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恆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九宇混沌碑上那幅雨滴圖。
碑面那九滴水珠彷佛活轉了過來，在他的意識里不斷衍化出萬千意境，每一處細節都纖毫畢現地攤在他眼前，藏不住半分隱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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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作回味，把第一幅圖的感悟徹底嚼碎咽下之後，他便把目光挪向了第二幅圖。
第二幅圖的深邃程度，比起頭一幅要高出幾百甚至上千倍。
不過以姜恆目前對空間法則的領悟火候，其實已能把這幅細雨圖的表層意境參悟個通透。
照理說，大多數人這時候都會麻溜地轉向第三幅圖，圖的是更快拔高空間法則的領悟進度。
可姜恆的做法截然不同。
他走的是剖析空間法則本質的路子，非得把第二幅細雨圖里蘊藏的那三十六種空間法則核心玄妙徹底悟穿，才會接著往前走。
沒過多久，姜恆的精神與意識就整個兒扎進了對第二幅圖的參悟中，外頭的一切彷佛都跟他沒了干係，連光陰溜走都渾然不覺。
。。。
七天一晃就過去了。
「轟隆隆——」
看守密室的青銅巨門冷不丁轟然洞開，可連同姜恆在內的一眾天才，仍舊泡在參悟的狀態里，沒有半點醒轉的苗頭。
「都出來吧！」
一道渾厚的嗓音驟然炸響，直直灌進每個人的腦海。
緊接著，這聲音在眾人腦中來回激盪，音量越拔越高，眨眼工夫就把所有沉迷的天才都給震醒了。
嗖！嗖！嗖！
姜恆等人反應極快，當即從密室里躥了出來，直到邁出青銅大門，腦子裡迴蕩的聲音才徹底消停。
「轟隆隆——」
身後的青銅古門緩緩合攏，把混沌碑的氣息嚴嚴實實地鎖在了密室裡頭。
「你們先稍等片刻再離開。」三眼老者坎德里開了口。
包括姜恆在內的八百多名天才，紛紛把目光投向各自門前的三眼老者分身，
這些分身容貌一致，連語氣都分毫不差。
坎德里含笑解釋道：「你們都是頭一回來混沌碑修煉密室，有件事得提醒你們。」
「現在你們可以先去混沌城尋一處居所，當作接下來三十年在初始宇宙的落腳點。」
「安頓妥當後，就能進入虛擬宇宙，申請挑戰『通天橋』了。」
「通天橋？」
不少天才面露困惑，顯然是頭一回聽說這個名字。
坎德里的目光在人群中掃過，特意看了姜恆一眼，才接著往下說：「參悟混沌碑的機會極為金貴，而每闖過一層通天橋，就能拿到七天的混沌碑參悟時間獎勵。」
「這份機會來之不易，你們一定要好好攥住。」眾人聽罷，眼前紛紛一亮。
只有真正參悟過混沌碑的人，才曉得這石碑的效果有多神妙。
參悟時意識沉進碑上圖畫裡，法則感悟的效率比平時高出數十倍。
更要緊的是，混沌碑還能幫著衝破修煉瓶頸。
很多人卡在某個境界久久邁不過去，說不定一回混沌碑參悟，就能尋著突破的關竅。
如今得知闖通天橋能換來額外的參悟時間，所有人都難掩心頭的那股歡喜。
走出城主府後，數百名天才當即四散開來，各自去尋覓合適的居所。
混沌城占地極廣，除了少數幾座特殊建築外，絕大多數修煉居所的外觀幾乎一模一樣，而且大多房門呈淡白色。
這意味著房屋眼下無人居住，可供挑選。
姜恆徑直朝著記憶里的029002號修煉居所走去，抵達後，他將手掌貼在門上。
「滴、滴、滴……」
清脆的提示聲響起，原本淡白色的房門緩緩轉變成深灰色，代表著居所已被認領。
「歡迎您，主人。」
一道柔和的電子音響起，「我是本居所的服務智慧，在您居住期間，將為您提供全方位服務。」
「無論您需要飲食、物資補給，還是其他需求，都可以隨時吩咐我。」
「知道了。」
姜恆應了一聲，邁步走進居所。
