗自嘀咕。

  不多時,巷口傳來輕快的腳步聲。

  林羨如一襲鵝黃色勁裝,腰間巡檢司銅牌在燈火下泛著冷光。

  她見到許舟這身打扮,眼前一亮,笑嘻嘻地上前揉了揉他的發冠:「嘖嘖,果然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周公子這般打扮,小女子真恨不得以身相許呢。」

  許舟無奈地偏頭躲開她的魔爪:「別鬧了,這衣服勒得難受。」

  林羨如收回手,指了指巷口停著的青綢小轎:「喏,給你準備的。堂堂紈絝子弟,總不能走著去漱玉軒吧?」

  「行,那我走了。」

  許舟點了點頭,上了轎子。

  轎子停在漱玉軒朱紅色的大門前。許舟掀開轎簾,只見三層高的樓閣燈火通明,簷角掛著琉璃風鈴,在夜風中叮咚作響。

  門前兩排紅燈籠將青石台階照得如同白晝,幾位衣著華貴的客人正被笑臉相迎的龜公引著入內。

  樓前站著四位身著薄紗的迎客女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中間那位抱著琵琶的姑娘。她約莫二八年華,一襲月白色留仙裙,發間只簪著一支素銀簪子,在這脂粉堆里反倒顯得格外清麗脫俗。

  殺人他都不怕,但此時此刻,看著漱玉軒門口奼紫嫣紅的裝飾和那些身披輕紗、姿態撩人的女子,許舟竟莫名有些膽怯。

  不過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他深吸一口氣,定了定心神,隨即擺出一副紈絝子弟的做派,神態慵懶,腳步輕浮地下了轎子,大搖大擺地站在漱玉軒門前,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四周。

  那位抱著琵琶的姑娘也在打量他,心中暗自驚嘆。

  這位公子生得俊朗非凡,眉目如畫,身姿挺拔,更難得的是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與眾不同的氣質,絕非尋常紈絝可比。

  再加上他那一身華貴的衣著,顯然是個不差錢的主。

  她心思一轉,立刻掛上職業性的笑容,蓮步輕移,上前盈盈一禮:「這位公子瞧著面生,可是頭一回來我們漱玉軒?」

  許舟故作輕佻地搖了搖摺扇,目光在她身上一掃,笑道:「怎麼,不歡迎?」

  那姑娘掩唇輕笑:「公子說笑了,像您這樣的貴客,我們求之不得呢。」

  說罷,她側身引路,「公子裡面請,奴家給您介紹介紹。」

  許舟跟著她踏入漱玉軒,迎面便是一陣甜膩的脂粉香氣。

  樓內燈火通明,絲竹聲聲,鶯鶯燕燕穿梭其間,笑語盈盈。很快,一位濃妝艷抹的老鴇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哎喲,這位公子氣度不凡,想必是見慣了大場面的。咱們漱玉軒雖比不上上京的繁華,但在景城也是數一數二的,琴棋書畫、歌舞詩詞,樣樣俱全,更有不少別處沒有的新鮮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