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親眼見過山裡的老猴老死，見過飛禽走獸被歲月帶走，也聽過山外那些人類說「百年之後，皆是塵土」。
它不怕豺狼虎豹，不怕風雨雷電，可它怕死。
怕像那些老猴一樣，在某一天忽然倒下，再也站不起來。
老猴見孫悟空沉默，繼續說道：「大王，你不是一直想找個辦法長生不老嗎？」
「如今仙人就在門外，你若能拜他為師，求得長生之法——這花果山、這水簾洞，還怕守不住？」
孫悟空撓了撓後腦勺，那雙明亮的眼睛裡閃過一道精光。
它盯著老猴看了片刻，又轉頭看向洞口的方向，心裡那根弦被撥動了。
「……仙人？」
它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跳上石椅，抓起那根不知從哪撿來當拐杖用的鐵棍，往肩上一扛，對著洞中所有猴子大聲說道：「小的們，隨我出去看看！是妖是仙，見了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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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中群猴頓時興奮地吱吱亂叫，一窩蜂地跟著孫悟空朝洞口涌去。
老猴跟在最後面，看著孫悟空那興沖沖的背影，捋著鬍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水簾洞外，陽光正好，姜恆的精神念力已經感知到有一大群猴子正從瀑布後面湧出來。
他收回了精神力，負手站在一棵老松樹下，靜靜等著。
孫悟空領著群猴浩浩蕩蕩地湧出水簾洞，手裡攥著那根鐵棍，一路走到老松樹前，在姜恆面前三步處停下。
它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這個年輕人——穿著奇怪，氣質平和，身上沒有半點凶煞之氣，確實不像來搶地盤的妖怪。
它撓了撓腮幫子，試探著開口：「你是……仙人？」
姜恆搖了搖頭，語氣平和：「算不上仙人，我只是一個四處遊歷的散修，路過此地罷了。」
「散修？」孫悟空歪了歪頭，臉上明顯露出幾分失望，「散修是什麼意思？跟仙人有啥區別？」
「散修就是沒有師承、自己摸索修行的修士。」姜恆解釋道，「比不得那些正經仙家道門出來的真修。」
孫悟空聽了，興致明顯矮了一截，它本來以為來的是個能教它長生之術的仙人，結果是個自己都沒師承的散修，那能教它什麼？
它正準備說幾句場面話把人打發了，旁邊的老猴忽然輕輕咳嗽了一聲，湊到孫悟空耳邊壓低聲音：「大王，散修也是修士，能憑空懸石、來去無蹤，想必有幾分真本事。」
「咱們花果山向來沒有修行之人登門，今日難得來一位，不如先請進洞中好好招待，探探底細再說。」
孫悟空一聽，覺得有道理。
它雖然性子急，但並不蠢，知道好歹。
便重新露出笑臉，把鐵棍往地上一拄，大大咧咧地說道：「那成！不管你是仙人還是散修，能到俺花果山來就是緣分！」
「走，進洞坐坐，俺讓小的們摘些鮮果來招待你！」
它轉身對著身後群猴大聲吆喝：「小的們！聽好了！這位是姜……姜什麼來著？」
「姜恆。」姜恆說。
「姜恆兄弟！」孫悟空現學現賣，「從今往後就是咱們花果山的貴客！你們誰都不許怠慢！快去摘最甜的果子來！」
「嗯？」姜恆，聽到悟空這樣稱呼自己，心裡有些怪怪的。
「孫悟空好像320歲才去拜師吧。。。」
雖然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間線，但對方大機率年齡不低。
一個起碼百來歲的猴子+未來齊天大聖叫自己兄弟，這感覺還挺有意思。
群猴一聽大王發了話，頓時吱吱叫著四散而去。
有的跳上樹摘桃，有的跑去翻石縫裡的野果，亂鬨鬨一片。
孫悟空咧嘴笑著，側身給姜恆讓路：「姜兄弟請！」
姜恆跟著孫悟空進了水簾洞，穿過那道瀑布時水簾自動避開，滴水不沾身。
孫悟空看到這一幕，眼睛裡又亮了一下，心裡那點失望又散去了一些。
進了山洞內部，孫悟空跳上正中的石椅盤腿坐下，拍了拍旁邊的石墩子示意姜恆坐，然後得意洋洋地環顧了一圈自己的洞府，問道：「姜兄弟，你看俺這水簾洞，比那仙家洞府如何？」
孫悟空話音剛落，旁邊的老猴又輕輕咳了一聲，湊過來低聲提醒：「大王，散修也是修行之人，雖不是正經道士，但咱們也得尊稱一聲『道長』才對……」
孫悟空撓了撓頭，也不嫌麻煩，當即改口問道：「姜道長——」
姜恆一直把老猴的對話聽在耳里，此刻終於忍不住笑著擺了擺手，打斷道：「我不是道士，也不修道法。你直接叫我姜兄弟就好，聽著順耳。」
孫悟空嘴快：「那我叫你姜兄弟！」
「行。」
姜恆這才環顧了一圈水簾洞，陽光從瀑布外面透進來，透過水簾灑在石壁上，光影晃動，確實別有一番天然意趣。
他點了點頭：「這洞倒是不錯，天然形成，靈氣也足，是個難得的福地。」
孫悟空聽了正要咧嘴笑，姜恆卻接著說道：「不過嘛……比正經的仙家洞府差遠了，連我家都比不上。」
「比不上你家？」孫悟空愣了一下，撓了撓腮幫子，明顯不太服氣，「你家在哪？比俺這水簾洞還氣派？」
姜恆沒有回答，只是從懷裡摸出一顆龍珠世界的時空膠囊，隨手往山洞中央那片寬闊的空地上一扔。
膠囊落地，「嘭」的一聲炸開一團白色煙霧。
煙霧散去之後，一座占地百來米、通體由現代複合材料與玻璃打造的精緻別墅憑空出現在水簾洞中央的空地上。
線條簡潔流暢，外牆上爬著一層模擬藤蔓，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山洞裡瞬間安靜了。
幾十隻猴子全部張大了嘴巴，有的手裡的果子掉了都沒察覺。
孫悟空直接從石椅上蹦了起來，幾步衝到別墅前面，繞著走了一圈，伸手摸了摸外牆，又趴在玻璃窗上朝裡面張望。
回頭看向姜恆的時候，那雙眼睛裡的失望已經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全是興奮和震驚，聲音都高了八度：「姜兄弟，俺的娘——你這是仙家手段啊！」
。。。
3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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