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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我只擅長殺畜生!

  李牧聞言,心中倒是有一絲意動。

  如今這世道混亂,明眼人都看的出來,未來這天下必然會有翻天覆地的變化。

  自己和狩獵隊的兄弟們雖然暫時在安平城站穩了跟腳,但這點微末實力,若是將來真的發生了戰亂,根本不足以在亂世中安身立命。

  若是能夠投身軍營、亦或者藉助丁禹家族為跳板,便可以迅速增長實力地位。

  無論在和平年代還是戰亂時代,為官者,總是要比普通百姓多一些特權和選擇……

  「此事重大,我還需考慮一番。」李牧並未直接給出對方答案,而是選擇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答。

  丁禹聞言眸光閃動,他聽出李牧話語之間似乎有鬆動的意思,自然知曉趁熱打鐵的道理,於是便極為熟絡的勾肩搭背道:「李兄,你應當知道機會稍縱即逝,人這一生,能夠改變命運的機會不算多。」

  「我知曉你有軍營的背景,可……若是你背後那位總兵大人願意提攜,你早就不會窩在這小城中靠狩獵販酒為生。」

  此時的丁禹自覺已經摸清了李牧和「總兵」的關係,認為雙方可能只是祖上有些舊情,所以才幫忙出手解決了馬幫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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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雙方地位相差巨大,人情用過一次便相當於將這段關係買斷……

  「李兄,若你肯來我父麾下效力,未來甚至還有和那位總兵見面的機會,你知道的,有時候交情這東西,是根據雙方之間的地位和權勢來界定的。」丁禹壓低聲音,循循善誘的勸導著:

  「你如今在那位總兵眼中,或許只是個不起眼的故人之後,隨手幫過一次也就忘了!」

  「可若日後你有了官身,再出現在對方面前,自然便可令其刮目相看……這份舊情,或許還有續上的可能。」

  李牧心中暗笑。

  他自然知曉丁禹如此賣力的招攬,一方面是因為狩獵隊的漢子們身手的確都不錯,另一方面則也是想要透過他來搭上「總兵大人」的關係。

  朝堂之上,關係波瀾雲詭。

  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李牧對於丁禹來說是一步閒棋,若是將來能夠成為連線「總兵」的紐帶自然是好事,如果不行,那他也沒有任何損失。

  兩人低聲交談著。

  與此同時,董源看著他們親熱的樣子,臉色卻有些鐵青,一杯杯喝著酒,臉色很快就變得通紅。

  酒意上涌,他的情緒也變得有些失控。

  「嘖嘖……方檜,你瞧禹哥兒跟那窮獵戶的熱乎勁,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是親哥倆兒呢!」董源噴吐著酒氣,含混不清的沖著旁邊唯一的同伴抱怨著,語氣中帶著陰陽怪氣:

  「看禹哥兒這看重的態度,若是他真進了丁府,恐怕用不了多久,連咱們見了他都得喊一聲爺了!」

  方檜聽出他的不滿,放下手中的蟹鉗,擰著眉頭道:「董源,你喝醉了。」

  「我喝醉了?」董源瞪著眼睛,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這些年來,董家一直都是丁府的錢袋子,為他提供了多少銀錢支援?用幾條大船都拉不完……」

  「可禹哥兒不夠兄弟!他為了一個窮獵戶,竟讓我忍氣吞聲!」

  「在他眼中,我究竟算什麼?董家又算什麼?」

  董源眉心狂顫,但憤怒的聲音在眾人歡笑中被淹沒,除了方檜之外並無第二個人聽到。

  「蠢貨……」方檜對這個同伴真是有些無語,他想要替丁禹解釋一番,但瞧見對方這幅醉醺醺的樣子,知道此時就算說什麼也無用,便咬了咬牙奪下酒杯:「你別喝了,先出去醒醒酒吧!」

  方檜將他半推搡著離開宴席。

  此時月明星稀,董源獨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中,口中依然在含混不清的罵罵咧咧。

  夜風吹來,他只感覺腹部翻江倒海。

  三月春本就是高度酒,而董源心情鬱悶之下多喝了幾杯,此時被風一吹便來了勁。

  他踉踉蹌蹌向前走了幾步,扶住院子角落中的土灶便哇哇狂吐了起來。

  「誒,你這人,怎麼在鍋灶旁吐?」就在此時,一個略帶不滿的聲音從旁邊響起,「這是我們蒸酒的大鍋,若是弄進去髒東西多噁心!」

  董源聞聲抬起頭,醉眼朦朧之間瞧見一個素衣少婦站在鍋灶旁,雙手叉著腰,擰著眉頭呵斥著。

  「你……你是誰啊?」他隨手擦了擦嘴邊的口水,陰沉著臉問道。

  「我叫大蓮,是這坊子的釀酒工,你是牧哥兒的僱主吧?」大蓮抿了抿嘴,眼見董源站的搖搖晃晃,便走過來作勢要攙著他:「你小心些,茅廁在……」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聲響起!

