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松拍了拍那頭老象粗壯的前腿,笑道:「李將軍,這畜牲就交給您了!馴象師會一路跟著,等到了石門峽他們才會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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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拱手道謝,目光在那頭象身上掃了一圈。
它確實已經很老了。
它的皮膚褶皺很深,象牙尖端也有磨損的痕跡,但那雙渾濁眼睛裡偶爾閃過的暴戾凶光,依然在無時無刻提醒著所有人,它是這天下間最強大的陸生霸主。
他翻身上馬,帶著隊伍踏上歸途。
走出十餘里,身後的印相國營寨漸漸消失在丘陵之間,李牧才放慢了馬速,將視線投向慢吞吞跟在隊伍最後面的巨獸。
「將軍,這東西一頓得吃多少糧食啊?」一名親衛湊過來,滿臉好奇。
「估計得夠你吃一個月了。」李牧隨口答道。
「把它弄回去,咱們養也養不起啊……」
「呵呵。」李牧聞言輕輕一笑,「放心,它吃不了咱們多少糧草的。」
親衛聽出李牧話語中的異樣,不敢再問。
隊伍沿著來時的路往東北方向行進。
印相國派出的幾十名士卒領頭帶路,馴象師則跟在老象兩側,不時用竹竿輕輕戳它的耳後,催促它跟上步伐。
老象走得不快,但卻極穩,所過之處路面皆被踩出一個個深深的蹄印。
……
經過六七日的跋涉,隊伍終於望見了石門峽的輪廓。
其實若是只有李牧的話,這區區幾百里路憑藉著萬里雲的速度一日便可抵達,但無奈隊伍中的老象腳程太慢,拖沓了不少時間。
而且他們在路上還遇到了沙風,被迫在一處宿頭停留了兩日。
「呼!終於到了!」
一名親衛抬頭看向石門峽,長舒了一口氣。
這道橫亘在兩山之間的天然關隘,如今已被長寧軍占據。
遠遠望去,一面「李」字大旗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李牧勒住韁繩,回望了一眼隊伍末尾的那頭老象。
這幾天之中……這畜牲十分不安分,每日吃飽喝足之後便不停的吼叫,似乎是因為驟然離開了熟悉的印相國營地,導致脾氣有些暴躁不安。
不過那兩名馴象師日夜守著它,餵食、刷洗、清理糞便,伺候得極為周到,倒也沒有惹出什麼大亂子。
隊伍緩緩進入石門峽。
「將軍!」
「是將軍回來了!」
「快去通知曹千總,開啟營寨大門!」
峽谷內早已有值守的兵卒迎了上來。
當他們看到隊伍後面那頭巨獸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竊竊私語聲此起彼伏。
「我的天,這是什麼東西?」
「象!印相國那邊的大象!我在軍報上見過!」
「這也太大了吧……」
李牧翻身下馬,吩咐親衛帶印相國的兵卒們去休息用飯,自己則領著那兩名馴象師往峽谷東側的一片空地走去。
「二位一路辛苦。」李牧朝他們拱了拱手,「這頭象就暫時拴在此處吧。」
兩名馴象師連連點頭,用印相國語吆喝了幾聲,將老象喚到空地用繩索束在一棵大樹樹幹上。
其中一人走上前來,拍了拍老象的額頭,轉頭用生硬的齊語對李牧說道:「將軍,這象……脾氣暴躁,我們走了之後,您不要靠太近!餵食的時候……把東西放地上,它會自己吃。」
李牧點頭:「記住了。」
另一名馴象師從腰間解下一串銅鈴和一個木哨,遞了過來:「將軍,這鈴鐺掛它脖子上,夜裡能聽動靜!哨子吹三聲長、兩聲短,它能安靜下來。」
李牧接過,隨手遞給身後的親衛。
兩名馴象師又圍著老象轉了幾圈,給它刷了一遍身子,餵了最後幾捆芭蕉葉,這才依依不捨地退開。
他們走出十幾步,老象忽然停下了咀嚼,抬起長鼻朝他們的方向伸了伸,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
馴象師回頭看了它一眼,嘆了口氣,沒有再停留。
……
半個時辰後,印相國的兵卒和馴象師們用過飯食,李牧親自送到寨門口,命人取來一些銀兩和布匹相贈。
雙方客氣了幾句,那幾十人便騎上馬,沿著來路緩緩離去。
李牧站在寨門口,目送他們身影消失在遠處,這才轉身往回走。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盤算。
現在象歸自己了,馴象師也走了,正是動手的好時機。
但方才那老象和馴象師之間的情景,卻讓他的內心一時之間有些遲疑。
「呼,只不過是頭畜生罷了……我怎麼會心軟呢?」李牧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恢復冷酷和冷靜的狀態:「殺了它得了寶箱,我長寧軍的將士們便可以規避很多危險,這才是我最需要做的。」
「而不是……面對一頭野獸展現婦人之仁。」
穩定心神之後,李牧再次考慮起正事。
殺象是必須的事,問題是……該怎麼殺?
三米多高、幾噸重的血肉之軀,刀砍上去怕是連皮都破不開。
槍刺進去,只要不是要害,這畜牲一甩鼻子就能把人抽飛。
弓弩倒是可以試試,但尋常箭矢能不能射穿它那層厚皮還是兩說……
至於重弩……
李牧記得石門峽的寨牆上架著兩架三弓床弩,射程三百步,連鐵甲都能洞穿。
用那東西對付這頭象應該夠用。
不過爆寶箱的規則是需要自己親手結束獵物的性命,假如用弓弩的話,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意外情況?
李牧正低頭想著,忽然聽到營寨東側傳來一陣嘈雜聲。
「怎麼回事?」他皺眉問道。
一名兵卒氣喘吁吁地跑來:「將軍!不好了!那頭象……那頭象發瘋了!」
李牧心頭一跳,快步往東側趕去。
還沒走到空地,他便聽到一聲震耳欲聾的象鳴。
那聲音低沉而暴烈,像是天空響起的雷鳴聲,震得人耳膜發疼。
此時,空地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那頭老象正瘋狂地甩動著長鼻,四處衝撞。
它脖子上的銅鈴叮噹作響,原本拴著它的那根粗樹幹已經被連根拔起,半截繩子還掛在它後腿上。
兩匹拴在附近的戰馬已經被撞倒在地,一匹口鼻溢血,顯然活不成了。
另一匹掙扎著想站起來,卻被老象一鼻子捲住高高甩起,重重摔在幾丈外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