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滾妖氣,蔓延天地。
暴雨落下,眾多守城士兵任憑豆大雨點砸在臉上,絲毫沒有要擦拭的念頭。
遠處的身影,尚未抵達,那恐怖的壓迫力便讓他們身軀都在劇烈的顫抖!
紫府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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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是繼練氣,靈海,後的一個境界!
到了這個境界的存在,可以在那靈海之上,雕琢出屬於自己的府邸,對自身靈氣的掌握,幾乎已經堪稱參公造化的級別!
整個大楚當中,紫府境界的存在都沒有多少!
每一個都是響噹噹的強者,乃是大家族長老,客卿,一等一級別的在!
現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所有的守城軍心中都涼了!
若是說,僅僅只有無窮凶獸的話,那他們還能抵禦,畢竟靠著裴懷等人的絕世劍招,殺伐無雙,可以支撐下去!
但若是再來一個紫府級別的恐怖凶獸,這還如何抵擋?
根本抵擋不住!
而且這裡若是有紫府境界妖獸傳出去的話,恐怕不僅僅只是楚國,甚至周圍的幾個國家,也會因此而被驚動!
「吼嗷!!!」
那凶獸發出低沉的怒吼,如同驚雷般沉悶,震的暴雨倒退,群山顫抖,遠方無盡凶獸猛禽都簌簌發抖!
「我有一劍,可搬山,倒海,降妖,鎮魔,敕神,摘星,斷江,摧城,開天!」
暴雨當中,裴懷站在蒼天之上,面對那凶獸,不曾畏懼,直接人間合一,悍然殺回去!!
滾滾劍氣!
如雷狂奔!
那浩蕩的劍氣波動,似乎可以刺破撕裂一切,將這九重天闕都徹底破碎!
所有人都被那刺目的劍光耀的睜不開眼,不得不別過頭去!
「咚!」
回應裴懷的是一條巨大的棍子。
這跟棍子,黑不溜秋,如同撐開天的支柱一樣,破碎無窮雨幕,橫掃了過來!
所過之處,如狂風席捲,山石飛滾,地上的一些凶獸似乎都被吹飛了!
「轟!」
一聲爆響,天雷滾滾,剎那之間的雷光照耀了一切!
這一擊簡直如同毀滅一樣,直接就把裴懷從滾滾劍氣中砸了出來,倒飛而歸!
甚至比先前殺出去的更快,撞碎了大片叢林凶獸,如同流星一樣,悍然砸入了拒北城城頭下!
土石翻滾,大片土地如同海浪一般劇烈涌動,裴懷直接被這一棍子砸入了大地之下數十米!
「小友!!」
有守城將領看見這一切,焦急無比,急忙沖了下去,找到了深土中的裴懷。
「咳!!!」
裴懷臉色蒼白,面如金紙,幾乎沒有任何血色,手中長劍破碎的只剩下了一小段劍柄而已!
而她的身體,更是被一棍子砸的七零八碎,無數骨骼開裂!
要不是有真氣護體,劍意纏繞,恐怕剛才那一擊碎就能要了她的命!
「就是現在!劍谷!圍殺!!」
裴懷揚天怒吼!
「殺!!」
下一瞬,三十六道劍光刺破蒼穹,從四面八方朝著那妖獸各個要害殺了過去!!
「吼嗷!」
沉悶殺氣席捲這片地方,那個龐大的妖獸,伸出了一隻手,足以抓起一片山脈,用力一拍!
「呼!!」
狂風涌動,妖氣瀰漫!
三十六道劍光與那妖氣雲霧撞擊在一起,絢爛霞光瀰漫了那個地方,淹沒了天地!
「轟轟轟轟轟!!」
大地上,不斷爆發轟鳴,三十六名劍修一一倒飛而出,有的大口咳血,有的當場昏迷,有的長劍崩碎,渾身幾欲炸裂!
「怎會....如此!」
看到這一切,司文忠瞳孔幾乎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好不容易把他扶起來的李紋山,也瞳孔一陣收縮!
「真正的紫府大妖!!」
甚至不僅僅是這兩人!
