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抓住陳默的衣角。
「別亂動。」
「床就這麼大。」
「我說的是你。」
千仞雪伸手摸向陳默胸口。
「傷口還在流血。」
她的手指碰到陳默皮膚時，停了一下，胸口很硬，她又按了一下。
陳默的身體繃緊。
「你在幹什麼？」
「檢查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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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又按了一下他的肩膀，硬邦邦的。
「你這裡也變硬了，全身都是？」
「應該是。」
千仞雪顯然沒信，又接著往下檢查。
陳默肩膀一縮，往床里側挪了挪。
千仞雪臉色一變。
「傷勢惡化了？」
「沒有。」
「那你躲什麼？」
「癢。」
千仞雪愣住。
屋外，胡列娜抬起頭，她聽見了屋裡的聲音。
「我再檢查一下。」
「已經檢查過了。」
「我怕沒檢查清楚。」
「千仞雪。」陳默的聲音壓得很低，「別亂動。」
胡列娜的臉慢慢紅了。
屋裡傳來輕響。
胡列娜站起身，往旁邊走了幾步，可走出幾步後，她又停了下來。
屋內的聲音斷斷續續傳出來，她聽不清具體內容，只能聽到千仞雪的聲音。
「你別逞強。」
陳默說了什麼，她沒有聽見。
胡列娜背對著屋門，盯了半天黑漆漆的荒坡，她重新坐回門口，直到天色發白，也沒敢閉眼。
天快亮的時候，屋內終於安靜下來。
千仞雪還抱著陳默，陳默的身體還是硬邦邦的。
胡列娜站起身，頂著疲憊和發紅的臉走進屋裡。
千仞雪睜開眼睛，撿起內褲穿上。
「外面有追兵嗎？」
「沒有。」
胡列娜看了一眼床上的兩個人，立刻移開視線。
陳默也醒了，他看著胡列娜。
「你的臉為什麼這麼紅？」
「風吹的。」
門縫裡的風正好灌進來，吹得她耳根更熱。
「什麼時候，幫我修復武魂？」
陳默愣了一下，「我還在研究，目前還不清楚。」
胡列娜嘟了嘟嘴，鼓起了勇氣，「你們不就是發生了關係，千仞雪的武魂就修復了嗎？」
胡列娜問出那句話之後，屋裡安靜了一瞬。
陳默張了張嘴，還沒出聲。
千仞雪先開了口。
「修復靠魂力共鳴，跟那種事沒關係。」
她說「那種事「三個字的時候聲音壓得很低，耳根先紅了。
胡列娜看著她，沒接話。
千仞雪把話頭搶過去，又補了一句：「你別瞎想。」
「那上次你們是怎麼共鳴的？」
胡列娜的語氣很平。
千仞雪手裡的水袋差點脫手。
她攥住袋口，轉身去拿乾糧：「我去看看外面的路。」
門「吱呀「一聲開了，又關上。
門外停了一瞬，聲音隔著門板傳回來：「你也是，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胡列娜挑了挑眉。
她看向陳默，蹲下來，撿起根柴火棍，在手裡轉了一圈。
「我只是想問，我的武魂，什麼時候能修。」
陳默在她對面坐下。
「修復靠親密度，也就是靠你對我的信任「
系統面板在眼前閃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沒點破。
胡列娜沒再問，她低頭看著那根柴火棍，慢慢轉。
陳默站起來，走到屋角坐下。
他閉上眼，把魂力沉進第二魂環。
十萬年魂環安靜地躺在經脈深處。
魂力探進去的一瞬，指尖一麻。
紫黑色的印記在魂環深處亮了起來，細小的光點順著印記遊走，最後齊齊指向一個方向。
東南。
陳默睜開眼，朝那個方向偏了偏頭。
千仞雪推門進來，看到他坐在屋角，臉色不對。
「怎麼了？」
陳默看向千仞雪。
「我的魂環在指路。」
「指哪？」
「東南。」
千仞雪的手按在他肩上，指節收緊。
「指什麼？」
系統面板在陳默眼前亮起，他念出來：
「羅剎神念殘印，追蹤印記，羅剎神繼承人隕落時所留，指向其肉身所在。」
千仞雪的手指猛地一緊，眼眶紅了。
「那現在就走。」
「現在不能走。」
「為什麼？」
「你聽我說完。」陳默按住她的手腕，「印記能找她，她跑不了，但我們得先把自己收拾好。」
「等我們收拾好，她還在嗎？」
胡列娜站在門口，聲音很輕。
「印記又不會跑。」
千仞雪咬住嘴唇，慢慢鬆了勁。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過了很久，聲音悶悶的：「別再讓線索斷了。」
「不會斷。」
陳默站起來，「先離開這兒，找地方養傷，印記在，路就在。」
話音沒落。
胡列娜忽然抬起頭，看向屋外的方向。
「有人來了。」
陳默的動作頓住。
「多遠？」
「荒坡下面，腳步很亂，不止一隊。」
陳默滅了火堆，乾糧塞進懷裡，「走。」
三個人從屋後鑽出去。
荒坡上風很大，壓不住遠處傳來的動靜。
胡列娜走在最後，耳朵貼著風：「他們往屋子的方向去了，我們剛住過的地方，血腥味和腳印都在。」
「循著味來的。」
千仞雪的金光在指尖亮了一下，又按下去。
「別用。」陳默說，「一亮就知道我們在哪。」
三個人壓低身子，順著坡脊往林子方向挪。
沒走出多遠，身後傳來一聲喊。
「那邊有人影！」
追兵追上來了。
七寶琉璃宗的搜捕隊，十幾個人，從荒坡兩側包過來。
千仞雪的四翼在背後展開，金光切向最薄的一側。
「跑！」
她回頭喊。
追兵的魂技砸過來，她側身替陳默擋了一下，肩頭擦破，沒吭聲。
陳默騰出左手把胡列娜往前推：「先走。」
「一起走。」
胡列娜沒動，她盯著追兵的腳步，一個個報數：「四十步，三十步。」
陳默咬住牙，攥緊左拳。
十萬年魂環在他體內震了一下，紫黑印記猛地亮起，那股羅剎氣息順著經脈溢位一線。
追兵里有人臉色變了。
「魂環！他身上有十萬年魂環！」
「不可能！他一個毛頭小子，哪來的十萬年魂環？」
「剛才那股氣息，絕對是十萬年的！」
喊聲在荒坡上傳開。
陳默按了按胸口。
追兵們反而停住了，沒人敢再往前。
他們互相看了看，有人摸出訊號魂石，捏碎。
一道光柱沖天而起。
胡列娜的臉色白了一瞬，聲音發乾：「他們，上報了。」
「走。」
陳默抓住兩人，往林子深處退。
身後的追兵沒追，他們在等，等更強的幫手過來。
三個人沒跑出多遠，追兵那邊忽然安靜了。
十幾個人，剛才還在吵嚷，沒了一點聲音。
陳默反而停住了。
他把兩女往身後推了推。
「怎麼了？」千仞雪問。
陳默沒有回答，他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荒坡上傳來腳步聲。
一步，一步，不快。
追兵的人群自動分開，讓出一條路。
一道身影從人群後面走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