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朝槿神色鎮定自若,蓮步輕移走到榻前,聲音輕柔婉轉:「女兒還睡不著呢。娘親,這麼晚了,您來找朝槿,可是有什麼事?」
林疏雨輕哼一聲,穿著那雪白如雪的羅襪,步態優雅卻又帶著幾分怒氣地走向軟塌,徑直坐下,沒好氣地抱怨道:「身邊這群人啊,一個個都是只會吃飯的蠢貨,木訥得像根木頭,半點忙都幫不上。娘親我忙得焦頭爛額,想問問她們的主意,竟沒一個敢吭聲的,生怕說錯話,乾脆就不吱聲了,這算什麼事?我養著她們還有什麼用?」
她噼里啪啦地發泄了一通心中的不滿,才稍稍放緩語氣,關切地問道:「沒事,就是心裡煩悶,來你這兒跟你說說話。今天身子感覺怎麼樣?又咳嗽了嗎?」
說著,她的目光便落在了面前的桌子上,眉頭不由得又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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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朝槿眼尖,連忙朝綠巧招手,解釋道:「娘,我剛剛肚子餓了,吃了些點心,還沒來得及收拾呢。」
林疏雨聽了,眉頭舒展開來,溫和地說:「不要緊,有胃口是好事,最好多吃些,把身子養得壯壯實實的。娘還以為你晚飯到現在才吃呢。」
「嗯嗯,」蘇朝槿在對面緩緩坐下,臉上掛著甜甜的笑,說道:「近日女兒身子好多了,就是白天裡咳嗽了一會兒,晚上一直都很好呢。而且胃口特別好,今晚吃了一碗多的粥呢。」
「是啊是啊,」
綠巧也趕緊在一旁附和:「小姐今天晚上吃了三碗大米飯呢……」
躲在床上的許舟:「……?」
綠巧不是之前說蘇朝槿晚上沒吃晚飯嗎?
蘇朝槿嗔怪地瞪了一眼綠巧,綠巧自知失言,連忙低下頭:「夫人,小姐,是奴婢多嘴了。」
林疏雨臉上露出一絲驚訝,隨後又笑著說:「這是好事啊,不過,不會是騙娘親的吧?娘記得你以前一碗飯都不太吃得下呢。」
蘇朝槿微微垂下眼帘,瞥了一眼林疏雨坐著的位置,柔聲道:「朝槿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感覺最近胃口特別好。」
林疏雨滿臉都是欣喜:「那就好,感覺好就好,慢慢來,身子肯定能恢復的,別著急。」
蘇朝槿接著問道:「娘親這幾日,是在為給大公主送禮物的事情發愁嗎?」
林疏雨聽到這話,頓時又皺起了眉頭,嘆了口氣說:「是啊,娘親絞盡腦汁,也想不出該送什麼禮物才好。你爹爹又幫不上忙,每次問他,他都說隨便送,大公主不會在意的。哎,人家大公主可能不在意,但咱們也不能沒誠意啊。朝槿,你說娘親說得對不對?」
蘇朝槿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娘親說得對,大公主為朔洲贏來了這麼多年的和平,這次又打了個大勝仗,我們確實應該盡一份心意。」
林疏雨愁眉苦臉地說:「娘親就是為這事煩惱,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都在想送什麼,可每次想到的禮物都覺得拿不出手。」
蘇朝槿笑著說:「娘親是怕到時候,被張姨她們比下去吧?」
林疏雨翻了個白眼,嗔怪道:「盡胡說,娘親哪有那麼喜歡攀比?娘親向來低調務實,才不喜歡跟那些人爭強鬥勝呢。」
蘇朝槿強忍著笑意說:「娘親,朝槿沒見過大公主,也不知道她喜歡什麼,所以這件事,暫時沒法幫您。」
林疏雨嘆了口氣,正準備說話,卻又聽蘇朝槿道:「不過朝槿可以為娘親推薦一個人,那個人應該能幫到您。」
此言一出,林疏雨頓時眼睛一亮,急切地說:「誰?朝槿你快說。」
蘇朝槿調皮地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林疏雨一愣,滿臉疑惑地左看右看。
躲在被子裡的許舟,心中猛地一跳,就像門外那兩個小丫鬟一樣,緊張得瑟瑟發抖。
「在哪兒呢?」
林疏雨一臉懵。
蘇朝槿笑道:「羨如姐。」
此話一出,林疏雨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猛地一拍大腿,喜道:「對了!娘親怎麼把她給忘記了?她跟大公主……」
「娘親,快去吧,就在剛剛天色才暗下來的時候,羨如姐還特地來找過我呢,想來這會兒應該還沒安歇。」
蘇朝槿笑意盈盈,目光不經意間朝身後的床鋪瞥了一眼。
林疏雨卻是擺了擺手,悠悠說道:「罷了罷了,今夜時辰已然不早,還是明日再去問吧,也不急於這一時半刻。大公主估計還得好些日子才能歸來,時間充裕得很,不著急。」
蘇朝槿輕輕「哦」了一聲,乖巧地抿了抿唇,也未再多言。
須臾,她抬起如玉般的手指,緩緩揉著太陽穴,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輕聲說道:「娘親,朝槿實在睏倦,想早些休息了。」
林疏雨聽聞,急忙起身走到案台前。
她伸出手,輕輕吹滅了上面的油燈與蠟燭,動作嫻熟而溫柔。隨後,又移步至旁邊的角落裡,將那裡的油燈也一併吹熄。
整個房間瞬間陷入了柔和的昏暗中,唯有那從軟塌邊散發出來的微弱燭光,搖曳閃爍。
林疏雨重新回到軟塌前坐下,臉上帶著一抹柔和的笑意,輕聲說道:「朝槿,去吧,既然困了就快去睡,不必陪著娘親,娘親自個兒在這兒坐坐就好。」
蘇朝槿凝視著母親,欲言又止:「娘親,你……」
林疏雨嘆了口氣,語氣中帶著些許落寞:「你爹爹今晚去柳知府家中商量歡迎大公主的儀仗不回來了,娘親心裡頭事兒多,這幾晚都難以入眠,都是趁著白日補覺。今晚我便在你這兒坐坐,要是困了,就在這榻上睡下。你放心,不會擾了你休息的。」
蘇朝槿:「……」
「怎麼?莫不是嫌棄娘親把你的地方弄髒了?連這榻上,都不願讓娘親待著?」
林疏雨佯裝委屈,眉頭輕蹙,眼中滿是佯裝的哀怨。
蘇朝槿無奈,只得苦笑著解釋:「哪能呢,朝槿怎會嫌棄娘親,朝槿只會心疼娘親……擔心娘親在這榻上睡著,會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