遠方城牆上,眾多守城士兵們,也都瞳孔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一擊擊退城主!
一棍擊退裴懷!
一巴掌而已,便是將漫天三十六名巔峰劍仙打入大地!!
那龐大的妖獸,軀體幾乎觸及雲層,站在天地之間,雙眸幽幽。
「吼嗷!」
它張開口,本噴出一道恐怖的光芒,直接蓋過了大片凶獸群,朝著拒北城殺了過來,沿途震碎了無數雨雲,斬向前方!
這是一種至強的技能,這是極強的殺伐!
「結陣法!!!」
李紋山低吼一聲,焦急無比!
拒北城發光,陣陣鐘鳴鼎震作響,大片道家符文法力出現,鏗鏘作響,繚繞無量光芒,纏繞成了一片片防禦,擋在了拒北城之前!
簡直是絕望的差距!
因為這拒北城的陣法,根本抵擋不住那光芒,僅僅不過是剛剛觸碰而已,便如同鏡子一般寸寸崩碎!
拒北城陣法,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下一瞬,各種陣法直接爆碎當場!
「啊!」
當場有數十名守城軍慘叫,被爆炸的陣法捲入,屍骨無存!
無法擬補的鴻溝!
「怎麼........會這樣?」李紋山捏著拳頭,心中憤怒無比!
這就是紫府境界的妖獸麼?
他還沒有到來啊!
僅僅只是站在遠處而已,便怎會如此強悍!
他撿起手中長劍,跟司文忠對手一眼,皆看出了對方眼中的決然!
雖然對面乃是紫府境界的妖獸,但是他們好歹也是靈海境的存在!
若是他們兩個的話,或許可以支撐一下!
「加我一個......」
裴懷現身,渾身都是血,手中抓著長劍!
她當下雖然是練氣九重天的存在,但距離靈海境只是臨門一腳而已。
司文忠與李紋山對視一眼,深吸一口氣,輕輕點頭。
三人沖天而起,憑藉『馮虛御風』朝著那凶獸身前殺去!
「吼!」
那妖獸看見三人衝來,直接冷笑一聲,周身瀰漫數之不盡的妖氣,沸騰四方!
直接就迎了上去!
那毫無疑問是一場天大的激戰!
三道人影在天地中翻飛,對戰千米高的恐怖凶獸,在這裡瘋狂進行生死搏殺!
但是前方發生的一切,但凡是個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裴懷等三人,完全就是被全盤壓制在下風!
而且那妖獸,似乎是剛剛從封印中出來,想要練練手,攻擊的時候根本就沒有動用全力,甚至連他手中的棍子都被收了起來!
但即便如此,裴懷等三人也是險象環生,被打的踉蹌後退!
這實在是怪不得裴懷!
那雪中劍招就算是再怎麼強悍,也依舊不可能讓她憑著練氣境界,對戰紫府!
畢竟中間還隔著整整一個十重天的靈海境!
「吼嗷!」
而就在眾人在遠處大戰的時候,那些原本停下來的凶獸,似乎得到了授意,重新怒吼一聲,朝著拒北城殺了過去!
看到這一切,遠處拒北城上的守軍臉色都變了!
自己不曾出手,在那邊打著玩,讓諸多小妖出手對付拒北城?
這是什麼意思?
不屑於出手?
還是不想出手?
但不論如何,拒北城這邊眾多守軍臉色都有些蒼白了起來!
如今三十六名戰場殺傷力最大的劍仙,被從蒼天打落,生死不知!
而裴懷,正副城主,全部都去對付那凶獸去了!
而現在拒北城的,已經沒有了賴以為生的守城陣法!
若是繼續面對海浪般獸潮的話,註定難以支撐!
獸潮漆黑,在暴雨中前進,濺起大片血水!
「吼嗷!!」
一頭頭凶獸,似乎也知道了這一切,它們眼中帶著嗜血的光芒,瘋狂衝殺而來!
迎面而來的壓迫感,刺鼻的腥臭,滿眼所及之處,乃是暴雨都無法沖刷的猩紅。
一個守城將領看到這一切,深深吸了一口氣。
『噹啷。』
他丟下身上破爛不堪的盔甲,從地上抽出一口長劍,雙眸血紅!
