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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馬爺

  「兩位,請吧!」

  花竹幫的漢子見李牧和香主站在原地未動,再次加重了口氣重複了一下自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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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行,李牧雖然帶上了包括香主在內的六名漕幫弟兄,但一上了岸便分散了開來,其他五名漕幫弟兄負責在城中打探訊息,而他和香主則負責直接到花竹幫總壇來一探虛實。

  花竹幫在齊州府城勢力極大,總壇之內更是宛若龍潭虎穴一般。

  倘若對方真有敵意……

  兩個人進去,恐怕會被啃的臉骨頭都不剩。

  至少香主此時內心是這麼想的。

  「多謝兄弟了。」

  但就在此時,李牧卻突然一拱手,仿若毫無察覺到這古怪肅殺的氣氛,邁步便走進總壇之內。

  而香主見狀也只好硬著頭皮跟了進去。

  見狀,負責守門的漢子們也都驚愕片刻,有人甚至還低聲稱讚了一句好膽色。

  吱呀!

  伴隨著他們二人進入,朱漆大門緩緩關閉。

  總壇大院內,李牧被那漢子一路引到偏廳,有僕人上了兩杯茶之後便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大院內有不少手持刀兵的壯漢在練武,喊殺聲和武器破風的尖嘯,令香主只覺得如坐針氈一般。

  他不時偷眼看著窗外,臉色也變得十分蒼白。

  「李掌柜,你到底有什麼計劃?瞧花竹幫這些人如此勇武,倘若那馬爺對咱們真有敵意,一聲令下,這些漢子一擁而入,咱們倆人肯定會被他們細細的剁成臊子。」

  香主來齊州府之前,雖然心中是打著做一番大事的準備,但真到了花竹幫,他才感受到這獨霸州府城的勢力有多麼嚇人。

  「我能有什麼計劃?走一步看一步唄……」李牧翹著二郎腿,完全一副氣定神閒、毫不在意甚至有些懶散的姿態。

  不知為何,瞧見他這幅樣子,香主內心反而鎮定了下來。

  ……

  「馬爺,安平又來人了,那封信……」

  總壇的一間靜室內,方才引路的漢子半躬著身子,沖著坐在窗台前的一個老人的背影道:「畢竟是您昔日的摯友親手所書,您真就一眼都不看?」

  老人的身旁放著兩尊紅泥火爐,其中一尊煮著沸騰的茶湯,另一尊上面則空無一物。

  他兩指挾著漕幫老幫主那份尚未開封的書信,緩緩將其擱在火爐上,隨著明火升騰而起,火光映照著他那張略顯陰鷲的臉頰,影子投射在牆壁上,宛若一頭老邁卻強壯的禿鷹!

  「摯友?年幼時的玩伴之情罷了,多年不見,甚至都不如昨晚服侍我的那個花娘來的感情深厚……」

  馬爺的聲音沙啞,宛若尖刀摩擦石頭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再說了,這書信瞧與不瞧有什麼分別?我總不至於為了三十多年前的一樁交情,壞了咱們花竹幫的大業吧?」

  漢子身子躬的更低了,聲音十分誠懇道:「馬爺說的是。」

  「那偏廳的兩人該怎麼處置?」

  馬爺聞言,用細長的手指揉了揉眉心,輕聲道:「抓起來送到老地方……查一查,若是他們沒什麼用的話,便殺了吧。」

  「是!」漢子正欲領命而去,馬爺突然又將他喊住。

  「五魁,你有瞧見我的黃仙兒了嗎?」

  馬爺指了指放在桌案上的空鳥籠,輕聲道:「以往這個時辰,它在外面飛上一圈早就該回來了,今個不知道怎地回事,似在外面野瘋了一般,老也不回巢了。」

  黃仙兒,乃是馬爺最中意的一隻鳥兒,叫聲輕靈、宛若仙樂。

  五魁搖了搖頭,輕聲道:「或是在外面碰到了同類,嬉戲玩耍,耽擱了些時間吧。」

  為了確保黃仙兒的安全,花竹幫周遭數里的蛇、貓皆被捕殺的乾乾淨淨。

  馬爺聞言倒也沒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站起身來輕聲道:「你們的動作快些,今晚翠雲閣有場賞花會,我要陪一位朋友去出席,剩下的事辦的乾淨些!」

  「請您放心。」漢子轉身而去。

  與此同時,花竹幫總壇外的一處雕樓簷角,小白龍利爪死死攥著一隻毛髮油亮的黃鸝,任憑它如何掙扎哀嚎求救都無動於衷,彎刀般的尖嘴將它羽毛剔下,徑直撕開胸膛,幾口便將其吞入腹中。

  小白龍低頭在羽翼下擦淨嘴角的血,突然振翅飛向高空。

  ……

  李牧坐在偏廳,有些昏昏欲睡。

  桌案上的茶水早已涼透。

  他一口都沒喝。

  兩人已經在這裡等了足足半個時辰,但除了最開始的那名漢子外,沒有任何人過來接待他們。

  正當他們已經等的有些不耐煩時,虛掩的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咣當!

  偏廳的大門突然被推開。

  十幾名漢子面色冷酷的闖了進來,手中皆拎著長刀、短矛等兇器,滿臉煞氣。

  為首的,赫然便是方才引他們進來的五魁!

  「諸位這是什麼意思?」李牧見狀眯起眼睛,「我等為拜訪馬爺而來,這就是花竹幫的待客之道?」

  「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自投!」五魁冷笑幾聲,持刀步步逼近:「我真不知道該說你們蠢還是膽子大,明知道漕幫這麼多批人都出了事,卻還敢來孤身犯險。」

  「你真以為自己是數百年前的百人敵龍左將軍?」

  嘭!

  一直在旁邊沉默不語的香主突然拍案而起。

  他聲音顫抖:「你們這幫混蛋,我家幫主和姜虎大哥,是不是被你們抓的?他們現在人在哪裡?」

  聞言,五魁大笑。

  「不要急,你們馬上就可以見到他們了。」

  五魁獰笑著,刀身上反射著清冷的寒光,映照著李牧臉上:「我知道你是誰,你叫李牧!我也知道你在安平有些勢力,打出了一些威名。」

  「但你們這次一共只來了七個人,所以我很好奇,你的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五魁盯著李牧的臉,想要從上面找到慌亂、不安、驚恐的神色。

  但他失望了。

  因為李牧看著他的眼神十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漠視和居高臨下。

  這種眼神,讓五魁感到特別不爽!

  因為在這場爭鬥中,他是獵人,李牧和香主是獵物!

  獵物陷入包圍圈時,本就應該拼命掙扎怒吼亦或者哀嚎求饒。

  可如今,他卻從李牧臉上看出了一種獵人般的從容。

  這種從容,甚至讓他覺得……自己變成了獵物。

  「你靠近些,我就告訴你。」李牧突然勾了勾手指,咧嘴笑了起來。

  五魁眉心擰起,臉色越發陰鬱:「裝神弄鬼,待到老子把你的腦袋剁下來,看你還能不能笑的出來!」

  「拿下他們!」

  他一聲令下,眾人頓時如豺狼般一擁而上。

  轟!

  一聲爆裂的轟鳴炸響,伴隨著一道半米長的火舌噴吐。

  五魁的腦袋瞬間炸開,紅白之物宛若天女散花一般拋灑在空中,落了滿地。

  李牧依然坐在那裡。

  他手中端著一柄正在冒煙的燧發槍,黑洞洞的槍口指著五魁的屍身,感慨道:「年輕就是好,倒頭就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