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連忙捧著銀子插到兩人中間,陪著笑道:「周公子說笑了,這位客官頭回來咱們祁雲齋,不懂規矩。」
說著悄悄推了錠雪花銀過去,「今兒日頭好,二樓雅間新到了明前龍井,我讓人給您沏上?」
周承嗣用扇骨撥了撥掌柜手裡的銀子,突然抄起櫃檯上晾著的蜜棗扔進嘴裡:「茶就免了,這點心倒是甜得很——」
他眯眼看向許舟,「就不知有些人,吃不吃得起這份甜了。」
許舟挑了挑眉,絲毫沒被這句話所影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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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現在的他,人生就是一條直線,不需要避開誰,直接往前面走便可。
擋在我前面的人,豆漿燴麵!
所以,你也是來自尋燴麵的嗎?
就這樣,因為許舟完全沒把他的話當回事。
紈絝又如何?
逼急了他,直接半夜去他家扔個火藥。
許舟沒有理會周承嗣的挑釁,拎著點心轉身欲走,連眼神都懶得給周承嗣一個。
這種紈絝子弟的挑釁,他前世見得多了。校園霸凌也好,街頭混混也罷,往往就是單純看你不順眼——哪需要什麼理由?
人性如此,古今皆同。
不過許舟絲毫不慌。單憑對方不是修行者這點,他就有一百種方法能讓其悄無聲息地消失。更何況——許舟好像看到了幾位巡檢司叔叔往這邊走來,其中一位好像還是巡檢司阿姨……
但許舟如果叫阿姨,她絕對會急。
哦對,巡檢司近日奉命加強內城巡邏,尤其大公主入城後,各處要道都增派了人手,林羨如應該正帶隊例行巡視。
「周少!」
因為後面的小廝看見了巡檢司的捕快,連忙提醒。
周承嗣緩緩回過頭,在看到巡檢司之後,冷笑一聲,開玩笑,他是誰啊,會怕這個?
他的拳頭毫不猶豫的朝著許舟臉上招呼過去……
提前預判的許舟,一個扭閃躲開。
但下一刻,在林羨如跟自己對眼後,她直接飛身過來,一把就將對方擒拿在地!
要不是另外幾名捕快瘋狂的攔住,她連佩劍都要拔出來了……
不是,他為什麼不躲?
當拳頭揮出去之後,周承嗣本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這張臉的確是有點欠揍,而且他的眼神也跳的不行,故意的盯著自己看……但現在揍他,巡檢司最多口頭教育一下。
但是他為什麼一點都不怕?
他皺著眉看著許舟
結果突然的,一道黑色的殘影,從身旁掠過。
然後下一刻,他整個就被重重的制服,按在了地上。
並且就像是抓罪犯一樣,兩條胳膊被反方向的掰著,不敢有絲毫的反抗,因為那樣只會更痛。
「鎖靈銬……」
單膝壓住周承嗣腰的林羨如準備摸鎖靈銬。
啥玩意就鎖靈銬了?
那不是抓修行者的嗎?
我tm就打了一拳,而且還沒打中啊!
而且我還是個凡人啊!
「林司……羨如冷靜……冷靜一下。」一旁的同事連忙勸說她不要這麼衝動,畢竟沒有到上鎖靈銬這一步。
這種市井鬥毆,通常各打五十大板,然後讓打人者賠償一點就好了。
就算是修行者在城中鬥法,也不會說輕易上鎖靈銬。
畢竟這玩意,除了束縛體內靈力,還會抑制氣血運轉。
但當他看到了搬了塊板凳坐在一旁,淡定地從紙包里拈了塊杏仁酥吃起來的許舟後,一下子就理解了……
怪不得林羨如這麼激動。
你惹誰不好,惹這個小王子,這不是純純找揍嗎?
還有,你真的是坐得下去啊,現在還擱那裡吃杏仁酥?
你知道你引發了多大的波瀾嗎?
林羨如都被逼出脊背龍形態了!
「……沒受傷吧?周……這位公子。」林羨如抬起頭,對許舟問道。
還懂得避嫌,但懂得不是很多。
而捕捉到了『周』這個字眼的周承嗣,一下子就發現了問題。
怪不得自己打這個人的時候,這個巡檢司女捕頭這麼激動。
原來是認識的啊。
那自己這真的是踢到硬板了。
巡檢司沒有女捕頭,唯一一個女捕頭,聽自己表哥說,是上京來的。
想必是哪家的小姐來往往。
那這人有了這方面的背景,自己也別想著再去報復回來了,這傢伙怎麼惹得起。
那都是後話。
感覺這一次,就要遭重啊……
「還好。」許舟挑了挑眉,解釋的說道,「我就來買個點心,結果這玩意不知道為啥就要來打我,最近不是大公主來嗎,我不太方便……」
「別怕,有巡檢司在,沒事的。」把周承嗣交給同事後,林羨如站到了許舟的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淺笑著安慰。
怕?
怕你媽啊,不是,這玩意也是修行者,那他怕雞毛啊?
「走吧,巡檢司走一趟。」一名捕快對著周承嗣開口道。
被壓制氣血,有些周承嗣眼珠一轉,突然嚎叫起來:「巡檢司打人啦!他們分明認識,官官相護啊!」
許舟:「???」
「你!」林羨如急了,生氣的說道,「你打人跟我認識他有什麼關係?」
「看吧,果然是認識。」周承嗣指著林羨如,故意的帶著節奏,把水給攪渾。
「的確是認識啊,剛才好像都差點叫出名字了……」
「如果不認識的話,也不至於把鎖靈銬拿出來吧?」
「這太誇張,又不是逮修行者。」
「關係戶啊……」
漸漸的,周圍的圍觀群眾都開始小聲的議論起來。
不少的眼睛,也注視了過來,就像是藏匿在暗影中的冷箭。
冷不丁的,就要來偷襲一下你。
而林羨如,就這樣處在了旋渦中間。
許舟有些感嘆,沒想到這個時代就有了這麼高階的手段。
操控輿論。
巡檢司的性質就註定了不能與百姓起衝突。
糟了,要出問題了。
我太蠢了,剛才怎麼能夠說漏呢……
這下子,周序應該也要為自己擔心了……
哪怕慌成這個樣子,即將要面對輿論的壓力,她也在看許舟的時候,擠出了一絲的笑容,彷佛在說:你別管,我沒事的。
「啊啊,好疼!」
就在這時,周承嗣突然捂著自己的腰,做出痛苦而猙獰的表情來:「方才這一摔,怕是骨斷筋折了!痛徹骨髓,好疼,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