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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四翼展開,天使歸來!

  陳默的後背抵上樹根,退無可退。

  千仞雪走到他面前,抓住他的衣領,仰著頭看他,把他拉向自己。

  兩個人的距離,近到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和體溫。

  血液在燒,燒得她們眼前的景象都在晃。

  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聽見她的。

  他還有一點理智,那點理智告訴他,她不能過來。

  他想推開她,手抬起來,落在半空,又放下了。

  她抓住他衣領的手指,指尖燙得嚇人。

  她把他往下拉,他彎了一下腰。

  她的呼吸落在他的臉上,她從來沒有離他這麼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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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拍賣會到現在,一直都是他走向她。

  餵粥、守夜、擋在她前面的,都是他。

  她從來沒有走向過誰,她是天使武魂的繼承者,站在大陸頂端的時候,誰站在她面前都是臣服。

  但這一刻,她走向了他。

  這種衝動陌生得讓她心慌,她的手指反而收得更緊。

  林子裡的粉色霧氣越來越濃,帶著一股甜膩的腥味,纏上她的呼吸。

  她感覺到自己的理智在褪色。

  胡列娜站在遠處。

  她看著兩個人貼在一起的影子,背過身去。

  她沒有走遠。

  她靠著最近的那棵樹,抱著膝蓋,守著這片林子裡僅剩的安靜。

  夜風穿過林子,吹不散那片粉色的霧氣。

  晨光透過樹葉落下來。

  空氣里還飄著一股甜腥味。

  千仞雪先醒的。

  她坐起來,衣服已經穿好了,頭髮亂著垂在肩頭。

  她低頭看著身邊躺著的人。

  陳默眉頭還皺著,夢裡也許還在疼。

  她看了一會兒,伸出手,指尖懸在他的眉心。

  想幫他揉開那道褶皺,手指頓在半空,沒有落下去。

  她想起昨晚,從她抓住他衣領的那一刻起,她就跨過了一條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線。

  現在她看著這個還在昏睡的人,胸口湧上來的情緒複雜得讓她分不清。

  她看了他一會兒,然後她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心多了一道金色的紋路,她握了握拳。

  一股溫暖的力量從體內湧出來。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久到她都忘了,魂力在經脈里流動是什麼感覺。

  武魂破損的痛苦,比任何傷口都深。

  她曾經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感受到魂力的流動了。

  但現在,那股溫熱的力量從掌心湧出來,順著經脈一路蔓延,從指尖到手腕,從手腕到肩膀。

  她的眼眶發酸,咬著嘴唇,把湧上來的酸澀咽回去。

  她是千仞雪,她不該哭,但眼淚還是掉了下來,砸在她的手背上。

  陳默醒了,系統提示亮起。

  【天使武魂修復中度,千仞雪恢復為四翼天使】

  【千仞雪親密度突破90,當前90】

  【魂力共享達到90%】

  【宿主可呼叫六翼天使武魂】

  陳默看了千仞雪一眼。

  「你現在可以亮武魂了。」

  四隻金色的羽翼在千仞雪背後展開。

  千仞雪看著自己的翅膀。

  她抬起手,能感覺到魂力在羽翼里流動。

  這是她的武魂,她眼眶熱了一下。

  她曾經以為,這雙翅膀再也長不回來了。

  現在它們回來了。

  雖然只有四翼,但每一根羽毛都泛著金色的光澤,在晨光里流轉著魂力波動。

  她能感覺到羽翼在甦醒。

  那種失而復得的真實感,讓她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試著動了動翅膀。

  四隻羽翼同時展開,翼展超過三米,金色的光芒從羽毛的縫隙里透出來,在周圍的空氣里盪起一圈一圈的波紋。

  林子裡的溫度開始上升。

  那些還沒散盡的粉色霧氣,被這股魂力波動一衝,開始迅速消散。

  樹梢上凝結的露珠,被燙得蒸騰成白霧。

  她腳下的落葉,開始捲曲、發焦,冒出細小的青煙。

  這是天使武魂,她回來了。

  上一次感受到武魂的感覺,是雙神大戰之前的事了。

  那時候她有六翼,站在大陸頂端。

  現在她只有四翼,她能感覺到,她能恢復到六翼。

  她試著扇了一下翅膀。

  第一下,羽翼帶起一陣風,地上的落葉捲起來。

  第二下,她離地了。

  晨光里,她懸在半空,四翼張開。

  不遠處的樹梢上,幾隻鳥被驚起,撲稜稜飛走。

  她落回地面,腳踩在落葉上。

  翅膀收了一半,又張開。

  千仞雪看向陳默,兩個人對視。

  過了很久。

  千仞雪伸手,去擦他嘴角乾涸的血跡。

  「你感覺怎麼樣。」

  「死不了。」

  陳默看著她。

  「你呢。」

  千仞雪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心。

  「不只是死不了。」

  陳默沒聽懂。

  千仞雪沒有解釋。

  她把羽翼收了起來,晨光里只剩下四道金色的光點,落在她背上,又淡下去。

  陳默盯著她背上淡下去的光點。

  「你的武魂,修復了?」

  千仞雪看向自己手心。

  「修復了一部分。」

  她頓了一下。

  「四翼。」

  她收翅膀的時候,陳默抬手,握住她的手指。

  她僵了一下,沒有抽。

  晨光落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半晌,她把手抽回去。

  「該走了。」

  聲音比昨晚平靜多了。

  胡列娜背對著他們,坐了一夜,聽到說話聲,沒有回頭。

  她看著遠處亮起來的天光,看了很久。

  她的手指攥著衣角,攥了一夜。

  「你們醒了就走吧,這裡血腥味太重。」

  千仞雪看了她一眼。

  想說什麼,沒說出口。

  她想說謝謝,但這兩個字,哽在喉嚨里,怎麼也說不出來。

  謝謝什麼?謝謝她守了她們一夜?謝謝她背對著她們,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千仞雪的嘴唇動了一下,又閉上。

  她不擅長說這個,她是天使武魂的繼承者,從來只有別人謝她,她沒謝過誰。

  但胡列娜不需要她說謝謝,胡列娜只需要她什麼都別說,因為一旦說出口,那些壓抑了一晚上的想法,就藏不住了。

  胡列娜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她沒有看他們。

  她走到水袋邊,把水袋拎起來,遞過去。

  陳默接住。

  她的手縮回去,揣進袖子裡。

  千仞雪的嘴唇動了一下,還是沒說出來。

  陳默站起來,摸了摸懷裡。

  神魂結晶還在,魂骨碎片還在,他掏出鐵手的紙條,看了一遍。

  陳默把紙條折好,重新貼身放著。

  「礦區在東邊,石門要鑰匙。」

  她看了一眼陳默的懷裡。

  「那枚結晶。」

  陳默低頭。

  「你確定?」

  「不確定。」

  她停了停。

  「石門是武魂殿的。」

  「鑰匙也該是武魂殿的東西。」

  陳默摸了摸懷裡那枚結晶。

  溫熱。

  「那就去看看。」

  千仞雪沒有再問。

  她站起來。

  「走吧。」

  胡列娜回頭看了他們一眼,什麼都沒說。

  三人上路,陳默走在中間,千仞雪走在前面,步子比昨天穩。

  胡列娜走在最後,抱著水袋。

  林子裡還剩一點粉色的霧氣,被風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