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館裡的空氣因為這一組對陣而變得微妙起來。
江斂，均衡武魂，上學期期末測試時已經展現過他那不講道理的制衡能力。
孟釧，斬魔刀武魂，天生的攻伐型天才，整個一班正面殺傷力最強的人，沒有之一。
這兩人的對戰，對所有圍觀的學生來說，都像是一場提前上演的壓軸戲。
人群自發地往後退了幾步，在場地邊緣留出了更大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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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斂從人群中走出來，步伐不緊不慢，走到場地中央站定，目光落在對面同樣走出來的孟釧身上。
孟釧今天穿的是短袖校服，露出來的小臂線條比上學期結實了一些，假期顯然沒有荒廢。
他走到江斂對面大約七米的位置停下，抬起頭來，目光平靜地看了江斂一眼。
「上學期沒機會和你認真打一場。」孟釧開口，聲音不大，但很清晰，道：「這次正好。」
「我也挺好奇你的斬魔刀現在到什麼程度了。」江斂回了一句，活動了一下手指。
孟釧沒有再說話，右手抬起，魂力涌動間，一柄黑色長刀的虛影從他掌心浮現出來。
刀身漆黑，刃口泛著暗沉的烏光，比開學時更加凝實，散發出來的鋒銳感也更加強烈。
緊接著，一圈黃色的百年魂環從他腳下升起，緩緩旋轉。
江斂的右手也同樣抬起，藍色天秤在掌心凝聚成形，一圈紫色的千年魂環隨之升起。
兩人都沒有急著出手。
約莫五秒的對峙，孟釧先動了。
他沒有喊開始，也沒有做任何多餘的動作，只是右腳向前邁了一步，整個人壓低重心，黑色長刀的虛影在身側劃出一道弧線，然後直取江斂的左肩。
速度很快，比上學期快了一大截，刀鋒破開空氣時帶著一陣尖銳的嘯音。
江斂沒有後退，右手併攏五指，從側面拍向刀身側面。
藍色天秤微微轉動，均衡之力在那一瞬間擴散開來，精準地鎖定了孟釧。
「鐺！」
手掌與刀身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金鐵交擊聲，黑色刀芒四散飛濺。
孟釧的刀鋒被拍偏了幾分，擦著江斂的肩膀掠過，但江斂也感覺到掌心傳來一股沉沉的震感。
孟釧的力道比他預想的要大一些，而且刀身上附帶的那股鋒銳之氣，即使在均衡狀態下，依然讓他感覺到了一絲壓迫感。
「假期沒少練。」江斂收回手，甩了甩微微發麻的掌緣。
「你也是。」孟釧沒有停手，手腕一翻，黑色長刀在空中划過一道圓弧，換了個角度，從下方斜向上撩向江斂的腰側。
江斂腳下一轉，身體微微後仰，刀鋒從他的衣擺前掠過，帶起一陣涼風。
他順勢側身，右手再次拍向刀身側面，精準地擊中了長刀的受力點，將它的軌跡再次偏轉。
兩人你來我往，連續換了十幾招。
孟釧的攻擊越來越快，刀法從最初的試探性揮砍逐漸變成連綿不絕的攻勢，刀鋒的角度越來越刁鑽，發力越來越果斷。
而江斂的應對也越來越流暢，他依然沒有使用孟釧的武魂，也沒有使用孟釧的魂技，只是用自己的均衡之力在同步孟釧的屬性後，用最基礎的方式在化解對方的攻擊。
圍觀的學生們看得目不轉睛。
金翔站在人群前排，雙手抱在胸前，目光緊緊盯著場地中央的兩人，道：「孟釧的速度比上學期快了不少，刀法也更有章法了。」
旁邊的同學接話道：「但江斂更離譜啊，他居然還在用徒手接刀。」
「均衡把孟釧的魂力屬性同步過去了，他現在手上的那層光芒，就是斬魔刀的刀魂力外化。」陳悅霖在旁邊開口道，他的語氣平靜，但聽得出來是在認真觀察。
「問題是，徒手接刀和用刀接刀，難度差了不止一個層次。」張瑞妍也開口了，道：「江斂能用手掌做到這種程度的偏轉，說明他對孟釧的攻擊節奏判斷得非常精準。」
場地中央，孟釧的攻擊節奏再次變化。
他的步伐開始變得靈活起來，不再站在原地揮刀，而是不斷地調整站位，從側面、從斜後方、從不規律的角度發起進攻。
他的刀法變得更加難以預判。
江斂的表情依然平靜，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在孟釧身上。
他注意到孟釧在每次變向之前，重心都會有一個極其細微的偏移，那個偏移雖然很小，但足以成為預判的依據。
他抓住了那個規律。
於是江斂開始提前移動，在孟釧變向之前就已經調整好了站位，提前封住了對方的進攻路線。
刀鋒與手掌連續碰撞，清脆的金鐵交擊聲在訓練館中不斷迴響。
孟釧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薄汗，他的進攻效率在逐漸降低，因為他發現自己每出一刀，江斂的應對都會比前一刀更加精準。
「你的均衡，還能同步我的戰鬥節奏？」孟釧在一次交錯的間隙開口問道，聲音帶著一絲運動後的微喘。
「不能完全同步你的節奏，但能同步你的基礎反應速度。」江斂答道，語氣平穩，道：「同樣的反應速度，我只需要比你多想一步，就能先你一步做判斷。」
「……」
聞言，孟釧沉默了片刻，然後嘴角微微彎了一下，道：「那你接下來試試這個。」
他腳下那圈黃色魂環亮了起來。
第一魂技，斬魔·裂空。
黑色長刀的刀身上驟然爆發出一層濃郁的黑芒，整柄刀的氣息像是被猛然拔高了一個層次，刀鋒邊緣的空氣都開始微微扭曲。
孟釧雙手握刀，身體微微後轉，然後猛地向前一劈。
一道半月形的黑色刀芒從刀刃上脫離而出，速度極快，在空中留下一道漆黑的殘影，帶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嘯音，朝江斂橫斬而去。
刀芒所過之處，地面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圍觀的學生們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黑色刀芒，這種程度的攻擊放在他們同齡人里，已經屬於頂尖水平了。
江斂沒有後退，右手向前一推。
他的掌緣泛起一層和孟釧刀芒一模一樣的黑芒，然後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一模一樣的半月形黑色刀芒，正面迎了上去。
兩道刀芒在場地中央精準地碰撞在一起。
「轟！」
黑色的能量四散飛濺，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吹得圍觀學生的衣擺獵獵作響。
能量消散，兩人依然站在原地，位置都沒有移動過。
訓練館裡安靜了兩秒，然後爆發出了一陣議論聲。
「他真的復刻了孟釧的魂技……」
「而且威力完全不差。」
「這怎麼打？孟釧用什麼，江斂就用什麼。」
「孟釧打不到他，他被江斂拖進消耗戰了。」
孟釧看了一眼自己手中微微震顫的斬魔刀，又看了一眼對面站姿依然穩定的江斂，然後收了刀勢，黑色長刀在掌心消散成光點。
「不打了。」孟釧語氣乾脆道。
江斂微微一愣，也收回了均衡之力，藍色天秤在掌心消散，道：「怎麼不打了？」
「再打下去，我的魂力會先耗完。」孟釧活動了一下有些發酸的手腕，語氣坦然，笑道：
「你的均衡持續時間比我全力輸出的持續時間長得多，拖下去我沒有勝算，現在停手，至少能保持平局，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