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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掌心上的傷口

  李牧目光環視四周。

  只見包括姜虎在內,狩獵隊的這群漢子們一個個將眼睛瞪的宛若銅鈴一般,呼吸也變得越發急促,似乎恨不得立刻就替李牧答應下來。

  每人一百兩銀子!

  這足夠在城中置辦宅院,添置上等家俱,甚至能風風光光地娶上兩三房媳婦!

  「金兄,你可真會給我出難題。」李牧面沉如水,對方顯然是料定他會拒絕,才故意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這個價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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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那些漢子們眼中燃燒的渴望,幾乎要將他灼穿。

  「罷了,這活兒我接下了。」李牧思索片刻,終於鬆口答應了下來。

  一方面對方開出的價碼的確不低,二來,金捕頭說的也確實有些道理。

  有時候人脈這種東西是需要抓住機會的。

  在如今這個時代,多結識一些地位高的朋友自然沒什麼壞處。

  「李兄弟爽快!」金捕頭大笑,他站起身來:「我現在便回去先縣令大人復命!」

  ……

  春意坊外,李採薇步履輕盈地穿過街巷,卻並未朝著綢緞莊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一座青苔斑駁的小石橋映入眼帘。

  「程公子。」

  李採薇看著正依在橋欄上的那個消瘦身影,輕聲呼喚了一聲。

  只見程雲飛立刻循聲看來,臉上露出一抹喜色:「李姑娘……我,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呢。」

  「坊里有些瑣事耽擱了。」李採薇背在身後的雙手忽然變戲法似的捧出個錦盒,「前日打翻你的木斗,今日特來賠罪。」

  「這……我都說了不礙事。」

  「快開啟來瞧瞧!」她不由分說,便將其塞入對方手中。

  只見錦盒開啟,裡面赫然是一方硯台。

  「我聽糧行的掌柜說……你把硯台都典當了,讀書寫字,缺了它怎麼能成?」李採薇笑意吟吟道。

  程雲飛端著錦盒,眼眶突然紅了起來。

  他雙手也開始顫抖,以袖掩面,開始低聲抽泣起來。

  「程公子,你怎麼了?」李採薇愣了一下。

  「沒事,沒事……」程雲飛聲音哽咽,努力保持著平靜:「自從我爹娘去世後,還從未有人待我如此好過,李姑娘,我……我真不知該如何報答你。」

  小石橋旁有商販擺攤,還有來往行人絡繹不絕。

  不少人紛紛側目。

  李採薇心頭一酸:「程公子,春意坊正缺個帳房,雖不是什麼富貴差事,好歹能解決個溫飽。」

  「我竟淪落到要姑娘接濟……」程雲飛苦笑搖頭:「還算什麼大丈夫?」

  「程公子切莫自暴自棄,你讀書如此用功,我相信將來總有一日你能夠出人頭地……到時候,你若真進了朝廷當了高官,可別忘了我就成。」李採薇三言兩語便將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聞言,這窮書生極為認真道:「李姑娘放心,我就算忘了自己的爹娘,也不會忘記了你!」

  這話似乎有些近乎曖昧。

  這話說得太過直白,李採薇耳根一熱,急忙轉身:「程公子,你昨日不是說這附近美景美不勝收麼?今日,便帶我去逛逛如何?」

  窮書生宛若如夢初醒一般,緊跑了兩步追了過去。

  小橋流水。

  秋風涼爽。

  岸邊的楓樹葉紅如火。

  再混雜上一些攤販的叫賣和煙火氣。

  兩道身影漫步在小河邊,宛若極為和諧的畫卷。

  但就在此時,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你瞧,那邊的小娘子生的倒是俊俏……」

  「只可惜身邊怎麼跟了個窮鬼?連衣服上都是補丁!」

  「如此美嬌娘在他身旁,可真是暴殄天物,丁大、丁二,去把她請來,與本公子共飲一杯。」

  前方,一名身著錦衣的公子哥堵住了去路,目光邪淫的上下打量著李採薇,大手一揮,身後的兩名家丁便滿臉獰笑的沖了過來。

  她皺了皺眉,不想跟對方發生什麼爭執,扯了一下程雲飛的衣袖便要向旁邊繞過。

  但沒想到那膀大腰圓的兩名家丁卻一前一後堵住了他們的去路。

  「姑娘,我家公子有請,賞個臉吧!」丁大瓮聲瓮氣道,伸出大手便要去強拉李採薇的胳膊。

  「我不認識他,讓開!」

  李採薇伸手拍開了對方的手掌,面若寒霜:「若再敢攔路,我對你不客氣。」

  「呦,小娘子脾氣倒還挺火爆?」錦衣公子哥怪笑了幾聲:「我喜歡!」

  「你們要幹什麼?」程雲飛漲紅了臉衝上來,擋在李採薇身前:「竟敢當街調戲良家婦女,不怕我告官嗎?」

  嘭!

  丁二一拳砸在他肩膀上,冷聲道:「識相的便滾遠些,再敢礙手礙腳,老子拆了你的骨頭。」

  程雲飛踉蹌倒退幾步。

  李採薇被兩名家丁強行抓住,她不停掙扎著,指甲在他們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放開我!我哥是……」

  「啊!」

  程雲飛突然怒吼了一聲,梗著腦袋朝那錦衣公子哥撲了過來。

  「你這窮鬼,還敢炸刺?」

  公子哥見狀冷笑一聲,從腰間驟然拔出一柄小刀,凌空便劃了下去。

  只聽噗一聲。

  程雲飛手掌上出現一道猙獰口子,鮮血瞬間狂湧出來。

  而那公子哥也愣住了。

  他拔刀似乎只是想嚇唬對方一下,沒想到卻弄成這幅樣子。

  「我哥是李牧,和漕幫的範文斌是結拜兄弟!」李採薇瞳孔緊縮,頓時咬牙道:「再不放手,我定要攪的你們全家天翻地覆!」

  此話一出,宛若驚雷。

  那兩名家丁一愣,不由自主鬆開了手掌。

  「漕幫範文斌是你哥結拜兄弟?」公子哥磕磕巴巴開口,臉色大變,急忙沖著兩名家丁道:「還他娘愣著幹啥,跑啊!」

  他們轉頭撒腿就跑,轉眼間便沒影了。

  而程雲飛手掌血流如注,一屁股癱坐在地。

  「程公子,你……你沒事吧?」李採薇看著滿地鮮血,都快要被急哭了,連忙沖了上去撕下自己的裙擺,一圈一圈纏在他手掌傷口上:「我們去醫館!」

  「你怎麼這麼傻,他拿著刀,你怎麼還往上沖?」

  程雲飛蒼白著臉微笑:「看你被抓,我腦子裡就只剩一個念頭……那便是無論如何都要救你下來。」

  李採薇低著頭,眼淚垂落。

  而窮書生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俏臉,突然緩緩湊近,嘴唇輕輕想要碰上去。

  李採薇驚覺時,已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

  「程公子!」她猛地後退起身,背過身去整理凌亂的衣襟:「你這是做什麼?!」

  場面僵硬片刻。

  程雲飛眼眸中閃過一絲怨毒與惱怒,但在她回頭看來那一剎那變得無影無蹤,再次恢復了那人畜無害的樣子:「李姑娘,我無意冒犯……只是情難自禁。」

  「別說了。」李採薇臉頰微紅,伸手將其扶起:「我先送你去醫館。」

  秋風吹過,一片楓葉飄落在兩人之間的血泊中,紅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