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杜莎聞言,積壓多年的鬱氣瞬間翻湧上來。
她與姜恆當眾爭執起來:「你懂什麼?一個外人,怎麼敢隨意評價我蛇人族的事!」
「蛇人族根深蒂固,千年族規深入人心,四大長老掌控族中大半權柄、人脈與族內兵權,絕非你想像的那般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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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確坐擁斗皇巔峰修為,是族中第一強者,可武力能鎮一時之亂,鎮不了一族人心。」
「若我貿然以強權暴力鎮壓長老、廢除祖規,只會引發族群內亂,撕裂蛇人族根基,導致族人離心離德、派系崩塌。」
「屆時外敵環伺,內憂外患之下,存續千年的蛇人族,只會徹底分崩離析。」
她執掌蛇人族多年,看似權傾一族、威嚴萬丈,實則步步維艱。
長老派系盤踞族中數代,根基早已盤根錯節。
手握族內律法、傳承與大半資源,處處制衡著她這位女王。
她看似是一族之主,很多時候卻根本無法隨心所欲,只能被動妥協,死守規矩穩住族群大局。
「我隱忍退讓,不是懼他們,是不想讓萬千族人淪為權力爭鬥的犧牲品。。。。不想讓蛇人族毀於一旦。」
美杜莎聲音藏著難以言說的疲憊,「暴力鎮壓只會引發無盡內耗,最後苦的是整個族群,這筆帳,我不能賭,也賭不起。」
姜恆聞言,沒有立刻出言再與她爭辯,只是眸光微深,靜靜看著她。
他承認美杜莎的顧慮有理。
身居其位,便要承擔一族興衰,不能僅憑武力肆意妄為。
但也依舊覺得,她的隱忍太過被動,一味妥協退讓,只會被舊規舊制死死捆綁,永遠無法真正掌權。
一旁的彩蝶輕輕拉著美杜莎的衣袖,小聲附和:「姐姐一直都很難,這些年她撐著整個族群,真的辛苦了。」
出奇的,爭執間,她明明被姜恆戳中心底最不願直面的窘迫,氣得指尖都微微發顫。
可奇怪的是,積壓在心頭千百年、日日緊繃的沉重壓力,竟隨著爭吵消散大半,憋了無數年的煩悶鬱結,難得暢快舒展了幾分。
方才和姜恆爭執時那股肆意宣洩情緒的舒暢還縈繞心頭,姜恆那句「手握斗皇實力,直接鎮壓反對聲音,修改不合理族規」的話語,卻被她深深烙印心底。
多年來,她一直以維穩為首要準則,習慣性隱忍妥協。
凡事獨自壓在心底,從不敢肆意動怒爭辯,從未有人敢這般直白點破她的困局,更從未有人告訴她,強權未必是禍,亦可用來破局立新。
是啊,她擁有橫掃大漠的頂尖戰力,為何要被一群守舊長老、被一套腐朽千年的死規矩,牢牢困住手腳?
內亂或許難免,但一味退讓只會任由長老拿捏。
不僅永遠護不住妹妹,更永遠無法真正執掌蛇人族,讓族群擺脫陳舊枷鎖。
這個念頭一旦生根,便瘋狂蔓延。
美杜莎面上看似平靜,心中卻已然動搖。
姜恆的話,在心底埋下了一顆種子。
片刻後,她抬眼再度看向姜恆,「如果有這傢伙幫助,說不定還真可能成功。。。」
姜恆既然擁有斗宗實力,定能把變革損失壓制到極低地步。
但要一個人類干涉蛇人族傳承,這可能嗎?
美杜莎微微搖頭,把這個可笑想法甩出腦袋。
要自己跟這個可惡的男人聯手,絕對不可能。
可姜恆的話,卻讓美杜莎大吃一驚。
「既然斗皇的實力不行,那斗宗總能徹底掌握整個蛇人族了吧。」
「如果我能讓你達到斗宗實力,你有把握成為真正的美杜莎女王嗎?」
「斗宗?」美杜莎難以置信地看著姜恆,「什麼?你能讓我擁有斗宗實力?」
「自然是有,而且很危險。。。。」姜恆語氣平淡,一語道破蛇人族傳承禁忌,「如果我沒猜錯的話,蛇人族有利用異火突破血脈限制的秘法吧。」
「而且蛇人族王都深處,藏有一朵青蓮地心火!」
「他怎麼知道的?」美杜莎瞳孔驟然一縮,臉上瞬間掠過一抹驚愕,隨即盡數化作冰冷的譏諷。
她不屑看向姜恆:「我還以為你能說出什麼好方法。」
「秘法確實是有的,是我蛇人族上古流傳、唯一能掙脫血脈桎梏的進化之路。」
她無奈說道:「但你未免把突破斗宗想得太過簡單。」
「你以為單憑一團異火,便能輕輕鬆鬆突破境界、蛻變真身?」
「歷代蛇人女王,不乏天資絕代之輩,皆嘗試過此道,可無一例外,盡數失敗。」
「我蛇人族王族血脈天生存在桎梏,巔峰終生鎖死九星斗皇。」
「想要突破,必須吞噬異火,以天地至陽之火煅燒血脈、喚醒沉睡的血脈本源。」
「可異火狂暴霸道,焚山煮海,肉身、經脈、神魂無一能扛。」
「尋常斗皇肉身,強行吞噬異火,只會瞬間被烈焰焚碎,神魂俱滅。」
「這便是我明明手握秘法,卻始終不敢嘗試的真正原因。」
「看似是能達到斗宗,實則是九死一生的絕路,我絕不會拿自己性命、拿蛇人族存亡去賭這渺茫的一線生機。」
美杜莎句句屬實,這道橫亘在所有蛇人女王面前的天塹,是千年以來無人能跨越的宿命難關。
一旁的彩蝶聽得心頭緊繃。
她雖恢復記憶,卻對上古秘法的兇險不甚了解。
此刻聽聞其中致命危機,下意識攥緊了美杜莎的衣袖,「姐姐,你不會嘗試這樣做吧。。」
美杜莎微微一嘆。
這未必不是一種能儲存彩蝶的方法。
如果自己死在突破斗宗的路上,妹妹必定成為唯一女王候選人,性命自然無憂。
萬一自己幸運成功了,以斗宗的實力,也能改變蛇人族的千年陋習。
只是她會告訴彩蝶嗎?
當然不會。
她對彩蝶柔聲說道,「放心吧,彩蝶,這方法我不會嘗試的。」
姜恆聞言不置可否,臉上沒有絲毫意外,只是淡淡一笑,掌心微微一翻。
一顆小巧豆子,靜靜躺在他的掌心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