  大蓮被打的一個踉蹌,向後倒退兩步,捂著紅腫的臉頰滿眼不可置信。

  「賤婢!」董源破口大罵,瘋魔般抬腳踹去:「下賤東西!豬狗不如!你也配管我?」

  「窮獵戶、釀酒工,我去你的!」

  大蓮小腹中腳,仰面倒地,後腦重重磕在灶角。

  「賤種!下等人!」

  「雜碎!」

  「豬狗一般的東西!」

  董源額角青筋暴起,像是要將這幾日遭受的羞辱完全發泄出來一般,一腳一腳重重踢踹在大蓮身上。

  鮮血,慢慢浸透了她的衣衫。

  ……

  「東家!」

  正當李牧和丁禹交談正歡時,王大嫂卻突然出現在門口,臉色慘白、呼吸異常急促:「出……出事了。」

  「大蓮被打死了!」

  原本熱鬧的氣氛,瞬間因為這一句話變得鴉雀無聲。

  李牧愣住了,還以為自己的耳朵出現了問題,追問道:「你說什麼?」

  「大蓮,他被那個叫董源的混帳給打死了!」王大嫂渾身顫抖,幾乎要從牙縫中擠出這句話。

  靜。

  死寂。

  三息之後,石頭手中的酒杯噹啷一聲墜地,宛若野獸般慘嚎一聲,跌跌撞撞的沖了出去。

  李牧也猛然站起身來,眉宇之間煞氣凝聚,從牆上摘下柴刀便大踏步跟了出去。

  「李兄,別衝動,此事定是誤會……」丁禹表情也是驚愕,不過他很快便反應過來,急忙攔在李牧身前。

  「人都死了,還誤會個屁?」李牧重重一拍桌案,震的餐盤亂顫:「滾開!」

  餐桌上的眾人一股腦湧入院中。

  李牧剛踏出屋門,便瞧見月光下李採薇帶著幾個婦人蹲在土灶前,而石頭則抱著自家婆娘拼命搖動著,似乎想要將她喚醒。

  「蓮子,你別嚇唬我,你快睜開眼看看我……」

  「快去請大夫啊!」

  石頭慘呼著,此時的他就像是一頭被逼到絕路的野獸,涕淚橫流。

  鮮血順著大蓮的額頭流淌不停。

  李牧眉心一顫,三步並做兩步沖了過去,從懷中取出一顆丹丸塞入她口中。

  正是當初從寶箱中開出的金創大還丹!

  這東西藥效強悍,只要傷者還有一口氣在,便可以令其痊癒!

  但丹丸入口許久,化為藥液灌入腹中,大蓮卻依然毫無反應。

  她已經死了。

  這丹藥就算再神奇,也不可能令人起死回生。

  「東家,你救救她……」石頭宛若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拼命哀求著。

  李牧站起身來,慢慢搖了搖頭。

  「啊啊啊!」石頭用臉貼著自家婆娘的額頭,滿身血污,絕望嘶吼。

  李牧面無表情的看向靠在石桌上的董源,語氣十分平靜道:「這是你做的?」

  「不錯。」

  董源滿不在乎的擺了擺手,從懷中掏出錢袋,沖著李牧道:「想要多少錢,說吧!」

  「你這個混帳!」

  丁禹眉心狂跳,衝上去便給了他兩個耳光:「你瘋了?」

  啪!

  董源一把將其推開,宛若被踩到尾巴的貓一般炸了毛:「不就是個釀酒工麼?殺了也就殺了!我有錢,給錢不就得了?」

  石頭渾渾噩噩的站起身來,喃喃道:「我和大蓮青梅竹馬,十四歲便私定了終身,但因為沒錢,才一直沒有辦婚事,直到前些日子才給了她一個名分。」

  「眼見這苦日子終於要熬過去了,她卻走了……」

  他抬起頭,死死盯著董源,一字一頓道:「我不要錢,我要你償命。」

  靜。

  三息之後。

  董源大笑了起來,狂妄無比:「你?想殺我?」

  「老子天生貴胄,一根頭髮都比你們這些賤民的命值錢的多!」

  「你不就是想多要些銀子嗎?」

  他解開錢袋,從裡面摸出幾錠銀子向石頭砸了過去,獰笑道:「八十兩夠不夠?」

  「一百兩?」

  「二百兩?」

  「你要多少,老子給你多少!」

  銀錠散落滿地。

  李牧面色陰沉似水,周圍狩獵隊漢子們的目光投來,令他心中宛若有一團火在燒。

  似乎下一刻便要化為實質,噴涌而出!

  「今日我和大蓮姐去醫館了,那郎中說……她已經有了身孕。」李採薇目光痛恨,似乎恨不得將董源千刀萬剮:「你該下十八層地獄!」

  一屍兩命!

  聽聞此言,李牧腦袋如遭雷擊。

  他終於冷笑起來,緊握著柴刀,一步一步走向董源。

  「李兄!」丁禹見勢不妙,上前來緊緊抱住李牧,急促道:「董源的父親乃是洪州府五品鹽運使,與我父關係親密,若你肯放他一馬,我必定保舉諸位兄弟官運亨通!」

  「為了一介婦人,折損大好前程,你好好權衡一下這其中利弊!」

  李牧的腳步停了下來。

  他緩緩俯首看著丁禹,輕聲問道:「一介婦人?一介賤民?」

  「看來在你們心中,像我們這種人的命便是如此不值一提。」

  丁禹一愣:「我不是這個意思……」

  「夠了。」李牧甩開丁禹,大手薅住董源的衣領,面目猙獰,一字一頓道:「我是個獵戶,不擅長權衡利弊。」

  「我只擅長……宰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