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鏡園中,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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斜陽將湖水染成琥珀色,望月樓頂,許舟的神魂沐浴在漫天霞光中。晚風拂過,帶起他透明的衣袂,霞光如流水般在靈體上流轉。
一縷縷金紅光芒自頭頂灌入,在神魂內迴圈往復。許舟沉浸在溫暖如春水的滋養中,渾然不覺體表正悄然浮現細密的金色紋路——
那紋路如跳動的火焰,又似古老的符文,隨著呼吸明滅。
夕陽沉入青山,明月悄然東升。
當許舟再度睜眼時,漫天星河已垂落湖面。他舒展神魂,只覺靈體輕盈如羽,目力所及竟能看清對岸柳葉的紋路。
「呼——」
他深吸一口月華,如飲瓊漿。正欲歸竅時,忽見湖面倒影中的自己——
神魂眉心處,一抹金痕轉瞬即逝。
林間真身所在。
許舟睜眼的剎那,耳畔突然響起「咔嚓」輕響。內視之下,築基後期的瓶頸竟出現一絲裂縫!
「這是……快了呀。」
他望向掌心,一縷金芒在皮下流轉。遠處望月樓頂,殘留的月華正化作光點消散在夜風中。
夜幕低垂,小院燭火搖曳。
汀蘭端著食盒匆匆而來,熱氣騰騰的飯菜散發著誘人香氣,蒸騰的霧氣在冷空氣中氤氳。自從許舟地位提升,廚房再不敢敷衍,每道菜都是現炒現送。
「公子快趁熱吃。」
小丫頭麻利地布好菜,主僕二人安靜地用完了晚飯。
吃過晚飯,
許舟泡在浴桶中,汀蘭在後面賣力地搓著背。
「公子,下午奴婢和安蘭姐姐……」小丫頭邊搓背邊紅著臉,突然壓低聲音,「把你說的那種肚兜做好了。」
許舟閉目養神:「哪種?」
「就是…就是只遮住胸脯,腰腹都露著的那種……」汀蘭聲音越來越小,「中間還、還開了條縫……」
「……」
許舟正色道,「本公子是正經讀書人,對這種傷風敗俗之物……」
「那奴婢這就拿去燒了。」
「……看看也無妨。」
半刻鐘後。
許舟摸著下巴,一臉嚴肅:「料子還能再薄些,省些布料。」
他義正言辭,「勤儉持家才是美德。」
汀蘭:「……」
小丫頭默默記下所有「改進建議」。
換好衣服後,許舟便出了門。
大小姐院前,月色如水。
司琴倚在門邊,見到許舟時眼睛一亮連忙迎上:「姑爺!小姐去二小姐那兒了,今晚不必請安啦。」
許舟好奇道:「她們姐妹平日都聊些什麼?」
他實在難以想像那對性格迥異的姐妹獨處的畫面——一個清冷如霜,一個嬌柔似水。
「大概是詩詞歌賦?」司琴歪著頭,「或是女兒家的私房話……」
見許舟一臉懷疑,她吐了吐舌頭:「其實…人家也沒聽過啦。」
夜色漸深,庭院靜謐。
許舟收回望向院內的目光:「甘棠姑娘在嗎?」
司琴指向後院:「棠棠在花園練劍,從傍晚練到現在。」她眨了眨眼,「姑爺要去看看嗎?」
許舟搖頭:「練劍講究一鼓作氣,不去打擾了。」
他轉身欲走,衣袖卻被輕輕拽住。司琴仰起臉,月光映著她欲言又止的神情:「姑爺,如果有一天…你選擇與大小姐分開…」
「我…」
「姑爺。」司琴突然靠近一步,將臉頰貼在他胸前,「無論你選擇誰,在司琴心裡,你永遠都是最好的。」
她聲音輕得像羽毛,「棠棠…也是這麼想的。」
許舟心頭一軟。懷中少女溫順的姿態讓他不由自主環住她纖細的腰肢,另一隻手輕輕包裹住她微涼的小手。
「司琴,」他撫摸著她的指尖,「若真有那天,你會不會…」
「不會。」司琴突然收緊雙臂,將他抱得更緊,「司琴會永遠跟著小姐。」她將臉深深埋在他衣襟里,「永遠不會分開。」
許舟沉默片刻:「也好。」
懷裡的嬌軀輕輕顫抖,司琴沒有再說話。夜風捲起兩人的衣角,遠處傳來甘棠練劍的破空聲,清冷又孤獨。
月色清冷,樹影婆娑。
兩人靜靜相擁在院門前,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許舟忽然察覺到一道視線,抬頭望去——
甘棠持劍立在庭院深處,半邊臉隱在屋簷陰影中,不知已站了多久。劍尖垂地,映著一點寒光。
許舟與她四目相對,輕輕鬆開懷中少女。
「姑爺…」司琴卻突然收緊雙臂,聲音帶著鼻音,「再抱一會兒…」
「甘棠在看。」許舟低聲道。
「啊!姑爺不要!」
司琴瞬間變臉,在他懷裡拼命扭動,「你又想對人家做壞事!」
她猛地推開許舟,踉蹌著跑向院內,「棠棠!姑爺他…他欺負我!」
許舟:「……」
少女撲到甘棠身邊,抽抽搭搭地控訴:「人家拼命反抗…才沒讓他得逞…」
夜風捲起落葉,在三人之間打著旋。
許舟望著甘棠沉默的身影,忽然大步上前,將她擁入懷中。少女沒有掙扎,劍柄硌在他腰間,冰涼又堅硬。
片刻後,他鬆開手,轉身離去。月光下,兩個少女的影子漸漸重疊,最終融進深沉的夜色里。
月光如水,樹影婆娑。
許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後,司琴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低下頭,兩根手指在身前侷促地畫著圈。
「棠棠…」她怯生生地開口,「別生氣,人家只是…」
甘棠冷冷注視著她,沉默許久才道:「司琴…」
「啊!」司琴眼睛一亮,立刻撲上去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棠棠要原諒我嗎?」
甘棠任由她蹭著自己的手,半晌才低聲道:「你…跟他…我…跟著…小姐。」
司琴動作突然僵住,隨即拼命搖頭:「不要!我才不要被姑爺弄髒!我要永遠做冰清玉潔的小花朵!」
她氣鼓鼓地跺腳,「你才該跟他走,我和小姐都不要你了!」
夜風拂過,吹動甘棠額前的碎發。
她握緊劍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可是…二小姐…」
司琴突然一把抱住她,將她的腦袋按在自己肩頭:「傻棠棠…我的傻棠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