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區。
天快亮了。
外面的吼叫聲越來越少，一開始還有回音，後來回音也沒了，只剩下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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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裡還有腥味，但比昨晚淡了。
陳默靠牆坐著，千仞雪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
肩膀有點麻，但他沒有動。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只記得靠著牆，然後天就亮了。
然後有人敲門，三下，停頓，兩下。
陳默動了一下，千仞雪也醒了。
她很快就清醒了，她沒有馬上睜開眼睛，在黑暗裡又靠了一兩秒，然後坐起來，用手理了一下頭髮。
她的頭髮亂了，金色的髮絲貼著臉頰。
陳默站起來，拉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著一件黑色的破斗篷，遮住了大半張臉。
那人身後站著鐵手的一個手下，手裡提著一盞快要滅了的油燈。
那人揭開斗篷。
胡列娜，現在的她臉很瘦，顴骨凸出，眼眶深陷，嘴唇乾裂，沾著乾涸的血跡，頭髮亂得打了結。
她先看到陳默，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下，然後越過他，看到他身後的人。
千仞雪站在那裡。
兩個人對視。
誰都沒有說話。
屋裡很安靜。
過了很久，胡列娜才開口。
「你居然還活著。」
千仞雪沒有回答，她站在那裡，看著胡列娜。
她的表情沒有變，但她的手攥緊了衣角。
陳默側開身，讓出一條路。
胡列娜走進來，她走路的時候左腿有點跛。
她走到千仞雪面前停下。
「他們說你死了。」
「沒有。」
「他們說武魂殿的人全死了。」
「你不也還活著？」
胡列娜看著千仞雪，又低頭看了一眼這間破屋子。
「你就住在這裡？」
「嗯。」
胡列娜沒有再問。
她轉過頭，看著陳默。
「你是誰？」
「陳默。」
「你救了她？」
「算是。」
「算是？」
千仞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是他。」
胡列娜看了千仞雪一眼，又看回陳默。
「你也是武魂殿的人？」
「不是。」
「那你為什麼救她？想要她給你生一個天使武魂孩子？」
陳默沒有回答。
胡列娜盯著他看了幾秒，沒有再追問。
她走到牆角，靠著牆坐下來，閉上眼睛。
陳默看了鐵手的手下一眼，那人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門關上了。
屋裡又安靜下來。
胡列娜坐了一會兒，睜開眼睛，看著千仞雪。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千仞雪開口。
「是一種契約」
「他給你種的？」
「嗯。」
胡列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她轉過頭看著陳默。
「給我也種一個吧。」
陳默愣了一下。
他沒想過她會主動提這個。
一般來說，沒有人會主動要求被綁一個魂契。
千仞雪當初是沒得選，而且用了一個很長的過程才接受這件事。
「你知道魂契是什麼嗎？」
「知道，無非就是奴隸，杯子或者生育工具罷了。」
「那你還要綁？」
胡列娜沒有馬上回答，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傷，袖子破了一截，露出手腕上一道還沒結痂的傷口。
「我被抓的這幾天，關在地牢里，每天有人來挑人，挑走的沒有一個活著回來。」
她抬起頭。
「我不想過那種日子了。」
陳默沒有說話。
「我信你。」
胡列娜看了一眼千仞雪。
「她信你，我就信你。」
系統提示亮起。
【千仞雪親密度+3，當前-40】
【條件滿足：第二階段能力已可解鎖】
陳默看到了那條提示，沒有接著看。
陳默走到胡列娜面前蹲下來。
兩個人離得很近，他能看清她臉上的傷。
他伸出手，手按在她的額頭上。
胡列娜沒有躲，她的眼睛一直看著他。
【武魂進化圖鑑提示】
【目標：胡列娜】
【武魂：妖狐（破碎狀態）】
【先天魂力：10級】
【親密度：-20】
魂契烙印亮了一下，然後消失。
胡列娜閉上眼睛，額頭上的光消失了，她閉著眼過了好幾秒，然後她睜開眼。
「這東西……是你控制的？」
「是。」
「疼嗎？」
「你要是想害我，會疼。」
「我要是不想害你呢？」
「那就不會疼。」
胡列娜沉默了一下。
「那千仞雪試過沒有？」
陳默沒有說話。
胡列娜看了一眼千仞雪。
胡列娜懂了。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她靠著牆，縮了縮肩膀，斗篷太薄了，擋不住清晨的冷氣。
「你們這裡連火都沒有？」
「柴燒完了。」
陳默說。
「外面不是有樹嗎？」
「外面有魂獸。」
胡列娜沉默了一下。
「也對，咱們三現在估計連十年孤竹都打不過。」
「有水嗎？」
陳默去牆角倒了半碗水端過來。
胡列娜接過去，喝了一口，然後一口氣喝完。
她喝完水把碗攥在手裡。
「被抓之後，我每天只能喝到半碗水，有時候沒有。」
陳默沒有說話。
系統提示又亮了一下。
【檢測到雙契約目標在場】
【條件滿足，解鎖新功能：武魂共鳴場】
【效果：當兩名以上契約者同時在場時，魂力恢復速度提升，可構建複合型魂力陣法】
陳默看了一眼提示，忍不住內心吐槽，系統你給好功能啊，兩武魂破碎的女人，魂力恢復有什麼用？
胡列娜看到他的表情，皺了一下眉。
「你在幹嘛？」
「我在想，你們兩個都在的時候，魂力恢復會變快。」
胡列娜沉默了一下。
「有用嗎？」
胡列娜沒有再問，三個人一陣沉默。
千仞雪坐在草墊上，從胡列娜進來到現在，她只說了幾個字。
她的目光偶爾落在胡列娜身上，偶爾落在窗外。
胡列娜也在看她，每次看的時間都不長，但次數很多。
外面的天慢慢亮起來。
胡列娜靠著牆，縮在斗篷里。
「你的契約有什麼用？」
「我能看到你的武魂狀態。」
「廢了嗎？」
「破碎。」
「跟千仞雪一樣？」
胡列娜看著自己的手，她把手翻過來翻過去看了好一會兒。
千仞雪開口了。
「你被抓之後，關在哪裡？」
「城南。」
「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胡列娜沒有馬上回答。
「每天打一次。」
千仞雪沒有說話。
「兩天給一碗水，三天給一頓飯。」
千仞雪坐在那裡，她的表情沒有變，但她的手指攥緊又鬆開了。
「還有呢？」
胡列娜搖了搖頭。
「沒了，就這些。」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傷。
「只比死好一點。」
千仞雪沒有再問。
「還能修復嗎？」
陳默沉默了一下。
「能。」
胡列娜抬起頭。
「真的？」
「真的。」
胡列娜沒有再說話，她攥緊了那隻空碗。
胡列娜靠著牆，閉上眼睛。
千仞雪坐在草墊上，她的目光落在胡列娜身上，沒有移開。
陳默站在門口。
外邊的魂獸還沒完全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