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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鎮南王

  寒冬臘月之際,他硬著赤裸著上身挨了三十鞭,直到打的遍體鱗傷,兩次暈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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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軍營中用的刑鞭可不是普通的鞭子,而是一種麻繩內綁著鐵荊棘的特製刑具,一鞭子落在身上便能連皮帶肉撕下一塊來。

  三十鞭下去,石頭至少要在床上躺一個月!

  這樣做的好處便是,從這天后,軍營中的軍紀變得更加嚴明,士卒們見連石頭這種百夫長、李牧手下的核心弟兄犯了錯,依然會受到懲罰後,內心對其又多了幾分敬畏和尊崇。

  軍營之中,要的便是賞罰分明。

  若是雙重標準,那麼時間一久,將領便會在士卒心中失去威信。

  「石頭這小子雖然莽撞了些,但還是很忠心的,他主動要求在全軍面前受刑,就是捨棄自己的臉面,來給你增加威信。」

  姜虎看著血淋淋的受刑台,有些感慨的沖著李牧道:「經此一事,軍中怕是再也無人膽敢犯那禁令之錯。」

  「去把二拐叔請來,給石頭好好診治一番,寒冬臘月的,可別落下什麼毛病。」

  李牧心中對這個兄弟頗為同情。

  他們的勢力日漸擴大,昔日那些窮苦出身的弟兄們,此時都帶著家眷過上了好日子,唯獨石頭……如今卻落得個孤身一人。

  這世上最悲慘的事恐怕也莫過於此了。

  對於石頭的遭遇,李牧雖然頗為同情,但卻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去改變,只能寄託希望於時間能夠沖淡一切。

  ……

  很快,清水縣令的死訊在洪州府掀起了一場風波。

  石頭殺他的時候,還特意在現場留下了一條染血的黃巾,這是黃巾教一貫的做法,目的自然是為了引得禍水東流。

  反正黃巾教已經滿身罪行,完全不在乎再多背上幾條人命。

  在這一點上可以看出,石頭顯然並未完全被憤怒沖昏頭腦,還玩了這麼一手花活……

  陳家被劫殺,連帶著一名縣令都死於非命,此事驚動了洪州府剛上任的知府大人,這位武將派系出身的官員勃然大怒,派出了麾下許多差官親赴兇案現場進行了調查。

  而結果卻是……一無所獲。

  首先是李牧等人動手時十分乾淨,沒有留下了任何痕跡,再然後便是石頭留下的黃巾,倒真是誤導了這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差官。

  他們從內心竟然也有七八分相信此事真的是黃巾教所為。

  畢竟昔日死在陸秀林手中的貪官污吏和為富不仁的財主,加在一起的數量早已超過百人。

  雖然如今黃巾教的大部隊都在博陽府造.反,但……誰能保證其他州府沒有散落著那些偷偷信仰他們的人?

  調查無果後,知府大人只能按照「反賊劫殺」的結論,在卷宗中寫下了自己的認定,將此案了結。

  可就在當天下午,泗水縣縣令便急匆匆趕到府台衙門,求見了知府大人。

  「府台大人,下官有要事稟告!」

  泗水縣令恭敬跪地,語氣卻極為急促的開口道:「那清水縣一案絕非黃巾賊所為,還望大人明察。」

  洪州知府聞言皺了皺眉。

  他已經在卷宗上簽了字,可眼下這位下屬卻跳了出來聲稱此案另有內情?

  「劉大人請起吧。」

  自從丁知府被董大人連累倒台之後,洪州府便由這位武將派系出身的孫大人一手掌管。

  他上位後,便將洪州府內幾名原本死忠文官的縣令整治了一遍。

  而泗水縣令自然也沒逃過一劫。

  但他的反應還算快,眼見在洪州府文官一脈倒了台,他便立刻改換門庭,向自己的新主子送禮表忠心,如今也已經成為了這位孫知府手下忠心耿耿的走狗了。

  「你說此案非黃巾賊所為,那兇手究竟是誰?」

  孫知府輕聲開口問道。

  「雖無確切證據,但十有八九是安平的李牧!」泗水縣令斬釘截鐵的說道。

  聽到這個名字,孫知府端起茶杯的動作頓時一愣。

  「李牧?安平的那個獵戶,當初殺了董寶豐兒子的那支獵隊頭子?」他聲音有些詫異的問道。

  「正是此人!」泗水縣令當即添油加醋的說道:「數日前,我泗水縣也有一家幫派深夜遭到劫殺,死傷四五十餘人,幫中財物盡數被搶,下官詢問那些僥倖活下來的人,他們說兇手正是這李牧。」

  「為此,下官還曾親自去了一趟安平,可……可最終苦於無有真憑實據,又因為安平縣令曹養義處處阻攔,這才讓那李牧依然逍遙法外。」

  泗水縣令一邊說著,嘴角也慢慢露出冷笑。

  你曹養義不是硬要護著李牧嗎?