這座居所外觀古樸，內部設施卻極為完善且先進，從生活所需到修煉輔助裝置一應俱全。
他沿著樓梯來到三樓的天台。
這裡，正是億萬年前天才練落創研《飄雪秘籍》、記錄修行心得的地方。
「這些天台燒錄……」
姜恆仔細觀察著台面，混沌城的建築都採用初始宇宙特有的礦石建造。
這種礦石歷經億萬年也不會腐朽，台上的燒錄雖已存在漫長歲月，卻依舊清晰可辨。
他蹲下身，觸控著那些看似隨意的刻痕，輕聲道：「有劍意流轉。」
這些零散的燒錄中，的確能找到與九宇混沌碑相似的法則痕跡。
「雖有九宇混沌碑的影子，可惜只是一鱗半爪，不成系統，對現在的我幫助不大。」
很快，姜恆的目光落在天台邊緣的幾行奇特文字上：「這一百零八個文字，應該就是練落留下的筆記了。」
他凝神研讀，心中驚嘆：「僅這一百零八個字，就包含了九宇混沌碑前三幅圖的空間法則解析，果然玄妙。」
接下來的時間，他完全沉浸在這些文字中，將其與之前參悟九宇混沌碑的感悟相互對照，努力探尋其中隱藏的一百零八套劍法脈絡，絲毫沒有察覺時間的流逝。
七天後，姜恆才從參悟中回過神。
他伸了個懶腰，自語道：「時間差不多了，先進入虛擬宇宙，申請挑戰通天橋。」
沒有絲毫猶豫，他集中意識，接入虛擬宇宙。
虛擬宇宙·雨相山原始區第112號莊園內，一道身影憑空出現——正是姜恆的虛擬投影。
「殿下！」不朽護衛金刀候等人見狀，連忙上前恭敬行禮。
姜恆輕輕點頭，徑直走向莊園深處的密室。
密室內，一位身著西裝的麗人正閉目潛修，正是他的師姐遂金王。
聽到腳步聲，遂金王緩緩睜開雙眼，目光落在姜恆身上。
「師姐。」姜恆走到她面前，恭敬行禮。
遂金王笑著問道：「已經去過混沌碑參悟密室了？」
「嗯，剛從那裡出來，現在準備去闖通天橋。」姜恆點頭回答。
「通天橋？」遂金王眼睛微微一亮，隨即笑道：「你如今可是不少大人物關注的物件，你要闖通天橋，估計會引來不少人圍觀，場面肯定熱鬧。」
過去兩年多的旅途中，遂金王時常指點姜恆修煉，對他的法則感悟水準有著清晰的認知。
遂金王知道他此次挑戰必然會有不俗的表現。
「去吧，多加小心。」遂金王叮囑道。
「好。」
姜恆應了一聲，轉身回到自己的三層獨居小樓。
他在虛擬面板上找到通天橋的入口，點選「申請挑戰」。
刷！
申請瞬間透過，他的虛擬投影隨即消失在莊園內，被傳送至通天橋位面。
通天橋位面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海洋，海面上波濤洶湧，水霧瀰漫。
海洋中央矗立著一座夢幻般的島嶼，島嶼邊緣延伸出五十二座長長的橋樑，這些橋樑一端連線島嶼港口。
另一端朝著星空深處蔓延，可惜大部分橋身都被厚重的海水霧氣籠罩，根本望不見盡頭，透著神秘莫測的氣息。
姜恆離開莊園，下一秒便出現在通天橋位面的島嶼上。
剛站穩腳步，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同樣準備闖通天橋的羅峰。
「你怎麼也來了？」
羅峰剛結束九宇混沌碑的參悟，正打算挑戰通天橋，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姜恆。
姜恆看著他，笑著問道：「羅峰，你也要闖通天橋嗎？打算先闖到第幾層？」
羅峰臉上露出幾分得意，語氣帶著自信：「呵呵，看完九宇混沌碑後，我對空間法則又有了新領悟，過來試試身手。」
「姜恆，一會你可別被我的進步速度驚到！」
姜恆見他胸有成竹的模樣，便知道這段時間羅峰確實有不小突破，也生出幾分期待。
「那我倒要看看，你這次能闖到通天橋的哪一層。」
「對了，我在029002號修煉居所發現了些好東西，對你參悟飄雪秘法應該有很大幫助。」
「等闖完通天橋，你可以過去看看，我已經把進入許可權開給你了。」
羅峰很清楚姜恆的為人，既然他特意提起，那必然是真的對修煉有幫助。
