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不久。
但內城的城門終於開啟了。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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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一條街道後,走在前面的甘棠突然停下了腳步。
許舟走上前問:「怎麼了?」
甘棠沒有說話。
許舟走在了前面,忍了一會兒,忍不住道:「要是不知道路,可以直接說。很多事,其實都可以直說。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覺得,甘棠姑娘你應該多說說話……這樣應該會好一些,」
甘棠默默跟在他的身後,依舊沒有說話。
許舟也沒有再說話。
快到蘇府時,甘棠才突然開口道:「司琴話多……你喜歡,她嗎?」
她有些吃力的開口,又怕眼前人不耐煩,急得耳尖泛紅。
許舟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她:「我的意思不是說愛說話的人就更討人喜歡。我只是覺得,你多說說話,對你自己有好處……而且你這樣沉默,我會心疼你……」
甘棠怔了怔,片刻後看著他道:「你喜歡司琴嗎?」
許舟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回答她,又好像在自言自語,喃喃道:「我也不知道。」
說完,繼續向前走去。
甘棠在原地呆了一會兒,然後握緊劍,跟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府中。
林管家看了他們一眼,退到了一邊,繼續忙自己的事去了。
丫鬟下人們看見他們,也都紛紛避開。
當然,這並不是因為許舟的緣故。
在蘇府,蘇大小姐和她的兩個侍女,都是讓人不敢直視、不敢多嘴的存在。
要是誰私下議論蘇大小姐,夫人會讓人把他們的嘴打得爛掉。
天空中沒有風,雪花卻依舊緩緩飄落。
昨夜徹夜未歸的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了大小姐庭院的門前。
許舟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甘棠道:「昨晚淋了雨,回去後最好泡個熱水澡,然後換件乾淨的衣服,再好好睡一天。要是身子不舒服,記得讓司琴去給你抓些藥吃。」
說完,準備離開。
門口突然響起了司琴幽幽的聲音:「一夜未歸,定是去了青樓與那沒穿衣服的花魁鬼混!」
許舟停下腳步,轉頭看著她道:「我與甘棠姑娘在一起,怎麼去的青樓?」
司琴哼道:「那就是花言巧語,引誘蠱惑,讓棠棠夜不歸宿,陪你在外面睡覺了!」
許舟道:「司琴姑娘是在侮辱我,還是在侮辱甘棠姑娘?」
司琴又哼道:「棠棠衣衫不整,秀髮凌亂,神情恍惚,昨晚定然被某個壞蛋狠狠地折磨了一夜!」
許舟沒有再理她,快步離開。
大小姐庭院門前,恢復了安靜。
兩名少女沉默了一會兒,目光交匯。
良久,司琴輕輕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了一抹苦惱:「棠棠,要不,咱們就坦白吧,好不好?」
甘棠沒有說話,進了屋。
司琴跟在後面道:「丟人就丟人吧,總比一直瞞著要好,再這樣下去,我……我……你可別怪我。姑爺真的好會……好會撩人的。」
甘棠停下腳步,背對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低聲道:「他好像,想起來了,但是……」
說完,進了屋。
司琴愣了一下,連忙追進去道:「棠棠,你說什麼?姑爺想起來了,那你們怎麼……」
許舟回到屋,洗了個熱水澡。
雖然很想看看新的武器長什麼樣,有什麼用處。
但是反正武器也不會跑,先焚香沐浴一下,洗去非氣,希望能開出一個強大的武器。
剛把頭髮弄乾,有人砰砰砰的敲著院門。
許舟蹙著眉頭,從屋裡走了出來,開啟門發現居然是司琴,愣了一下,道:「司琴姑娘,你怎麼來了?有事嗎?」
隨後又問道:「甘棠姑娘怎麼樣了?昨晚她淋了雨,還打了好多噴嚏,我怕會生病。」
司琴低下頭,咬了咬嘴唇,眼圈發紅道:「姑爺,棠棠已經生病了,現在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還發了高燒,嘴裡一直在說著抱,抱抱……嗚嗚,感覺……感覺棠棠撐不過今天了……」
許舟臉色微變,快步走了出去。
司琴跟在後面,帶著哭腔道:「姑爺,你昨晚到底怎麼欺負棠棠了?棠棠的身上,全是姑爺的味道……」
許舟快步跟著司琴來到大小姐的院中,走到甘棠的房間門口,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砰!」
身後的房門突然關上。
司琴在外面抽泣道:「姑爺,你先在裡面陪著棠棠,我去找大夫了。」
許舟愣了一下,看向了房間裡。
雕花木格窗欞漏進斑駁斜陽,銅獸香爐吞吐著裊裊青煙。
紫檀木浴桶氤氳著迷濛水霧,少女玉雕般的肩頸浮出水面,凝脂肌膚在蒸騰熱氣中泛著珍珠光澤。
她微微側首時,鴉羽長發蜿蜒入水,宛如墨色蛟龍游弋在乳白煙波里。
許舟僵在朱漆門檻處,喉結滾動帶起細微聲響,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少女抬眸剎那,寒潭似的瞳仁掠過霜刃,將滿室氤氳水汽都凝作冰晶。
許舟:「……甘棠姑娘好巧啊,你也在這啊?」
少女依舊冷冷的看著他。
「看得出來你好像在忙,那我不打擾,我先走了。」
甘棠:「……」
「……咦,最近眼睛怎麼看不見呢?得去找劉大夫看看了。」
「司琴,快開門!」
他連忙轉身拉門,卻拉不動。
司琴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姑爺,我去找大夫去了,外面沒有人。你且去給棠棠搓搓背,洗下身子,溫水泡久了要著涼的,陪她睡會兒也沒關係的。」
許舟握著門環的手微微發顫,指節泛白:「那好吧,我去陪她。」
話音未落,臂彎肌肉驟然繃緊,隨著一聲驚心動魄的裂帛響,木門轟然洞開。
司琴正踮腳扒著門縫張望,冷不丁被撞個正著,手中銅盆「哐當」落地:「姑爺,你耍賴!」
她跺腳時銀鈴作響,發間茉莉花簌簌飄落。
許舟沒有再理她,快步離開。
誰喜歡耍賴,根本不用爭辯。
待他出了小院後,司琴方回到房間,雕花窗欞後,少女浸在琥珀色藥湯里的雪色肌膚若隱若現,青絲如墨在水面鋪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