  我自然是動不了你,可知府大人就不一樣了!

  你還敢跟頂頭上司對著干?

  「……」孫知府聞言,表情有些古怪,卻是一言不發。

  泗水縣令則想要趁熱打鐵,繼續告狀道:「下官還聽說,那李牧帶領著一群賊寇,皆身著甲冑、攜帶弓箭長矛等違禁之物,大齊律法中有明確記載,但凡民間百姓未經許可擅用此物,便是抄家砍頭的罪過。」

  「而今他又殺了一名縣令!此獠若不除去,未來說不定還會做出何等喪心病狂之事啊!」

  沉默。

  靜。

  泗水縣令的話講完,卻突然發現氣氛有些古怪。

  他原以為聽了這番話,自己這位頂頭上司便會勃然大怒,當即便發兵去安平抓人。

  但沒想到對方卻神色如常,看不出任何動怒之意。

  孫知府只是坐在那裡喝茶。

  過了良久,他才放下茶杯,輕嘆了口氣道:「劉大人,你知不知道此案的卷宗,本官已經定性封檔了?你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選這個時候,是存心想讓本官難堪嗎?」

  案件的卷宗一旦封檔,若是再拆開修改,便等同於翻案。

  而當初做出判決的官員自然也會受到連累。

  「本官才剛剛上任不久,若是犯了錯案之罪,朝堂之上怕是會有不少人抓著這個把柄來做文章。」孫知府慢條斯理的開口,緩緩翹起二郎腿,沖著泗水縣令似笑非笑的問道:

  「劉大人,你說究竟是真相重要,還是本官的前途重要呢?」

  泗水縣令愣住了。

  「李牧此人,本官雖然沒有跟他打過交道,但若是沒有他,本官現在也坐不到這個知府的位置上,說起來,我倒是應該感謝感謝他。」孫知府沒有理會泗水縣令的反應,而是繼續自顧自的說道:

  「至於他麾下私穿甲冑,攜帶違禁兵器之事……劉大人,你最好還是將它給忘了,否則對你絕對沒什麼好處。」

  看著頂頭上司露出的古怪笑容,泗水縣令只覺得渾身發冷。

  這李牧……

  竟然有這麼大的能耐,居然連這位新上任的知府都對其如此忌憚?

  「下官……下官明白。」

  停頓了三四息之後,泗水縣令額頭冷汗直冒,「若無其他事的話,那下官就不打擾府台大人了。」

  「去吧。」知府揮了揮手。

  泗水縣令如蒙大赦,逃也似的離開了府台衙門。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孫知府嗤笑了一聲。

  他雖未跟李牧接觸過,但卻也聽霍雲峰、劉紀兩人提過此人,知曉對方當初在安平城外便可指揮一支驍勇善戰的騎兵,背景絕對不像表面上顯現出來的那麼簡單。

  在這片地界上,除了統軍衙門,還有誰有這個實力?

  自然是鎮南王府!

  「這李牧,定是鎮南王府麾下的人……否則怎可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擁有此等勢力?」孫知府深吸了一口氣,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只是他劫掠幫派大戶,倒是可以理解,鎮南王府最近一直在招兵買馬,自然缺乏銀錢。」

  「可那清水縣令又怎麼得罪了這位王爺,被暗殺在自家宅邸之中?」

  「想不通,真是想不通……」

  ……

  正在安平的李牧還不知道,自己藉著鎮南王的名頭再次渡過一次麻煩。

  而與此同時,齊州府鎮南王府內,一名年過半百卻依然精神抖擻的中年男子卻突然打了幾個噴嚏。

  「爹,近來天寒,你多加件衣裳。」蕭瑜站在一旁,輕聲提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