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嘯緊攥昊天錘,眼見陳默站在原地不動,胸口的鬱悶一掃而空:
「二弟這一錘,帶著海神大人的神性護持!」
「他肉身再橫,也破不開神明的力量!」
身側幾名長老同樣神色狠厲,長錘頓地,厲聲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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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昊天冕下出手,鎮殺此獠!!」
「揚我昊天神威!!」
叫喊聲穿透風雪,在絕壁兩端迴蕩。
然而,立於陣門中央的唐昊,胸膛急劇起伏,握錘的手臂仍在止不住地發抖。
他低頭看著腳下碎裂成粉的山石,眼底滿是驚濤駭浪。
剛才那一記硬碰,他仗著神血護體,本以為能把陳默的手臂當場砸成爛泥。
結果震碎虎口倒退數丈的,反而是他自己!
就在唐昊強提一口氣、準備再次揮動巨錘的剎那,半空之中,陳默動了。
陳默眉心正中,狹長神瞳無聲裂開!
一股至陰至邪、同時又帶著神聖熾烈意味的奇異波動,從虛空之中憑空鑽出。
天使與羅剎,雙神念同調!
幽紫色的光束穿過漫天冰雪,直奔唐昊的面門而去!
唐昊心頭狂跳!
「滾開!!」
唐昊暴吼出聲,抓緊巨錘,烏黑的錘身帶起勁風,殺神領域的暗紅血芒重重疊疊,封死了身前每一寸虛空。
轟!
風暴炸散。
巨錘揮了個空。
唐昊體表流轉的那層暗金神光,在神念撞上的一剎,泛起了一圈圈古怪的波紋。
下一刻,幽紫色的光芒毫無阻礙地穿透了暗金光暈,硬生生扎進了唐昊的眉心!
咚!
唐昊眼前的天地在剎那間全部顛倒,耳畔轟鳴炸響,原本凶威滔天的殺神領域一滯,隨後化作散亂的血芒,反噬回他自身的經脈!
「呃啊!!」
唐昊發出一聲悶哼。
他的身體劇烈搖晃,雙膝重重砸在石板上,把青石砸出兩個深坑!
兩行滾燙的鮮血從他凹陷的眼眶裡淌了出來,緊接著是鼻孔、嘴角、雙耳!
七竅流血!
「二弟!!」
唐嘯眼角的青筋幾乎炸開,狂吼著衝上前來,一把扶住唐昊搖搖欲墜的身體。
山門石台前,剛剛還在高呼昊天神威的數十名直系弟子,聲音戛然而止。
整片死寂的山崖上,只剩下寒風卷過石縫的嗚咽聲。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跪倒在地的唐昊。
「他……他做了什麼?!」
一名年輕弟子嚇得渾身哆嗦,手裡的鐵錘噹啷一聲掉在雪地里。
龍輦上方,千仞雪收起聖劍,神情漠然:
「神血護體,終究只是別人的力量。」
「陳默融合的是真正的神念,你想擋住雙神念的抹殺?」
虛空之中,陳默神色漠然,居高臨下地看著單膝跪地、渾身顫抖的唐昊。
唐昊捂著額頭,指縫裡滲出漆黑的淤血,他咬著牙關,喉嚨里發出低吼。
識海被生生砸穿一道口子,那種從神魂最深處傳來的撕裂劇痛,讓他全身的魂力徹底陷入紊亂。
「大哥……走……」
唐昊一把推開唐嘯,瞪著陳默:
「帶人……退回後山……啟動絕命陣……」
「退?往哪退?!」
陳默的聲音自九天之上砸落下來。
他周身青黑龍鱗倒豎而起!
第三魂技,碧磷毒域!
轟!
濃重毒霧自萬丈虛空奔涌而下,化作一道橫跨兩座雪山絕壁的墨綠天瀑,倒扣向昊天宗整座主峰!
空氣里的水分一沾毒素便化作刺鼻的黃煙,連千丈懸崖下翻滾的積雪,都被染成了一片慘綠!