「大楚拒北城上下!!」
「隨我之命!!」
這守城將領一步跨出,直接從拒北城頭之上,跳到了城頭之下!
長刀向天!
直指遠方!
「死....戰!」
滾滾音波,震撼四方!
「吼!!」
「死戰!!」
一道又一道士兵,丟下身上早已無法提供掩護的盔甲,怒吼著從城頭之上跳下來!
「死戰!」
「死戰!!」
甚至不僅僅是這些軍人們,拒北城中,城門大開!
一道道不曾離開拒北城的男人們,也走了出來!
他們同樣渾身染血!
手握長劍!
「死戰!」
看到這一切,遠方正在與妖獸搏鬥的三道人影,眼幾乎都快要紅了!
「混帳!滾回去!給我滾回去守城!」司文忠怒吼著,白衣儒袍早已染血破碎。
「殺!!」李紋山長嘯,眼中迸發兩行血淚!
裴懷一言不語,長劍滾滾如雷!
暴雨傾盆。
大地染血。
蒼茫無盡的屍骸原野之上,黑色妖獸匯聚為洪流,迎面沖向那一道道殘破不堪的人影!
諸多凶獸低聲咆哮著,眼中露出嗜血的光芒!
眼瞅著兩股勢力即將碰撞!
而就在這種危難關頭!
一道人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遠處凶獸洪流的正前方。
士兵們抹了抹眼睛。
似乎只是微微一模糊。
一道人影,便是忽然從遠方,一步步的朝著戰場中心走來。
似乎是個老人。
他滿頭白髮。
行走在暴雨之中,手裡似乎還有一本模糊的東西,當眾人仔細看去後,那似乎是天道網路凝聚出來的書籍的模樣。
老人一邊走著,輕聲嘆了口氣。
「終於......可算是更新完了。」
儘管是在大戰中,但依舊有不少人認出了那個老人!
「是他?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周神安!」
「周神安?那個六十年前的大楚劍神?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不是當初因為錯殺一女子,性情大變,一身修為消失殆盡,化作凡人之後銷聲匿跡了麼?」
「居然還沒有死?」
「還在拒北城?」
一道又一道人瞪大了眼,但不論他們心中如何懷疑,如何驚訝,都沒有空多想了!
因為在這戰場之上,一個人而已,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而且已經淪落為一個凡人了,來了還有什麼作用?
如果是當年的周神安的話,來到這裡,或許還能有點用處,但現在,來了根本沒用!
遠方的戰場之上,一開始在看見周神安的時候,司文忠與李紋山心中還升起了一絲希望。
以為或許是大楚援軍到了。
而等他們看見居然是周神安之後,原本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同時也有些焦急!
沒有修為!
只是凡人!
雖然來到戰場之上終究值得欽佩,但根本就無用啊!
相反,還會白白葬送一條性命!
但是現在,他們已經來不及勸說老人離開了!
兩軍即將碰撞!
遠方拒北城士兵中,終究還是有人忍不住,放聲大吼。
「快閃開!」
「不要擋在凶獸前方!」
而在那兩軍前方,那個曾經在破爛山中道場裡坑了一把隋谷與魏瑤的老人。
緩緩抬起了頭。
完全沒有理會近在咫尺的諸多妖獸洪流。
只是定睛看著那漫天的暴雨,任由暴雨沖刷在臉上,像是在愣愣的回憶著什麼。
下一瞬!
妖獸洪流普天蓋地而過!
所有遠處的大楚之人,皆下意識的閉上了眼,似乎是不想看見老人被凶獸碾壓的血肉淋漓一面。
完蛋了!
死定了!
然而,等眾人重新睜開眼的時候。
卻被眼前發生的一切驚呆了。
血肉翻飛。
黑色洪流不曾停歇。
所有的妖族瘋狂怒吼著。
都似乎沒有看見那個老人一樣。
直接就咆哮著繼續向前。
明明近在咫尺,明明搖搖欲墜,明明幾盡暮年,鬍子花白,身材佝僂......
