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哨箭沖天而起。
安平城大門開啟,伴隨著轟隆的馬蹄聲,八百名全副武裝的騎兵呼嘯著奔向遠方。
齊州府、幷州府、洪州府,這三座州府本就有境土接壤,而安平城則位於洪州東部,與齊州府只有不到兩百里的距離。
不,準確來說,安平和幷州、齊州的距離都不算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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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位置就處於三座州府的交界點附近。
這也正是當初董大人之事時,李牧能夠在一夜之間將姜虎等人送出洪州府的原因。
長寧軍中採購的戰馬大多都是些春陽馬。
這些馬的優點是耐力比較足,但缺點是爆發力不夠,腳程有些慢。
兩百里的距離若是暢通無阻,今晚夜色降臨之前,這支軍隊便可抵達齊州府城。
但……
「姜虎!」李牧騎在萬里雲背上,沖著旁邊揮了揮手道:「咱們此番動用了八百人,一旦進入齊州府,途徑的縣城必定會發覺,藏是藏不住的。」
「我只給你一個要求,任何膽敢攔路者……直接碾過去!」
所謂兵貴神速。
在戰爭之中想要搶占先機,行軍速度,是一個極其重要的因素。
八百人的騎兵浩浩蕩蕩,若是想要闖到齊州府城去,半路上絕不可能無人發現,好在這個時代沒有什麼網路和電話,即便有人發現了己方想要給花竹幫報信,同樣不可能在短時間內完成,只需要自己能夠趕在對方做出防範之前,殺他們一個出其不意便可!
「是!」姜虎聲音洪亮,氣勢如虹。
李牧感受著耳邊呼嘯的風聲,神色無比平靜。
終於……要跟鎮南王府對上了嗎?
上一次馬奎在安平被殺,王府沉默。
劉紀潰敗,王府依然沉默。
一直以來,李牧對鎮南王府便頗為忌憚,對方就像是懸在自己頭上的一把利劍,先前的兩次對方雖然一直都未出手,但……
這一次,王府絕不會袖手旁觀。
畢竟先前就算鬧的再厲害,「戰場」終究也只是在洪州府,在安平城。
而這一回,李牧卻要殺到齊州府去。
那裡是鎮南王府的所在之地。
即便是脾氣再好、再顧全大局的王,也不會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吧?
李牧深吸了一口涼氣,讓自己有些躁動的腦海冷靜下來。
雖然最近在和外人的征伐之中獲得了連連勝利,但一想到要面對鎮南王府這個龐然大物……他依然沒有必勝的把握。
王府麾下有精兵數萬。
自己這八百甲士,即便再加上背嵬軍和血旗……若是落入包圍之中也只有死路一條。
「不過,我還有【千里神行】……」
李牧嘴角微微翹起。
這才是他此番前往齊州府的最大底牌。
不是為了在關鍵時刻逃跑,而是為了……利用它來挾持某個重要的人,好讓鎮南王府的府兵不敢輕舉妄動。
就像上次一樣。
蕭瑜……
或者是鎮南王本人……
「千里神行玉牌使用前提是,必須知曉自己想要抵達的地方,越熟悉,傳送就越精準……」李牧眯起眼睛,他已經連續使用過三次,自然知曉該如何發揮它最大功效:
「我只去過一次齊州府,對那裡並不熟悉,但……蕭瑜當初在安平時,我曾與她並肩遊玩數日,早已旁敲側擊出鎮南王府的方位,就連王府內部的建築和陳設也有了些模糊的概念。」
「再搭配上小白龍,精準的傳送定位應該不成問題。」
千里神行的玉牌可以一次性傳送不少人。
齊州府雖然是王府的地盤,但……李牧不覺得王府內部會駐紮太多的精兵,但凡被自己帶上幾十名甲士突兀的闖入,擒獲一些重要人物自然手到擒來。
畢竟沒人會想到敵人會突兀的憑空出現!
只不過蕭瑜……
李牧想到對方那張嬌艷明媚的面孔,內心閃過一絲悸動,但很快便被壓了下去。
此番自己前去齊州府,肩負著八百人,不,應該說連帶安平所有長寧軍和家眷們幾千上萬口人的性命,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女人而心軟,讓兒女情長耽誤大事?
一念至此,李牧的神色變得更加冷酷。
小白龍從他肩膀上騰空而起,沖向前方充當偵查兵。
而萬里雲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頓時加快了腳步。
……
一隻雁鷹降落在齊州府。
它抖了抖羽毛上已經結成霜的冰晶,沖著下方雄偉的王府發出刺耳鳴叫聲。
很快,幾名身著黑色軍服的男子跑了出來。
他們瞧見雁鷹爪上綁著的竹筒後臉色一變,動作極快的將其解開取出裡面的紙條。
「邊關危急,王爺和駐軍將在三日後退回關城,現令秦都統、王都統立刻率軍前往鄴門關,宋、劉兩位都統……」
「其餘之人分散至南境邊境各烽火台、村落、崖口……」
「命花竹幫即刻動身,運送糧食藥品物資……」
「不得有誤!」
眾人得令,立刻分頭傳達指令而去。
……
花竹幫內。
劉武義和一眾長老們單膝跪地,恭敬的等到那宣讀軍令的校尉離開後,才緩緩站起身來露出笑容。
「你們聽到了嗎?王爺給咱們下達命令了,他還未放棄咱們!」
劉武義轉頭看向眾人,眼神中滿是壓抑不住的興奮,緩緩握緊拳頭道:「馬爺身死後,王府對咱們的辦事能力似乎頗為不滿,而這一次,便是咱們自證的最後機會。」
這段時間,花竹幫的成員們心中皆是十分忐忑。
因為鎮南王府對他們的態度很奇怪。
就像是將他們完全給忘了。
這種「被遺棄」「失去靠山」的感覺,讓所有人都人心惶惶,包括正在競爭幫主的幾人在內。
他們很清楚,爭奪幫主只是小事,但鎮南王府對他們的態度,才是決定未來命運的大事。
假設鎮南王府真的要捨棄他們,選擇扶持新的幫派為他們充當民間的代理人,那這個幫派無論是誰當幫主,未來的命運都只有死路一條。
但現在不一樣了。
這條命令一經下發,包括朱雀堂主在內的幾名高層爭奪幫主之心更加堅定了。
「大家的耳朵不聾,你能聽到的,別人自然也聽得到。」朱雀堂主冷笑一聲:「諸位,如今咱們幫中無主,王爺的命令該由誰來統一執行呢?」
眾人聞言,眼神在空中發生了碰撞,火花四濺。
他們都很清楚,這是一個十分難得的機會。
若是能夠在執行王府這個命令時嶄露頭角,被王爺賞識,那麼必然可以坐上幫主的位子。
雖然他們之前商議過以「斬下李牧的頭」為推舉幫主的條件,但誰都知道,花竹幫是王府麾下的一條狗,他們之間的約定,根本不如鎮南王一句話來的有分量。
「我是副幫主,自然是聽我的。」劉武義厲聲道。
「副幫主算什麼?」朱雀堂主冷笑一聲:「當初若不是你圍捕李牧未成,幫主也不會死,沒將你三刀六洞就已經算是寬待,你還敢在這裡擺什麼臭架子?」
「閉上你的臭嘴……」劉武義勃然大怒。
「我看此事由老夫來負責最為合適!」刑堂長老也不甘示弱,厲聲喝道。
大堂之內,再次吵成了一團。
而與此同時,李牧的八百騎兵,正在一刻也不停的趕向齊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