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93章 兄弟的酒

  你沒事講,我卻有事要告訴你!

  這句話出口,大柱立刻豎起耳朵,連聲道:「牧哥兒,我求你快說吧,今天一早你們搞這麼一出,都快把我嚇瘋了!」

  李牧將酒碗砸在桌案上,噴吐著酒氣,沉聲道:「昨晚深夜,你營口下屬司務官苗老六命人襲擊帳房先生,燒毀帳簿,導致呂、高兩位先生重傷,黃先生身亡!」

  話音剛落,大柱騰的一下站起身來,瞪大了眼睛道:「這不可能!」

  這個訊息就像是晴天霹靂一般,炸的大柱一陣頭暈目眩,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苗老六……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𝘁𝘁𝗸𝗮𝗵.𝘁𝘄,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自己的六舅……

  他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大的膽子?

  「黃先生的屍體就擺在醫館,大牢內,還有你麾下看管銀庫計程車卒作證。」李牧此時已經確定大柱和此事全無關係,畢竟這種反應是絕對裝不出來的!

  大柱呼吸變得粗重,踉蹌倒退兩步,只覺得腦海中一片混亂,只有一句話在不斷迴蕩著。

  自己六舅殺人了!

  殺的還是漕幫特意派來的帳房先生!

  「大柱,你知不知道你舅舅當上司務官後,仗著你的勢暗地裡做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一直都在旁邊沉默不語的姜虎此時也開口了:

  「他虛報假帳,吃回扣,買來次品濫竽充數,那些士卒腳下的軍靴幾天便破了洞,但又礙於你們的親戚關係敢怒不敢言,只能自己花錢去買新靴子。」

  「那些沒錢的,便只能穿著破靴子巡邏值守,寒風一吹,腳趾頭都快凍掉了!」

  姜虎和大柱關係最好,但越是如此,他對此事便越是憤怒。

  「不過你六舅手段倒是挺高明,這麼久以來瞞上欺下,我竟然都沒有半點察覺……也確實是我的失職。」李牧臉色陰沉,「若不是昨晚發生那事之後,我又在軍營中細緻調查詢問了一番,怕是到現在都不知道咱們軍營中潛藏著這樣一條蛀蟲。」

  大柱此時額頭冷汗直冒。

  他本不願意相信此事是真的,但李牧和姜虎又豈會欺騙自己。

  突然,大柱想到昨晚苗老六去自己家後的事。

  對方隨手便送出一件紋金繡銀的新衣裳,出手之闊綽,甚至連自己這個百夫長都望塵莫及。

  而且他昨日在家中,一直在提及親情、血緣之事,還說什麼出了事也有自己來護著……

  種種跡象,已經非常清楚了。

  大柱的手臂不由自主的顫抖了起來,他看著李牧,突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東家,我……我對不住你!我原本只是看他在村中討不到生活,這才將他弄到軍中混口飯吃,沒想到竟然給您惹出這麼大的亂子。」

  「我,我愧對您的信任!」

  說罷,他抬手便抽了自己兩個大耳光。

  啪!

  姜虎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沉聲道:「柱子,現在說這些已經沒用了,事情已經發生,咱們該考慮的就是如何收場。」

  「那黃先生屍骨未寒,呂先生和高先生還在醫館等著,看我們如何嚴懲兇手呢!」

  大柱動作僵住了。

  「東家,這事……該怎麼辦?」他臉色蒼白如紙,磕磕巴巴的問道。

  李牧低聲不語。

  「柱子,你和苗老六都是軍中之人,自然知曉按照軍規殺人乃是什麼罪名,何必去問牧哥兒,讓他為難呢?」姜虎目光死死盯著大柱,一字一頓道:

  「自然是……殺人,償命。」

  殺人,償命。

  這四個字出口,大柱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知曉自己六舅犯下的乃是殺頭的大罪,但……

  那可是自己的親舅舅。

  是母親唯一的親弟弟!

  「牧哥兒,這事兒能用錢解決嗎?」大柱強忍著心頭的恥辱感,用幾乎哀求的語氣問道:「我可以拿出一大筆銀子來賠給黃先生的家人,範文斌幫主那裡……我也會給出相應的補償。」

  「我知曉苗老六罪大惡極,但,他是我親舅舅,是我母親在世上最親的兄弟了。」

  大柱知曉自己這個要求很無恥。

  他這是在用自己和李牧的感情來綁架。

  可他沒有辦法!