卻就是不曾有任何隕落的意思。
所有撞在他身上的妖獸,皆在剎那之間化作血霧。
老人站在妖獸群的最中心。
如同一桿定海神針,帶著極端恐怖的銳氣,撕裂天地。
若有人從空中看去的話,不難發現。
黑壓壓的凶獸洪流,以老人為開始,直接被從中深深一分為二。
淡淡七彩劍光,如同星辰般在老人身邊環繞。
「我曾經在六十五年前來到拒北城見你,誰想到這一來,便是一輩子。」老人望著漫天雲雨,輕聲呢喃,也不知道是在跟誰說。
遠方那黑影妖獸瞳孔收縮,驟然扭頭!
繼而眼中流露出一種輕微不屑的目光,直接一棍將空中三人盪開,繼而陡然開口,哈哈大笑了起來!
「周勝安!」
「你居然還活著!」
那大妖第一次開口說話,音浪滾滾,好似帶著莽荒歲月的氣息!
「你我幾十年不見,再度重逢之時,你依舊是凡人!」
「何其荒謬!」
「現在這般戰場,你來了又有何用?」
但是面對那妖族的言語,老人沒有任何回答的意思。
老人緩緩抬起一隻腳。
輕輕落下。
「咚。」
如神人擂鼓,隨著老人這一腳落下,以老人為中心,無窮盡的劍光閃耀!
方圓萬米之內。
暴雨停歇。
大地沸騰。
漆黑的凶獸洪流中,劃出了一片完美的血色圓圈,所有在這其中的凶獸,皆在剎那被千刀萬剮。
星辰般劍氣緩緩蔓延。
老人身上氣息勢如破竹。
那一雙眸子逐漸從蒼白的顏色,化作了璀璨赤金琉璃豎瞳。
「終於讀完了雪中。」
「雖然不想學那斷章狗,但終究還是得借用天帝書中兩個字一用。」
「若沒有此二字,或許老夫我依舊是昨日光景。」
老人遙望遠方,清喝一聲。
「劍來。」
下一瞬。
在所有拒北城守軍驚駭的目光中。
整個拒北城中中,所有長劍錚錚鳴叫,皆在剎那間沖天而起,破碎雨幕,懸浮蒼天之上。
甚至連他們手中的長劍,都不受控制的沖天而起。
漫天長劍如江河奔涌而來,恢弘劍氣沖霄。
老人一步踏下。
滾滾靈氣劍氣蔓延。
鍛體。
錘骨。
練氣。
靈海。
紫府。
皆在剎那之間突破完畢!
這個老頭佝僂的身軀逐漸挺直,一頭白髮化作銀光,如銀色火焰般,緩緩躍動起來。
破爛的皮裘兒,獵獵作響!
實際上,現在的周神安,看起來似乎是恢復了狀態,但實際上遠遠不曾恢復到他巔峰的實力。
連境界,也只是勉強恢復到了紫府而已。
甚至這種恢復,也並非是永久的恢復,只不過是短暫的擁有了這種狀態。
「終究還是荒廢太多啊,度過雪中,也只是勉強恢復到了紫府.......」
輕聲嘆息著。
老人手中出現了一口銀色長劍。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城牆,望著遙遠叢林中的那個破爛宮闕。
似乎看見了哪裡曾經的綠草如茵,看見了一個蹦蹦跳跳的少女,在求著他學劍。
也是一個大雨天,周圍也是屍骸漫天。
最後在他修行走貨近乎瘋魔之時,以自己心口之血,喚醒了他的最後一點靈智。
那個神魂消散的女子死在了當時還不是老人的懷中,到死都捏著那張他畫下的畫卷。
老人遙望遠方那大妖。
輕輕一步落下。
千萬長劍沖天而起,七彩劍氣,撕裂了漫天雲雨,也撕裂了無窮妖族大軍!
一道璀璨的劍芒,直衝天際!
雷鳴之中,老人清聲長嘯,滾滾音浪宛如道音響徹!
「今日,老夫再入陸地神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