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牧搖了搖頭，將眩暈甩出去，目光落向剛才架起狙擊槍的位置。
只見巴雷特毫髮無損，只是跌落在地，表面上覆蓋了一層灰塵。
他頓時鬆了口氣，連忙起身。
李牧倒是不擔心自己會被砸中，可倘若這件大殺器出了問題可就壞了。
「我沒事。」
他沖著親衛擺了擺手，而後動作矯捷的站起身來，重新回到瞄準鏡前。
但此時……
呼延單于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視線中。
李牧擰了擰眉頭。
他突然覺得今天狙殺呼延單于的計劃有些難以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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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兩次的準備，都遭到了中斷……
「看來他今天命不該絕……」李牧盯著下方潮水般湧來的蠻人大軍，沉默片刻後，再次將狙擊槍收了起來。
雖然李牧以前並不信什麼命運之類的說辭，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就連「系統」這棟東西都出現在了自己身上，那麼命運神鬼之說，似乎也不能完全否認它們的存在。
「所有人聽令！」李牧深吸一口氣，看著即將抵達城下的蠻族大軍，聲音陡然提高，「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擅自反擊！等蠻子靠近了再打！」
城頭上的長寧軍甲士們紛紛屏息凝神，等待著敵人進入射程。
一百五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弓箭手，射擊！」李牧終於下了第一道命令。
早已忍耐多時的長寧軍弓箭手立刻從垛口後探出身子，彎弓搭箭，朝著天空射出一波密集的箭雨。
兩百支箭矢劃出一道道拋物線，落在敵人隊伍的中後部。
慘叫聲響起。
十幾名蠻兵中箭倒地。
但和兩千多人的攻擊浪潮相比，十幾人的傷亡微不足道。
「繼續拋射！不要停！」李牧繼續開口：「投石機繼續裝填，沖著敵人數量最多的位置砸！」
第二波、第三波箭雨接連升空。
每一波都能帶走十幾二十名蠻兵的性命，但蠻人陣線還在前進，速度甚至更快了。
五架投石機同時發射，數千塊碎石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砸在蠻人隊伍中，打得人頭破血流，慘嚎聲連成一片。
可即便如此，蠻族的步卒依然頂著不斷的攻擊，抵達了城牆之下！
「長矛手準備！沸水準備！」
城頭上瞬間忙碌起來。
長矛從垛口間探出，矛尖朝下，寒光閃爍。
大鍋里的沸水被抬到垛口邊，熱氣騰騰。
雲梯再次搭上城頭。
第一架雲梯的鉤爪牢牢扣住城垛，蠻人步卒們咬著彎刀，手腳並用地向上攀爬。
緊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倒水！」
滾燙的熱水從城頭上傾瀉而下，順著雲梯澆在蠻兵身上。
最前面的蠻兵被燙得慘叫一聲，雙手本能地鬆開梯子，整個人從數丈高的地方墜落下去，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但後面的人踩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往上爬。
「捅！」
長矛從垛口間猛地刺出，精準地扎在正往上攀爬的蠻兵身上。
鮮血四濺，慘叫聲此起彼伏。
城門下，攻城車巨大的撞錘也繼續有節奏地撞擊城門。
「咚！咚！咚！」
每一次撞擊都讓城門樓震動，灰塵簌簌落下。
李牧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城門樓，雖然震動明顯，但城門本身依然紋絲不動。
那九根腰身粗細的橫木，加上兩尺厚的鐵木包鐵皮的城門，絕不是這種攻城車能夠輕易攻破的。
「將軍！」一名傳令兵飛奔而來，「東側城牆有大量蠻子登城！對方用的是帶鉤爪的繩索，速度比雲梯還快！」
「大柱！」李牧厲聲喝道。
「在！」
「你帶兩百人增援東側，把那些蠻子打下去！」
「是！」
大柱帶著兩百名甲士，提著長矛飛奔向東側城牆。
兩百名甲士離開，正面守城的兵力頓時減少了許多。
李牧深吸一口氣，拔出了腰間的橫刀，刀身在陽光下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他大步走到一處垛口前，探頭朝下看了一眼。
城下的蠻人如同潮水一般湧來，黑壓壓的一片，密不透風。
「真像一群自尋死路的螞蟻啊……」李牧咧嘴低聲嘲諷了一句。
旁邊一架雲梯上，一個身材魁梧的蠻人將領正在帶頭攀登。
他身材高大、皮糙肉厚，一手攀著雲梯，一手持刀格擋城頭上捅下來的長矛。
幾名長寧軍士兵的長矛刺在他身上，竟被他身上的雙層皮甲擋了下來。
那蠻人將領猛地發力，整個身子騰空而起，一隻手抓住了城垛，翻身就要躍上城頭。
在攻城戰中，「先登」可是功勞最大的軍功。
倘若他可以做到的話，那麼戰役勝利後，他將得到天大的賞賜！
「找死！」
然而就在此時，伴隨著一道冷聲低吼，李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對方面前，橫刀帶著凌厲的風聲斬下。
那蠻人將領本能地舉刀格擋。
「鐺！」
火星四濺，蠻人將領的彎刀竟被李牧一刀斬斷，刀鋒余勢不減，狠狠劈在他的肩膀上。
他身上皮甲如同紙糊一般被切開，連帶著整條手臂都被砍了下來，鮮血飛濺！
蠻人將領慘叫著從城頭上墜落下去，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城頭上的長寧軍甲士們看到這一幕，頓時士氣大振，齊聲高呼：「將軍萬歲！天下無敵！」
李牧剛想要說些什麼，便聽到東側城牆傳來一陣劇烈的喊殺聲。
他轉頭看去，只見東側城牆的垛口處已經有幾名蠻人翻上了城頭，正在和大柱帶領的人馬展開肉搏。
刀光劍影，鮮血橫飛。
城頭上每一寸土地都在爭奪，每一刻都有人倒下。
血腥味沖天！
……
這場戰鬥從清晨打到了正午，又從正午打到了日落西沉。
當夕陽的餘暉灑向大地時，呼延單于終於再次下達了收兵的命令。
蠻人攻勢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緩緩退去，留下滿地的屍體和殘破的雲梯、攻城車。
城頭上，長寧軍甲士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有些人累得直接癱坐在地上，有些人靠在垛口上，手裡還緊緊握著兵器。
「清點傷亡！」李牧渾身浴血，看著緩緩撤兵的蠻人大軍，沉聲開口道。
很快，各營口的資料包了上來。
長寧軍陣亡一百一十二人，傷二百零六人。
而城下蠻人的屍體至少堆了一千八九！
十八比一的戰損比！
這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大獲全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