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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讓人動心的事

  「對,秋海棠生吃能夠涼血止血、散瘀調經、解毒消腫。」

  許舟一本正經的開口。

  這場景實在尷尬至極。

  當著自己老婆和丫鬟的面,來到小姨子這邊,還帶著花。若不找個藉口出來,這局面可就難堪了。

  許舟微微一笑,徑直走到屋簷下,站在窗外。甘棠握著那支花,眉頭微微蹙起,顯得有些糾結。

  蘇朝槿早已注意到他,面帶微笑,靜靜地看著他將花遞給甘棠。待他走到窗前,她才輕聲笑道:「姐夫真會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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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容稍斂,蘇朝槿低聲說道:「姐夫,可是,你不該只送她一個人的。」

  許舟聳了聳肩,輕描淡寫地回應:「司琴又沒肚子疼。」

  桃花樹下傳來鐵鍬掘土的悶響。

  司琴正撅著嘴狠命刨桃花樹根,粉色花瓣落了她滿頭滿身。

  許舟沒搭理她,對著窗里低頭拱手道:「大小姐,二小姐。」

  蘇瑤雲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回應,便轉身離開暖閣,沿著一塵不染的青石板逕自離去。

  許舟轉頭望去,司琴眯著眼看著他,輕聲說道:「姑爺,我們先走了。晚上記得來找……找大小姐哦。」

  許舟又看向屋簷下,那裡已空無一人。

  那名抱著劍的冰冷少女不知何時已悄然離開。

  蘇朝槿坐在屋裡,放下刨刀,從窗戶靜靜地看著他臉上細微的神情。待他重新轉過頭來,她才朗聲說道:「姐夫,有事的話,進來說吧。姐夫這麼早來,應該是有重要的事情吧?」

  許舟沒有推辭。

  守在門口的綠巧和習秋同時看了他一眼。

  習秋看著許舟,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容,低聲說道:「姑爺,多謝你救了小姐。小姐現在身體好多了,只不過,我們勸不動她,她就喜歡玩刨刀。姑爺,待會兒你……」

  許舟點頭,表示自己理解。

  習秋臉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

  許舟走到暖閣門口,將褪去的皂靴整齊擺在門檻外。赤足陷入雲絮般的絨毯時,細碎木屑正簌簌落在青磚地上。

  那少女已經又拿起了刨刀。

  許舟嘴角抽了抽。

  執刨刀的少女斜倚在紫檀木案前,素白襦裙被窗隙漏進的風掀起漣漪。許舟喉結不自然地滾動——蘇朝槿散著珍珠色的長髮,雪色羅襪裹著的玉足正隨刨刀起落輕晃,足尖點地時露出半截凝脂般的腳踝。

  「姐夫去榻上候著罷。」

  少女笑道,銀鈴耳墜隨她偏頭的動作輕響,刨刀寒芒映得蒼白耳垂近乎透明。許舟僵在原地,眼看著檀木刨花在她指間翻飛成蝶,藥渣碎末簌簌落入鎏金香爐時,竟在陽光下折射出七色霧靄。

  「二小姐,你這是?」

  許舟不解的問道。

  蘇朝槿笑了笑,沒有回答。

  有過了一會兒,又檀木撤下,取出一塊陳年藥渣。

  她拾起刨刀將陳年藥渣削成碎末,倒入一旁的鎏金香爐。

  許舟看見,那爐底刻著極小的一行「三月初三寅時」。

  半晌。

  少女指尖掠過爐底"三月初三寅時"的刻痕,薄汗順著脖頸滑進衣領,面色泛著與往常不同的,健康的紅暈。

  她笑了笑,將香爐推到陽光下,藥末折射出七彩光暈:「姐夫,這些年喝的苦藥,總要還給太陽嘗嘗滋味。」

  許舟抿了抿嘴,沒有吭聲。

  想了想,他袖中拳頭緊了又松:「二小姐,雖然病情有所好轉,但是藥不能停啊……而且也不要突然劇烈運動,萬一又復發了,而且……」

  許舟遲疑了一下,轉過頭,看向了門口,低聲道:「就算我的血有用,但是也沒能徹底治好二小姐。」

  蘇朝槿笑了笑,點頭:「我知道的,謝謝姐夫。」

  她站起身,許舟本想著去扶,但是突然想到眼前的少女已經不是之前那般柔柔弱弱的少女了,便縮回了手。

  少女輕咬了下嘴唇,忽然踉蹌,素手緩緩伸出,放在了他的面前,雪白纖美,眼尾洇開桃花色,柔柔地看著他,低聲道:「姐夫,朝槿當真暈得厲害,扶……」

  許舟:「……」

  「吱呀……」

  就在這時,站在門口的兩名丫鬟,突然一左一右,很默契地把房門關上。

  許舟:「……」

  房間裡,寂靜無聲。

  只剩下了孤男寡女,姐夫和小姨子……

  許舟更忐忑,連忙對著門口道:「綠巧姑娘,把門開啟。」

  關上門,指不定那位習秋姑娘又會去對那位岳母大人說出什麼話來。

  他跟小姨子清清白白,問心無愧,何必要關門惹人猜疑和誤會呢?

  門口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咦?習秋,你有聽見什麼動靜嗎?」

  「沒有欸,說起來,綠巧,我嘴角感覺耳朵有點聽不到聲音,我得找個時間去找劉大夫看看,你要陪我去嗎?」

  「好呀好呀,我也感覺耳朵聽不太清……」

  許舟:「……」

  「姐夫……暈了,朝槿再沒有人扶,要倒了……」

  溫熱忽然覆上手背。許舟垂眸看去,蘇朝槿的指尖正輕輕勾住他尾指,薄紗廣袖滑落時露出伶仃腕骨。

  許舟咬牙,只得伸手攬住那截細腰,少女發間藥香混著檀木氣息撲面而來。

  掌中柔荑似暖玉生煙,懷中人輕得像是捧著一縷月光。許舟刻意避開視線,扶著她向著軟塌走去。

  這少女的柔弱,讓人心疼。

  雖然病情有所好轉,但這些年被病魔折磨的殘軀不是一朝一夕能養回來的。

  許舟虛扶著少女落座軟塌,自己卻退後半步立在一旁。沉香木雕的紋硌著掌心,他忽然發現塌邊小几擺著碗未飲盡的湯藥,褐色藥汁倒映著兩人錯開的影子。

  「二小姐,我今日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

  蘇朝槿正欲撥弄鎏金香爐的指尖微滯,羅襪邊緣沾著的檀木碎屑簌簌而落:「巧得很,晨起姐姐也來與朝槿說了樁一件事。」

  許舟微怔,道:「什麼事?」

  她忽然用帕子掩住唇輕咳,耳墜銀鈴驚起細碎漣漪,「一件讓朝槿很動心的事……不過,朝槿拒絕了。」

  【真的,很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