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妹妹倒是和蘇家二小姐往來的挺好,不知道是不是父親的安排……」
「說起蘇家二小姐,閉月羞花,我見猶憐,弱柳扶風倒也別有風味。只是不知道這病西施禁不禁得起折騰……要是沒幾下就香消玉殞了,嘖,沒趣味啊……嘿嘿,還是那些小姑娘夠味。」
「還有定國府的小鳳凰……聽說剛及豆蔻,嘖嘖,明日就可以看到了,到時候……」
「嗯?」
錦衣突然被枯枝勾住,驚得他猛然駐足。
前方巷口月華如瀑,空空如也,卻無端令人脊背生寒。
修行者特有的危機感如蛛網纏上脖頸,他鬆了松腰間軟劍,屏住呼吸,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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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步、兩步、一步。
錦衣公子猝然鷂子翻身躍出巷口,軟劍出鞘如銀蛇吐信!然而月光下唯有自己的影子張牙舞爪,兩邊空空,並沒有任何東西。
「自己嚇自己。」
他嗤笑著收劍入鞘。
這大半夜的,誰來這裡蹲他呢?他又沒有跟誰有生死之仇,身上又沒有令人覬覦的寶貝兒。
至於蘇家,對方直到現在,估計都還蒙在鼓裡呢。
他搖了搖頭,轉過身,準備繼續向前走去。
可是他剛轉過身,破空聲裹挾著死亡氣息撲面而來!
他臉色大變,在這千鈞一髮時刻,身體突然爆發了最大的潛力,腦袋慌忙向後一仰,同時雙手迅速交叉向上,截住了那隻拳頭!
「啪!」
那拳頭輕輕地打在了他的兩隻手掌上。
不對!
這力道不對!
「砰!」
不待他反應過來,又一隻拳頭突然挾著風雷之勢搗入丹田。
宋哲還來不及直起身子,已如斷線紙鳶倒飛三丈,又重新飛回到了小巷裡,脊椎撞碎青磚,重重地摔落在了地上。
一股劇痛驟然襲來!
肚子裡頓時翻江倒海,眼前突然發黑,氣血奔涌,嘴巴一張,「哇」地噴出一股鮮血!連帶著一堆腥臭的嘔吐物。
舌尖鐵鏽味混著膽汁的酸苦。
幸好他雖然修煉懈怠,但平日裡天才地寶沒少吃。
若非如此,此刻怕已腸穿肚爛。
但是酒卻是徹底的醒了。
他悶哼著蜷起身子,指甲摳進磚縫裡。舌尖嘗到血腥味的瞬間,藉著翻滾之勢單膝跪地。
「砰!」
誰知偷襲之人速度更快!
黑影已如鬼魅欺近,
第三記重拳挾著腥風轟然砸在他胸口。
胸骨碎裂聲混著悶哼,他整個人被掀飛三尺遠。
他狼狽地摔落在了地上,瞪大眼睛,看著那道身影如跗骨之蛆,又跟了上來,「砰」地一拳,又狠狠地砸了他本已折斷的肋骨上……
宋哲張大了嘴巴,肋骨斷裂的劇痛讓他痙攣著抽搐,喉嚨里溢位的血沫染紅了下巴。
「別…別…」?
他嗓子裡發出了絕望的「嗬嗬」,顫抖著抬起了手,似乎想要哀求……
他不想死,真的不想死……指甲深深摳進磚縫裡,鮮血順著指縫滲進青磚。他還年輕,綢緞莊的帳本還沒翻完,暖閣里藏著的十二張契書還沒兌現,西跨院新買進的揚州瘦馬今夜還等著他……
「砰!」
拳頭砸在面門上的悶響,混著鼻樑骨碎裂的脆響。月光照亮他暴睜的眼球,血珠從破裂的眼眶裡滾落,在青石板上濺出詭異的梅花。
但他依舊還有一口氣。
「嗬……不!」
喉嚨里涌著血沫,驚恐而絕望地憋出了這一個字。
他想抬手擋住致命一擊,可是那道身影並沒有開口說一個字,也沒有要求他付出什麼代價,甚至也沒有告訴他為何要殺他,只是收起了拳頭。
「謝……」
他艱難地扯動嘴角,眼中有了希望的光。
「錚!」
劍氣四溢,將宋哲的身體攪的四分五裂,徹底斃命!
那身影不緊不慢的掏出一張帕子,擦拭了一番拳頭,將帕子扔在了他的腦袋上。
又在他身上摸索了一會兒,摸到了一個錢袋,倒出了二十餘張銀票和一些銀兩後,扔掉錢袋,揚長而去。
片刻後。
三縷青煙從血泊中裊裊升起,剛凝成模糊人形,目光呆滯,懵懵懂懂,在屍體上愣了一會兒,方升上半空,準備飄走。
正在此時,一道閃爍著螢光的身影,忽地從前面的黑暗中掠出,「噗」地一劍刺在這道黑影的身軀上,直接把這一臉迷茫的黑影打的魂飛魄散,化為了烏有。
然後,那閃爍著螢光的身影快速返回小巷角落,鑽進了一具肉身的體內。
隨即,那道身影快速消失了在小巷深處,不見了蹤影……
宋府後院。
雕花窗欞映著燭火,宋家夫人摩挲著青瓷茶盞,指節泛白。
丫鬟垂手而立,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漏壺滴過三刻,她忽然推開案幾,起身時茶盞翻倒,琥珀色茶湯在檀木桌上蜿蜒如淚。
窗外月照中庭,太湖石上凝著薄霜。
她扶著朱漆廊柱遠眺,忽覺心口發悶。
「嘶~怎麼感覺心口發悶?哲兒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她喃喃著。
「夫人,夜深露重,該休息了……」
「再等一會,」
她嘆息道,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又過了兩炷香時分,遠處更夫梆子聲驚起棲鴉,她的心情變得有些忐忑起來。
終於是按捺不住,帶著丫鬟穿過垂花門。
後門銅環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她開啟門,看向了外面。
又過了片刻。
她的臉色陡然煞白,指尖死死摳住門框,嗓音發顫:「速去前院!叫老爺帶齊護院武師!」
丫鬟連滾帶爬地跑遠,燈籠在迴廊上撞出一連串火星。
不多時,二十餘人舉著火把衝出角門,腳步聲驚得簷下銅鈴亂響。
"夫人!老爺!"
前街巷口傳來撕心裂肺的呼喊。
人群中爆發出刺耳的尖叫。兩名丫鬟當場癱軟在地,另有三人踉蹌著扶住牆嘔吐不止。
「誰那麼狠心,也不給我兒留個全屍……」
宋家夫人臉色煞白,嘴唇哆嗦,顫顫巍巍地走了過去,停在了那具恐怖屍體的面前,只看了一眼,便認了出來那殘片上的紋理,分明是她親手繡給兒子的生辰禮。隨即身子一軟,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