當初正是聽了姜恆的建議，他才買下飄雪秘典，後續更是發現這秘法能和九宇混沌碑前三層的感悟相互印證，讓他在空間法則上進步飛快。
飄雪秘法對他而言至關重要，當即把居所編號記在心裡，點頭應下。
「走，一起去通天橋那邊看看！」
羅峰率先邁步，朝著島嶼邊緣的橋樑方向走去。
此時島嶼的廣場上，正圍著數十位同樣選擇了九宇混沌碑的天才，他們的目光都集中在一位穿著星辰圖案服飾的男子身上。
姜恆和羅峰剛一靠近，這些人就感應到了，紛紛轉過身來打招呼。
其中，烏卡率先開口，帶著幾分好奇問道：「姜恆，你們倆怎麼現在才來闖通天橋？」
「尤其是姜恆你，七天前不就已經參悟完九宇混沌碑了嗎？」
姜恆笑著解釋：「參悟完混沌碑後，我心裡有了些新感悟，便留在居所里梳理了幾天，沒有立刻進入虛擬宇宙，所以耽誤了些時間。」
羅峰也跟著補充：「我之前選的混沌碑密室，剛好被別人占著，今天才輪到我參悟完，這不就趕緊過來了。」
烏卡這才恍然大悟，隨即側身讓出位置，指著身邊那位星辰服飾男子介紹：「姜恆、羅峰，這位是通天橋位面的監守者巴芬大人，這裡的一切事宜都由他負責。」
監守者巴芬看向姜恆和羅峰，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
手指卻在暗中快速操作——他正給關注這兩位天才的諸多大人物傳送訊息。
要知道，姜恆可是人類族群第一位在天才戰時就闖過七座試煉塔的恆星級強者，早就有不少大人物特意吩咐過，一旦他來闖通天橋，必須第一時間通知。
而羅峰作為天才戰第三名，也是眾多封王強者眼中的好苗子，自然也備受關注。
巴芬不敢有絲毫怠慢，生怕錯過訊息。
處理完訊息，巴芬看向眾人，開口說道：「目前通天橋剛好空閒，羅峰、姜恆，你們誰先去挑戰？」
「我來！」羅峰毫不猶豫地向前一步，主動請纓。
「巴芬大人，我們想觀看直播，這應該沒問題吧？」
姜恆和周圍幾位天才同時開口問道，都不想錯過羅峰的挑戰過程。
巴芬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羅峰：「羅峰，你的意思呢？」
「當然可以！」羅峰笑著點頭，隨後腳步一踏，朝著遠處的通天橋走去。
遠處的通天橋彷佛延伸到天地盡頭，羅峰很快就看到橋前立著一塊石碑，碑身上清晰刻著「九宇」二字。
這正是對應九宇混沌碑的通天橋。
羅峰挑戰通天橋，可不是件小事。
他是這次天才戰的第三名，除了伯蘭之外，是最受封王強者青睞、適合收為弟子的人選。
至於姜恆，之所以沒人再爭搶，是因為他早已被干巫國主收為徒弟，沒有哪個封王願意為了搶徒弟，去駁干巫國主的面子。
也正因如此，監守者巴芬早就收到不少封王的囑託，一旦羅峰來闖通天橋，務必第一時間發訊息通知他們。
畢竟，從通天橋的挑戰表現，能最直觀地看出一位天才的法則感悟水準，誰都不想錯過觀察好苗子的機會。
最先收到郵件的，便是此刻仍待在混沌城內的混沌城主。
早在姜恆、伯蘭、羅峰三人選定九宇混沌碑時，他就特意叮囑過通天橋的監守者巴芬，一旦這幾個小傢伙開始挑戰通天橋，務必第一時間告知。
此刻收到郵件，混沌城主心中微動，抬手對著前方虛空一揮，一塊巨大的螢幕立刻顯現出來。
螢幕里清晰呈現出九宇通天橋內的場景，連羅峰正走向橋頭的身影都看得真切。
混沌城內，一座九層高塔靜靜矗立。
要知道，混沌城裡絕大多數居所外觀都一模一樣。
唯有這類特殊建築，象徵著居住者極高的地位，並非普通強者能入住。
在這座高塔的第七層，一名披著黑色紗衣的女子正盤膝靜坐。
她有著人類的上半身，下半身卻是覆蓋著細密鱗片的蛇尾，雙眸璀璨如夜空星辰，透著幾分清冷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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