  李牧只是平靜的看著他,許久,才開口道:「大柱,當初在春意坊,董源打死了石頭的老婆大蓮,當時你我是什麼心情?」

  大柱一愣。

  「他說要用錢來買大蓮的命時,你我又是什麼心情?」

  大柱汗如雨下,將頭低了下去。

  「你當初和我說過,最厭惡他這種人……」李牧停頓了一下,嘆息了口氣問道:「如今你也想當董源嗎?」

  這句話,宛若一把刀。

  深深刺進了大柱的心臟里。

  他猛然將一個頭磕在地上,面色無比羞愧:「牧哥兒,你別說了,我知道該怎麼做!」

  說罷,大柱猛然站起身來大踏步向軍帳外走去。

  「曹字頭的兵出來二十個跟我走。」

  「去把軍務官苗老六抓回來,軍法從事!」

  ……

  城莊東南方向的一座大宅院內。

  苗老六和昨晚動手襲擊呂先生的那幾名漢子正在玩骰子,房間內煙霧繚繞,每個人身前都擺放著一堆碎銀子和銅錢。

  眾人搖的不亦樂乎,每個人的情緒都十分亢奮。

  不一會兒,苗老六身前的銀子便輸了個精光,但他卻仿若毫不在意,隨手又從懷中錢財中摸出幾個銀錠。

  眾人見狀驚羨不已,紛紛恭維起來。

  「苗六哥真是太有實力了,從身上隨手掏出來的銀子,便抵得上咱們一年的花銷!」

  「這不是廢話嘛……苗六哥是什麼身份?那可是大營的司務官,富的流油的肥差!」

  「唉,還得是有個好外甥啊!老子怎麼就沒有這種好命呢?」

  聽著眾人或羨慕或嫉妒、帶著一絲酸溜溜的話語,苗老六心中的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他斜著眼睛,緩緩吐出一口煙霧道:「你們只要跟著老子好好干,以後有我一口肉吃,便有你們一口湯喝。」

  「苗爺威武!」

  眾漢子頓時又是一通歡呼恭維。

  就在此時,昨晚那名蒙面大漢低聲問道:「苗六哥,俺們昨晚動手的時候,好像出手重了些,把一個老雜毛打的爬不起來了……」

  「軍營若是追查此事,該不會抓我們去坐牢吧?」

  蒙面大漢雖然昨晚頗為蠻橫霸道,但其實心中也有些沒底。

  他們這些人都是被苗老六從外面招來的地痞混混,嚴格來說並沒有資格入住到城莊內,不算是軍卒,也不算是家屬,倘若此事東窗事發……

  他們自然也害怕受到懲罰。

  「放心便是。」苗老六拍了拍胸脯,頗為自信的應承道:「別說打的爬不起來,就算打死又能如何?」

  「老子的外甥可是李總將的生死兄弟,有我護著你們,保管平安無事。」

  聽到他信誓旦旦的承諾,其他人這才安心了下來。

  幾人重新開始搖動骰盅,正當熱情高漲、玩的越發激烈之時,門口卻突然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砰!

  只聽一聲重響。

  大門被人重重踢開。

  房間內,苗老六和幾名漢子受驚循聲看去。

  只見數名士卒手持刀劍,氣勢洶洶的闖進屋中,不由分說便將幾人按倒在地!

  「你們幹什麼?」

  苗老六瘋狂掙扎著:「老子是大營的軍務官,你們這些大頭兵敢抓我,造.反了不成?」

  其他幾名漢子也用力抗爭,但下一刻,便遭到了士卒們的迎面痛擊!

  幾隻大腳毫不留情的踢了過來,正中他們的面門。

  一時間,這幾名漢子被踢的口鼻冒血,頭暈轉向。

  「軍務官,苗老六?老子們抓的就是你!」

  看著被按倒在地,宛若蟲子般蠕動的苗老六,那些士卒們冷笑著道:「你以往在軍營中耀武揚威時,可曾想到過會有今天?」

  苗老六內心咯噔一聲。

  自己已經表露了身份,對方卻聲稱是專程來抓自己的……

  「我外甥是大營的百夫長曹大柱,此事一定有什麼誤會。」苗老六見狀也不敢來硬的了,頓時賠著笑臉道:「兄弟,你們去通知一下他,讓他趕緊過來救我。」

  這話一出,房間內計程車卒們皆用一種看傻子的目光看著他。

  苗老六還在不住的催促。

  「你省點力氣吧!難道你認不出來老子們便是曹大人的兵嗎?」為首的那名士卒冷笑,用刀尖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標記:「抓你的命令,便是我們百夫長大人親自下達的!」

  苗老六聞言瞳孔緊縮。

  「大柱要抓我?不可能,你們一定是在騙我!」

  「我家大外甥最孝順,他怎麼可能抓自己的親舅舅……」

  踏踏!

  一個腳步聲響起。

  苗老六努力抬起頭向門口看去。

  只見大柱邁步走了進來,掌中還握著一柄鋼刀。

  「大柱,你來了就好,快,讓這些兵把我放開……」苗老六鬆了口氣,急忙催促道:「這世上哪有外甥抓舅舅的事,傳出去還不得讓別人給笑話死?」

  「苗老六!」

  大柱突然暴怒開口,聲若驚雷,猛然打斷他喋喋不休的嘟囔求助,「這裡沒有什么舅甥,只有上級和下級,你犯下了殺頭大罪,本將是過來將你擒拿歸案,斬首示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