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南王的表情僵住了。
他看著不遠處的那個熟悉身影，難以置信的向前邁了兩步，突然抬手揉了揉眼睛，聲音顫抖：「阿……阿姐？」
「阿姐，真的是你！」
「你還活著！」
鎮南王的聲音提高了幾度，大踏步沖了過去，用力攥住安陽郡主的手。
感受著掌心中傳來的帶著溫度的觸感，他這才完全相信眼前的景象不是幻覺！
自己的親姐真的還活著，而且成功逃離了皇城，回到了南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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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郡主？」
「這……」
華山嶽和肖景對視一眼，皆看出對方眼神中的不可思議。
自從上次拒絕了朝廷的調兵令，他們便很清楚，皇帝一定會拿安陽郡主來開刀。
因為如今大齊朝廷的統治岌岌可危，皇帝的權威不似從前，他需要做一些事來殺雞儆猴，震懾麾下那些蠢蠢欲動的藩王和大臣們。
而鎮南王府便是最適合的角色。
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安陽郡主活下來的機率都很小很小。
除非……
他們將目光轉向李牧，一個瘋狂的近乎荒謬的念頭出現在腦海中。
難道真的是李牧闖入皇宮，救出了安陽郡主？
「我沒事，我還活著。」安陽郡主抿著下唇，努力控制著情緒，但眼眶早已發紅。
她們姐弟兩人雖然分別十幾年，但容貌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歲月在臉上留下了一些痕跡。
「阿弟，你瘦了很多，也老了很多。」安陽郡主看著眼前的鎮南王，雙眸已經泛紅，聲音溫和中帶著些心疼：「記得當初我離開南境的時候，你還是那麼意氣風發，如今竟然也生出了白髮。」
「阿姐，我們一別十六年，自然不似昔日那般年輕了……我，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你活著，這真是太好了，我馬上讓人去通知蕭瑜，讓她過來相見！」鎮南王雖然久居高位，但此時也依然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
鎮南王府人丁並不興旺。
如今府內尚有血緣至親關係的，也只剩下了他們三人。
即便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鎮南王，在看到至親之人後也依然難以保持平靜。
「大敵當前，瑜兒身為王府的將領，怎麼能夠為了私事擅離職守？」安陽郡主聞言立刻一口回絕：「阿弟，等解決完眼下的事，我們再一家團聚不遲。」
聽到這話，鎮南王也迅速冷靜下來。
既然安陽郡主已經回到南境，那麼日後一家團聚的機會還多的是。
如今最要緊的，便是解決李牧的事。
「阿姐，你是怎麼從皇宮逃出來的？又是怎麼和李牧待在一起？」鎮南王心中雖然已經有了些猜測，但依然不敢相信，只能開口向安陽郡主求證。
安陽郡主聞言抬頭看了李牧一眼，想到自己當初離開皇宮的經歷，沉默許久，這才開口道：
「阿弟，李將軍是個神通廣大的人，和他結盟不會有壞處。」
這句話看似沒有回答鎮南王的問題，但卻從側面印證了他的猜測。
「真是李牧把你救出來的？怎麼可能呢，皇宮戒備森嚴，就算集結他的所有兵馬都不可能打的進去……」鎮南王擰著眉頭，語氣越發的詫異。
他心中的疑團非但沒有因為安陽郡主的回答而消失，反而變得更加濃郁。
「阿弟……不要再問了，我這些日子一直都待在長寧軍營之中，親眼看到了那些蠻人是如何被長寧軍擊潰的，你相信我，和長寧軍結盟對我們王府、對整個南境甚至是大齊而言，都是最佳的選擇。」安陽郡主十分認真的盯著鎮南王的眼睛，語氣無比堅定。
鎮南王沉默片刻。
他自然是願意相信自己親生姐姐的。
可李牧的條件確實有些過分……
「郡主，李牧此人十分貪心！他要把自己的人安插到齊州、幷州的各級衙門，還要在府軍之中掌握權力，長此以往，整個南境恐怕都會落在他手中，鎮南王府偌大的家業都將為他人做嫁衣！」華山嶽見鎮南王不作聲，便立刻站了出來沉聲開口，點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南境落在李牧手中，會有什麼壞處嗎？」安陽郡主猛然轉頭看向華山嶽。
「那自然是……」華山嶽厲聲開口，下意識便要反駁一番。
但他的話卻突然戛然而止。
是啊……
如果南境落在李牧手中，對南境而言真的有壞處嗎？
李牧有能力，也並不是苛待下屬和子民的「暴君」，相反，在如今整個南境三府之中，洪州府的百姓算是生活最安穩的一個。
無論是稅收、治安亦或者是經商環境，洪州府都是南境乃至整個大齊最好的。
如今就連外地許多州府的商戶，都舉家搬遷到了洪州府。
足以說明很多問題。
而且長寧軍很強。
是那種不合常理的強。
一般的軍隊從組建到擁有戰鬥力，至少需要一年半載的工夫，想要達到正規軍的程度，那沒有三年以上的磨鍊更是天方夜譚。
可李牧的部眾才組建了多久？
不到半年的時間，他便擊潰了劉紀的軍隊、如今又在邊境鎮守重創了蠻族兩大部落。
這種戰鬥力已經足夠縱橫天下。
沒有人知道，倘若再給李牧半年時間，他的勢力會發展到多麼龐大的地步。
綜合以上的種種元素來看，南境落在李牧手中，似乎除了對鎮南王府這個原本的統治者不利外，其他的一切似乎都只有好處！
「自然是什麼？自然是鎮南王府的權力會旁落，對嗎？」安陽郡主語氣平靜，替華山嶽補上了他沒說出口的下半句話。
這才是最關鍵的問題。
鎮南王府坐鎮南境多年，麾下勢力早已根深蒂固，有許多官員將領都是在依靠著王府而生存。
倘若未來南境真的由李牧統治，那麼他們作為前任掌權者的嫡系，肯定會遭到打壓和削弱……
這是無可避免的矛盾。
沒有人願意自己苦心經營多年才換來的權勢落空。
在這件事上，即便鎮南王同意結盟，他麾下的這些將領們、官員們也不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