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盤緩緩停止轉動,許舟睜開眼睛,臉上洋溢著喜色:「多謝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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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白色身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從篝火中取出已經被烤成焦炭的肉,面無表情地扔到了一旁。
許舟似乎聽到了一聲輕輕的「嘖」。
他忍不住開口說道:「前輩,需要我幫忙嗎?」
月白色身影平靜地說道:「不用,我自己可以,剛剛只是一時沒注意而已。」
許舟搖了搖頭,說道:「不是的,前輩,我的意思是,烤肉不能直接丟到火里。」
月白色身影沉默了許久,才說道:「……給我講故事吧。」
許舟抿了抿嘴唇,有意轉換話題,躬身說道:「前輩,今晚您既然有時間,那我們先聊聊天吧?晚輩有一個朋友,如今病入膏肓,情況十分危急,您可有辦法救救她?」
月白身影微微一怔,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過了好一會兒,那空靈的聲音才悠悠響起:「是怎樣的朋友?」
許舟低下頭,恭敬地拱手說道:「是摯友,非常要好的摯友。」
月白身影在朦朧的光暈中靜靜地凝視著他,片刻後,輕聲問道:「是紅顏知己?亦或是……你傾心之人?」
許舟心中有些詫異,沒想到這位平日裡看起來超凡脫俗的前輩,今日竟有些八卦。他依舊躬身答道:「算是紅顏知己吧,她是我家娘子的妹妹。」
這些事情對他來說,並沒有隱瞞的必要。他與蘇二小姐之間光明磊落,坦坦蕩蕩,自然問心無愧,又有何不敢言說的呢?
月白身影又靜靜地打量了他片刻,方才開口問道:「她究竟怎麼了?」
許舟眉頭緊蹙,憂心忡忡地說道:「她常常咳嗽,每次咳嗽都會咳出血來,身子極為嬌弱。臉色總是蒼白如紙,走不了幾步便氣喘吁吁,平日裡走路都需要丫鬟攙扶著。聽說她從小便是如此,府中已經為她請了許多大夫,服用了無數藥物,卻始終不見好轉。而且據了解內情的人說,她這是中了什麼詛咒。前輩,您可知道這到底是什麼病症嗎?」
月白身影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後語氣平淡地說道:「這並非病症,而是詛咒。」
許舟臉色微微一變,剛欲開口詢問。
月白身影輕輕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無藥可救。」
許舟聽聞此言,愣在當場,好半晌才抬起頭說道:「前輩,事情是這樣的,之前一次偶然的機會,我餵她喝了我的血,她的狀況看起來好了許多。可今日卻又突然發作了,您看這……」
月白身影注視著他,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道:「你的血?」
許舟點了點頭。
月白身影再度沉默了片刻,才緩緩說道:「我原以為只是你的功法特殊,卻沒想到……既然出現了這種情況,說明你手腕處的鮮血已經起不了太大作用了,或許你可以……」
月白身影停頓了一下,目光直直地看向許舟。
許舟眼中頓時一亮,連忙低下頭懇切地說道:「前輩請明示,若能幫她緩解病情,哪怕只是延緩一些時日,前輩的大恩大德,晚輩永生難忘。日後前輩但有所需,晚輩必定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月白身影的目光投向了遠方的星空,許久之後,才轉過頭來,似笑非笑地說道:「或許,你可以試試取你的心頭血來給她?」
許舟一愣,滿臉驚愕地問道:「心頭血?這該如何取?」
「你說怎麼取?自然是用匕首垂直刺入胸膛,待胸腔中的鮮血噴涌而出,流盡之後,心頭的血自然就會流出來。」
許舟陷入了沉默,臉上滿是糾結之色。
月白身影上下打量著許舟,又緩緩說道:「還有一種相對簡單的方法,不過只能暫時延緩她的病情。那就是要悉心照料她的情緒。只要她每天心情愉悅,不去胡思亂想,也不刻意傷害自己的身體,病情自然會發作得少一些。但如果想要讓她活得更久,就需要有一個與她興趣相投、情義相通的人常伴左右。」
說到這裡,她稍稍停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她的身體和內心,想必都是冰冷的。若是那個人能夠溫暖她,給她關愛,自然能讓她活得更長久一些。」
許舟愣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那個人,可以是女子嗎?」
月白身影轉過頭,眼神平靜地看著他,淡淡地說道:「如果她喜歡女子,自然是可以的。」
許舟:「……」
「前輩,您所說的喜歡……」
「是戀人間的那種喜歡。」
月白身影在光暈中注視著他,緩緩解釋道:「這世間,唯有戀人間的喜歡,才能同時給予人身體與靈魂的溫暖,以及內心深處的激情。對於一個病了十幾年的人來說,她的心早已如死灰一般。偶爾燃起的激情,不僅能喚醒她心中的希望和期待,還能讓她身體的穴竅重新貫通,喚醒她本就潛藏的生機……」
許舟聽著這些話,只覺得腦中一陣嗡嗡作響。
竟然還有這樣的說法?
可是,這些話聽在耳中,不知為何,讓他心中湧起了既緊張害怕,又激動忐忑,還夾雜著不安和矛盾等複雜的情緒。
「那個……前輩,您說的這些,真的可行嗎?」
許舟心中依舊有些將信將疑。
畢竟這位前輩只是聽他簡單描述了一下蘇二小姐的病症,就說出了這麼多,而且聽起來似乎很有道理,卻又有些讓人難以置信。
萬一自己在描述病症時有所遺漏,前輩判斷失誤了呢?
月白身影沉默了片刻,說道:「有沒有用,你不妨去試一試。」
許舟:「???前輩,這要是試錯了,可是會出人命的。」
月白身影輕笑道:「要麼取心頭血,要麼找個心上人,你選一個吧?」
許舟再次陷入沉默,隨後又問道:「有沒有取完心頭血還能保住性命的方法?」
月白身影頓了頓,問道:「你當真打算取心頭血?那你的娘子呢?她會同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