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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

  片刻後,外面傳來林疏雨的喃喃自語:「今晚真怪,這丫頭一聲都沒咳嗽,難道那些藥起作用了?老天保佑……」

  少女睫毛輕顫,輕輕咬了咬嘴唇,紅著臉,腦袋往許舟脖子處蹭了蹭。

  那隻小手依舊捂在許舟嘴上,沒有鬆開。

  許舟絲毫不敢動彈。

  外面再度安靜下來。

  窗外,寒風依舊嗚咽,雪花簌簌飄落,夜色悄然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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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時分,明鏡園裡,一道身影頂著風雪,鬼鬼祟祟來到湖邊。

  她左右張望一番,走近湖邊,滿臉失望,撅著嘴嘀咕:「不在這兒。」

  在湖邊站了會兒,她走到角落,解開纖腰上的衣帶,褪去衣裙褻衣,風雪中,露出一具白皙如玉、窈窕修長的少女身姿。

  「噗通!」

  她跳進冰冷湖水,哆嗦了好一陣,才緩緩閉上雙眼,似是感到一絲愜意。

  泡了會兒,她躺在淺水處許舟常躺的岩石上,愜意地閉上雙眼。

  又過了會兒,她睜開眼,嘆了口氣,喃喃道:「可惜姑爺沒來,要是能和姑爺一起……鴛鴦戲水……戲水鴛鴦,嘿嘿~」

  不多時,又一道身影悄然來到湖邊,她手持利劍,腳步無聲。

  突然,她聽到角落傳來水花聲,目光一凜,握緊手中劍,繞到旁邊花圃,探出頭,悄悄望向湖中。

  只見一道雪白身影躺在水中岩石上,兩隻小手在水裡不安分地划動,身子也輕輕扭動,仿若把自己當成了水中魚兒。

  四周並無其他身影。

  躲在花叢里的少女,輕輕舒了口氣,正準備離開,眉頭突然一皺,又耐心地等了起來,目光望向遠處門口。

  寒風呼嘯,雪花紛飛,少女手握冰冷長劍,蹲在花叢中,一動不動地等待著。

  他讓她常來這兒洗澡。

  可是……

  司琴踩著冰碴上岸時,發梢還滴著水。她忽然揪住躲在梅枝後的衣角:「小木頭,凍了半夜就為看我?肘,一起下水!」

  棠棠攥緊劍柄的手青筋微凸,瞥見對方肩頭未乾的水漬,慌忙把視線投向結了冰花的湖面。

  「去年你落水,是誰跳下去撈的?」

  司琴突然湊近,濕發蹭過她凍紅的耳垂,「現在倒怕起水來了?」

  雪粒子落在兩人中間,棠棠後退半步,鮮紅的裙角掃過冰面:「不……」

  「要學,早學了。」

  她轉身時劍穗掃落積雪,「他更,喜歡,看你,才不會看我……」

  尾音消散在風裡。

  「(ˉ▽ ̄~)切~~膽小鬼!」

  遠處院門緊閉,甘棠抱著劍閃身到院中,看雪花在銅環上堆成小小的墳。她怔愣了許久,想起了某人的囑咐,才默默移步到屋簷下,雙手抱著劍,身形孤寂地佇立在那兒。

  許舟數著懷裡少女的心跳,數到第三百七十六聲時,窗紙泛起魚肚白。

  蘇朝槿的月白中衣蹭著他的袖口,像臘月未化的薄雪。

  她忽然往被子裡縮了縮,足尖隔著布料碰了碰他的腳踝——那是方才林疏雨推門時,兩人同時驚退的餘悸。

  「走了。」許舟聽見門軸輕響:「二小姐,你娘親走了……」

  懷中人的呼吸忽然亂了節奏,卻仍閉著眼。

  他看見她睫毛上沾著的夜露,想起昨夜她褪下的襦裙還搭在椅上,月白色里子翻出來,像只溫順的白鴿。

  睡著了嗎?

  許舟輕輕將她的腦袋和胳膊挪開,小心翼翼地起身,開啟幔帳下了床。可就在他準備趁機溜走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他臉色驟變,趕忙又回到床上,鑽進被子,從背後貼近少女。

  房門被推開,林疏雨去而復返,重新躺回美人榻,很快又沒了聲響。許舟心中暗暗叫苦不迭。

  這時,蘇朝槿似乎也被他的動作弄醒,緩緩睜開雙眼,愣了片刻,慢慢轉過身,看向許舟,漆黑的眼眸惺忪迷離,滿是疑惑。

  【姐夫……怎麼這麼早就醒了……原來讀書人就是不一樣嗎……】

  許舟:「……」

  這誤會可大了!

  【這就是書上說的,君子藏器於身,待時而動……嗎?】

  許舟:「……」

  不要亂用啊喂!

  兩人目光在黑暗中交匯,對視了一會兒。

  少女睫毛微微顫動,輕輕咬了咬嘴唇,又緩緩轉過身去,背對著許舟,還下意識地輕輕往後挪了挪,臉頰上悄然泛起兩抹紅暈……

  夜色逐漸消散,窗戶上的光線慢慢明亮起來。

  外面庭院裡,傳來清掃落雪的細微聲響。

  綠巧和習秋一夜未眠,她們從未如此虔誠地向上天祈禱。

  天還沒亮,兩人就早早起床,開始小心翼翼地清掃庭院,將外面走廊上的積雪清理得乾乾淨淨。

  林疏雨依舊身姿婀娜地側躺在美人榻上,睡得正香。

  角落裡那根粗壯的紅燭,已快燃盡,底部滿是昨夜淌下的燭淚。

  光線透過窗戶,如絲線般輕柔地灑落進來,房間裡的黑暗被漸漸驅散,光明一寸寸地蔓延開來。

  床上,兩人側身而臥,一前一後,彼此都睜著眼睛,心臟在胸腔里砰砰急跳,彷佛要衝破胸膛。

  少女身上僅著一件月白色的小褻衣,此刻,她紅著小臉,粉唇輕咬,側身面對著牆壁。

  那雪白削瘦的香肩裸露在外,修長的玉頸散發著迷人的光澤,烏黑如瀑的秀髮恰似黑色綢緞,散落在枕頭上,一部分還被兩人一同枕著、壓著。

  身後的人同樣側著身子,鼻間撥出的熱氣,一遍又一遍地噴灑在她後頸處,令她只覺脖頸處痒痒的、麻麻的,身子瞬間酥軟下來,雙眸也變得迷離朦朧。

  這時,身後的人突然輕輕動了一下,在她耳邊壓低聲音說道:「二小姐,我現在能走了嗎?」說話間,那熱氣更是直直地吹落在她的脖子與耳朵上。

  少女身子微微一顫,咬了咬粉嫩的嘴唇,滿臉羞紅,鼻中輕哼出氣聲:「娘親睡覺很輕的……」

  身後的人一聽,有些著急了:「天都亮了,再不走,只怕……」

  少女羞怯地說:「再……再等一會兒……」

  身後的人聞言,沒了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