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眯起眼睛,打量著百米之外那個騎在白馬上的年輕人。
他見過許多齊人將領。
有的怯懦如鼠,有的臨陣脫逃,有的死守孤城。
本書首發 讀小說上天天看小說,𝐭𝐭𝐤𝐚𝐡.𝐭𝐰超讚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從來沒有一個敢像眼前這人一樣,帶著不足千人的部眾直面近兩千蠻族勇士,還敢單騎出陣耀武揚威。
「有點意思。」拓跋烈淡淡道。
身旁的豐杜卻已經怒了:「首領,請允許我斬下此人的頭顱!」
拓跋烈擺擺手目光越過李牧,看向他身後那支隊伍。
五百騎兵,三百步卒。
那些騎兵們胯下的戰馬十分熟悉,正是之前被誆騙而去的蠻族戰馬!
短短數日……
這群齊人竟然真敢騎著它們上戰場?
「有點意思。」拓跋烈嘴角翹起一抹猙獰的弧度,再次重複了一遍自己剛才的那句話。
但不同的是,他此時的語氣是帶著些嘲諷,甚至有一絲居高臨下的憐憫。
兩軍對峙,氣氛如即將爆發的火山。
「李牧。」
拓跋烈抬起頭,沉聲開口道:「你真以為憑藉你這支烏合之眾就能擋住我族的鐵騎嗎?」
「或許是以前你僥倖贏了幾次我族的遊騎兵,讓你產生了一種錯覺,認為自己的實力足以和我的鐵羊軍抗衡……今日,我會用事實告訴你,你錯的有多麼離譜!」
伴隨著他這句話出口,身後的千名蠻子騎兵齊齊發出怒吼,將彎刀敲擊在胸口的護心鏡上,發出鏗鏘之聲。
他們氣勢如虹,殺氣沖天。
大屯鎮的城樓上,鎮南王府的信使看著這一幕,臉色蒼白,渾身戰慄不止,口中止不住的喃喃自語:「完了,洪州府要完了!」
城門之外。
李牧面色如常,依然高舉著長槊,遙遙指著拓跋烈的胸口:「素聞蠻族勇士驍勇無雙,左賢王拓跋烈更是其中的佼佼者,今日一見,大失所望。」
「兩軍陣前,竟無一人敢來與我一戰嗎?」
聞言,拓跋烈的臉色沉了沉。
他並不喜歡那種兩軍開戰之前,由先鋒上陣先進行一番單挑廝殺的調調……蠻族的戰法向來便是如狼群一般配合協從,直接發動全域性的戰爭,這也正是鐵羊軍最擅長的戰術。
可李牧話中的輕蔑之意,卻讓很多蠻族戰將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
拓跋烈敏銳的察覺到自己身旁好幾名千夫長都將牙齒咬的咯嘣咯嘣響!
「單于!讓我出戰吧!」
「我一定將他的牙齒打碎,將他全身的骨頭都折斷,讓他再也說不出這樣狂妄的話來!」
「區區齊人也敢邀戰,如果我們不應,豈不是讓他們笑話?」
幾名膀大腰圓、身材魁梧的蠻族戰將紛紛出列請戰。
拓跋烈眯著眼睛,看著李牧胯下那頭明顯比普通戰馬神異許多的坐騎,一時之間有些猶豫不決。
他從對方身上察覺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機。
那匹戰馬給他的感覺不像是普通的牲畜,反而有些類似草原深處的那些虎豹……不,甚至是比虎豹更加兇悍的羆、彪!
「首領?」一名千夫長兀赤見他不答,又喚了一聲。
拓跋烈壓下心中的疑慮,微微點頭:「去吧,別丟了我的臉。」
一匹戰馬而已……
就算再兇悍又能如何?
蠻族的勇士在草原上縱橫多年,獵殺過的虎豹豺狼難道還少了?
兀赤大喜,策馬而出,手中一柄沉重的鐵骨朵高高揚起。
「拓跋部兀赤,來取你性命!」
他縱馬狂奔,鐵蹄踏得地面震顫。
李牧卻一動不動,只是平靜地看著他衝來。
五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他已經能看到李牧眼睛裡的倒影了。
就在此時,李牧動了。
他只是輕輕一夾馬腹,萬里雲便如一道白光般向前掠去。
快!
太快了!
兀赤甚至來不及揮出手中的鐵骨朵,就看到一桿長槊的鋒刃已經到了眼前。
他本能地側身躲避,同時鐵骨朵橫掃而出。
但李牧的長槊卻像是有眼睛一般,在即將刺空的一瞬間猛然下壓,槊鋒貼著豐杜的脖頸划過。
血光迸濺!
兀赤的身體還保持著揮動武器的姿勢,頭顱卻已經歪到了一邊。
戰馬馱著他的屍體又跑出十幾米,才緩緩停下。
蠻軍陣中,一片死寂。
僅僅一個照面。
僅僅一個回合。
拓跋烈麾下的猛將兀赤就這麼死了?
拓跋蘭瞪大了眼睛,握刀的手微微顫抖。
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一幕……不是兀赤太弱,而是那個叫李牧的人太快了!
「還有誰?」
李牧勒馬而回,長槊上的血跡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萬歲!」
「將軍威武!」
長寧軍中爆發出一片山呼海嘯般的高呼。
城頭之上,戰鼓擂的更急,宛若天雷轟鳴一般!
蠻軍陣中一片騷動。
拓跋烈的眉心擰起,左邊臉頰不自覺的抽動了幾下。
「單于!」又一名蠻將忍不住了,「讓我去!」
拓跋烈看了他一眼,是阿魯台,論身手比兀赤還要勇猛三分。
「去吧。」拓跋烈沉聲道。
阿魯台點點頭,策馬而出。
他沒有像兀赤那樣莽撞衝鋒,而是一邊策馬向前一邊摘下了弓。
蠻族的騎射天下無雙。
只要拉開距離,李牧再也快不過箭矢!
李牧看著他的動作……嘴角卻微微勾起。
他同樣摘下了弓。
阿魯台愣了一下,隨即大怒。
齊人也敢和蠻族比騎射?
他張弓搭箭一氣呵成,箭矢呼嘯而出。
李牧同時鬆手。
兩支箭在空中相遇,發出一聲脆響,齊齊折斷。
阿魯台瞳孔一縮。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李牧的第二支箭已經到了。
他慌忙躲閃,箭矢擦著他的臉頰飛過,留下一道血痕。
然後,他聽到了馬蹄聲。
萬里雲像一道閃電已經衝到了近前,李牧的身影背對太陽,高舉長槊,陽光給他的周身和槊鋒上鍍了一層金色的光圈。
很漂亮,很耀眼。
宛若一尊天神。
神聖而又威嚴。
但阿魯台此時卻只感到一股寒意從頭浸到了腳跟。
他瞪大了眼睛,來不及拔刀,只能舉起弓匆忙格擋。
長槊直刺而來。
噗!
輕盈的破裂聲響起。
阿魯台的動作僵住了,狹長的槊鋒從他咽喉刺入,從後頸處破體而出。
李牧拔槊。
鮮血狂噴!
他面無表情的看著對方的屍體墜馬落地,繼而抬頭看向蠻人戰陣,微微勾了勾手指:
「第三個送死的……可以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