「退!退回主殿!!」
幾名長老嚇得亡魂皆冒,扯著嗓子悽厲大喊。
可昊天宗封閉山門二十年,主峰石道狹窄逼仄,數十名直系弟子擠在石階之上,根本退無可退!
墨綠色的毒雲如潮水般席捲而過。
「啊啊啊!!」
慘叫聲撕破了風雪!
幾名跑在最後的灰甲弟子剛剛被毒霧擦到衣角,身上的重甲便冒起焦黑的白煙,皮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爛融化,連一個呼吸都沒撐過去,便化作了一灘灘泛著泡沫的膿血!
「結陣!用魂力擋住!!」
守山長老雙目充血,手中的七尺重錘爆發出耀眼的黑光,不顧反噬的大陣創傷,率十多名老邁的執事毅然迎向毒雲!
身後那些年輕一代,是昊天宗最後的香火!
「昊天弟子,寧折不彎!!」
守山長老拼死狂吼,周身八枚魂環在烈毒侵蝕下瘋狂閃爍。
他抬手把腰間刻著自己名字的宗門長老令扯了下來,拼盡最後一點力氣甩向身後:
「宗主,把令帶回後山!昊天宗沒有跪著死的門人!!」
話音未落。
毒霧當空將守山長老與十餘名執事一口吞沒!
嗤啦啦的腐蝕巨響刺耳至極。
黑鐵重錘在毒霧中迅速化作鐵水,幾名魂帝連完整的屍體都未能留下,全部被蝕成了劇毒血水,順著台階嘩啦啦地往下淌!
成片倒地!
屍骨無存!
濃烈的屍臭混雜著碧磷絕毒的氣味,順著山風湧入山門深處。
剩下的昊天宗弟子全部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地往石階上方逃竄,原本嚴整的宗門陣形徹底分崩離析!
「陳默!!!」
唐嘯目眥欲裂,眼角生生崩出血淚!
那是宗門相伴數十年的長老,竟然在他眼前成片化作膿血!
「老子跟你拼了!!」
唐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暴怒與絕望,一把甩脫了唐昊虛弱的拉扯,腳下九枚魂環全部亮起!
他雙手握緊巨錘,悍然撞向逼近的毒域邊緣!
轟隆!
狂暴的黑光在毒霧邊緣炸裂開來,唐嘯硬生生在漫天毒潮中砸出了一片丈許大小的真空!
但緊接著,更多的墨綠霧氣順著他魂力的縫隙瘋狂鑽入,唐嘯身上的黑袍眨眼間被腐蝕出大片破洞,雙臂皮膚泛起死灰般的青黑!
半空之中,陳默心念一動。
漫天奔騰的碧磷毒霧,在距離山門主殿石階僅剩三丈的地方,突兀地停了下來。
毒牆翻滾咆哮,卻像被無形的大手勒住,徹底封死了進出昊天宗的所有山道與虛空。
陳默負手懸在半空,腳踩虛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唐嘯,以及癱坐在血泊中苦苦支撐的唐昊。
「怎麼,唐昊。」
陳默神色平淡,眼神裡帶著掌控一切的蔑視與譏諷:
「你兒子的神力,能護得住你的識海,還是能護得住你身後的門人?」
「你的骨頭硬,但他們,似乎沒你的骨頭那麼耐燒。」
陳默抬手指向後方緊閉的宗門禁地,聲音傳遍了整座昊天絕壁:
「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是要你這位昊天冕下,親手把那個姓玉的廢物拖出來,跪在陣前領死。」
「還是讓朕的毒,把這座山上的所有活人,連同你昊天宗數千年的基業,全數化成血水?!」
毒霧在台階前翻滾嘶鳴。
唐昊倒在地上,顫抖的手指深深摳進泥濘的血泊中,嘴唇咬得稀爛,滿眼都是絕望與掙扎。
而在他身前,唐嘯渾身浴血,昊天錘直指半空,發出了帶血的咆哮:
「想要玉大師,從老子的屍體上踏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