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一個賤民,你真把自己當成坐在龍椅上那位大齊皇帝了?」
李牧也被激起了幾分火氣。
如今這世道混亂,且不提境外的異族蠢蠢欲動,就連大齊境內也不平靜。
許多梟雄都在暗下招兵買馬,不少江湖人士發展勢力,綠林草莽們占山為王、割據一方。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大齊境內出現翻天覆地的變故,他們便可趁機攪動風雲、共同逐鹿那至高無上的權位。
李牧早有預感,未來用不了多久,就連大齊的皇室恐怕都會跌落神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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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華山嶽區區一名四品都統,如今又已落在他的包圍圈中,卻依然擺出一副天潢貴胄的樣子,居高臨下、盛氣凌人。
「老子現在的確沒什麼官身,可若是未來迎娶了蕭姑娘,便可搖身一變成為鎮南王府的郡馬爺,到時候可就成了你的主子。」李牧冷笑著,手上攻勢不斷之際,還在瘋狂的嘲諷攻心:
「四品都統,也得向老子行跪拜大禮!」
華山嶽聞言,腦海中只是微微閃過那個畫面,便感覺胸口一陣氣血翻騰,差點再次被氣的吐血。
他額頭青筋直顫,怒吼道:「住口!賤民,本將要剝了你的皮!」
或許是被李牧這番誅心之言刺激的太狠,華山嶽竟完全放棄了防禦,拼著一口氣反守為攻,鋒利的矛鋒宛若毒蛇般刺來,招招直取李牧胸口咽喉等要害。
「太慢了!太慢了!」
李牧身形挪動,宛若一隻矯健的靈猿,每次都能趕在長矛刺來之前躲閃過去:「憑你這點本領,也能當個都統?難怪鎮南王府這些年落魄了不少!」
下一刻,他突然出手,五指將刺來的矛柄死死握住,看準時機抬腿便沖著華山嶽小腹踢了過去。
砰!
一身悶響。
華山嶽臉色一變,掌中長矛脫手被奪,整個人也被踢的向後倒退數步,一屁股癱坐在地。
還未等到他再次起身,一柄鋼刀便已經抵住他的咽喉!
冰冷刺骨的鋒利寒意傳來。
華山嶽感到脖頸處的皮膚緊縮,瞬間生出了一層雞皮疙瘩。
「都給老子住手,再敢亂動,我要了他的腦袋!」
李牧面無表情的掃過戰場,只見華山嶽麾下的騎兵已經和背嵬軍開始交鋒,兵刃碰撞聲不斷,喊殺聲震天。
但伴隨著他這一聲怒吼,場面卻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都統大人!」
「賊子,你敢傷都統大人的性命,鎮南王府絕不會放過你!」
「放開我家大人!」
那些騎跨黑色戰馬的騎兵們眼見自家將領被擒、性命危在旦夕,當即臉色大變出言威脅。
李牧冷笑一聲,非但沒有停手,反而將掌中的鋼刀又向前送了半寸。
刀鋒劃破皮肉。
鮮血順著刀刃流淌下來,呈線狀滴落在華山嶽的銀色戰甲上。
看到這一幕,那些騎兵們內心升起一股涼氣,再也不敢輕舉妄動、口出狂言。
他們是華山嶽的親衛。
親衛的職責,便是守衛將領的安危,若是今日華山嶽身亡在此,他們即便能夠突出重圍回到鎮南王府,也免不了被斬首的下場。
「華都統,讓他們丟了武器,下馬受降。」
李牧面無表情的開口道:「否則今日不僅你要死,你的這些兵同樣一個都活不了。」
華山嶽看了一眼自己咽喉處的長刀,鮮血流淌之際,他臉上卻浮現出一絲猙獰冷笑。
突然,他伸手攥住了那鋒利刀刃,沖著那些騎兵們怒吼道:「華字旗下黑旗軍聽令,不必在意我的生死,給我拿起兵器發起衝鋒!」
「哪怕戰至最後一人,也不許投降。」
華山嶽眉心浮現出一絲瘋狂,絲毫不在意自己身上的戰甲已經被鮮血完全染紅,嘴角帶著一絲譏諷笑意:「李牧,你以為本將是那些攔路搶劫的盜賊?還是占山為王的土匪?」
「從小到大,本將在生死險境之中已經不知道徘徊過多少次了,這些兵卒亦跟隨我南征北戰,都是血與火中磨練出的勇士,豈會被你嚇倒!」
「有膽的,你便將我們全都殺了。」
華山嶽放肆狂笑。
那些黑馬騎兵得到他的號令之後相互對視,而後竟再次舉起兵刃,向著圍殺而來的背嵬軍反衝過去。
霎那間,戰場之上戰馬嘶鳴,刀劍碰撞聲不斷。
不斷有人慘叫倒地。
鮮血在空中潑灑,在大地上染出一朵朵猩紅的花。
被遣將虎符召喚出的背嵬軍沒有自主意識,皆是一群戰力精湛的軀殼傀儡,面對這些黑馬騎兵們不會有半分同情心軟。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們不會痛,不會畏懼。
即便受傷也絲毫不影響戰力!
「可惜,可恨。」
李牧緊握著刀柄,看著滿臉獰笑的華山嶽,眼眸中的情緒頗為複雜。
那是一種鄙夷之中帶著些憐憫的味道。
「這些士卒們跟隨你多年,練就一身本領,結果沒有死在精忠報國、建功立業的戰場上,反而因為你的爭風吃醋而亡……實為可惜。」
李牧眼眸中的蔑視之意更甚,一字一頓,話鋒繼續宛若刀子般不斷輸出著:「身為一名都統,本應有大好前途,卻心胸狹隘為一女子行如此愚蠢之事,白白斷送前途性命。」
「更可笑的是,你與蕭姑娘根本無什麼男女情分,只是為了一廂情願便熱血上頭。」
妥妥的舔狗戀愛腦了……
「像你這樣的人,活在世上只會讓更多人製造麻煩。」李牧眼神變冷,他雖不想和鎮南王府作對,但眼見這華山嶽已經恨不得將自己剝皮抽筋,若是留下他活命,無異於放虎歸山。
對方乃是鎮南王府的四品都統,此番逃過一劫後,來日必定會竭盡全力來報復自己。
若是事情到了無法挽回的時候,斬草除根或許便是最好的選擇。
李牧雙手抵住刀柄,猛然向前推去。
但就在刀鋒即將刺入華山嶽咽喉的前一刻,天空之上突然響起了一道嘹亮的鷹啼!
李牧循聲看去。
只見小白龍從天而降,腳踝處還綁著根細小的竹筒,上面粘連著一根雞毛。
竹筒藏信,以飛禽傳遞,這是如今這個時代較為常用的「快遞」方式。
李牧一愣。
昨日,他讓小白龍跟隨大部隊一起回了安平,如今它去而復返,且帶來了一封十萬火急的竹筒信……
他目光落在華山嶽身上,內心湧起一個念頭。
莫非春意坊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