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父親,爺爺,都低估了這天道殘魂的能力!
齊麟已經躲得很遠很遠,很小心了!
奈何,天道殘魂的靈魂力量,確實強的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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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麟。」
果然,她的聲音像一萬個死人在同時說話,在齊麟耳邊響起。
她那灰白的雙目穿透了整片戰場,精準地鎖在了黑衣少年身上!
「找到你了,呵呵。」
她笑了起來。
「那小孩?」
燭煌陰陽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那雙金紅雙瞳猛然一縮。
旋即,他狂笑了起來!
「出現的正好,老子找的就是你!還有……微生夢櫻!!!」加載中... 奢九陰寒蛇也看了過來,妖冶的臉上浮出一絲陰狠的笑:「兩個小的,一個都不能走。」
轟隆!
下一剎那,那燭煌陰陽已經出現在齊麟眼前!
這個人的形態很怪!
他乃人形,寬肩窄腰,四肢修長,皮膚表面覆著一層極細的赤金色鱗片,雙目中燃著金紅兩色的火焰,面目如龍又如蝗蟲。
他看著齊麟和微生夢櫻,陡然詭笑了起來。
「卑男賤女,在這做拯救人間的春秋大夢?還是讓燭煌叔叔讓你們爽一爽吧!」
轟——!!!
他話音剛落,一道金紅色的火柱從他掌心噴出,火柱粗如百丈巨樹,裹著滾滾熱浪,直直轟向齊麟所在的位置。
那火柱所過之處,空氣被燒成真空,百里大地直接融化!
齊麟根本躲不開。
這火柱來得太快,太猛,太致命! 「麟!!劍氣!!!」
背棺人的聲音那星辰和咒術的轟滅中傳來。
父親明明說話非常困難,但這一刻,還是在拼盡全力的提醒齊麟,不要猶豫,直接施展歲月劍氣保命!
轟隆!
與此同時,他化作一道黑灰色的殘影,突破對方的攻殺,朝著齊麟的方向瘋狂救來!
這無疑是他們來天道叄星後最危險的時刻!
「爹……」
在這千鈞一髮的瞬間,齊麟卻沒有拔出黑木劍!
「你踏馬的,老子跟你拼了!」
暴怒之中,齊麟猛然抬手,左手小尾指猛然指向燭煌陰陽!
轟——!!!!
他那無比腫脹的手指里,那剛剛吸收的天道火焚衰亡之力,在這一剎那幻化出一頭巨大的神龍,轟然噴出! 那龍通體赤紅,鱗片層層疊疊,乃是天道五衰的極致力量,是一切存在、規則、力量的克星。
轟隆轟!
此龍直直轟向了燭煌陰陽。
「什麼鬼?跟我玩火?」
燭煌陰陽不禁笑了,似乎並沒有認出來這是他太荒神庭的衰亡之火!
他猛然抬起雙手,掌心兩個陰陽魚同時爆亮出現,金紅兩色的火焰在他身前凝成一面厚達千丈的火牆。
那火牆裡燃燒著金紅兩色的陰陽之火,足以焚盡世間萬物。
嗡——!!!
可就在下一個瞬間,這火牆金紅兩色的火焰就在衰亡巨龍面前瞬息寂滅,甚至被這天道衰亡力量吞噬!
「嗯?!!」
燭煌陰陽只怔了一下,那天道衰亡火焚之龍就已經將他吞沒!
一剎那! 他如極速風化了一般,瞬間寂滅。
人身、元神,甚至神魂,完全消失。
只剩下一個有上千永恆神印保護的神源,以及陣器,留在空中,證明了他的死亡。
一句遺言都沒發出。
「?」
燭煌陰陽死了。
天道叄星上那些還活著的宙父宙母,全部在那一瞬間僵住。
他們知道,燭煌陰陽是有防備的,尤其是防備齊麟的黑木劍。
囍說了,上面可能有劍氣。
那劍氣雖然只殺了墮戰神和一些永恆神,但他們也得防備一下!
可這一次,齊麟根本沒出劍啊!!
燭煌陰陽去接他自己根本不怕的火…… 結果,沒了?
天辰太極、奢九陰寒蛇、以及那天道殘魂……當這些不死的眾生帝,清楚的看到他們的『同類』就這麼草率的死在他們面前,成為第二個戰死的宙父時,他們的心臟在這一刻是抽搐的!
三個眾生帝,停滯在原地!
「天道五衰還是這麼強?」
齊麟自己都震驚了。
他早知道這衰亡之力無法量化,甚至能一定程度眾生平等,但就是沒想到,一個天道叄星的存量,竟然能直接滅殺一個眾生帝!
一下爽到了!
他作為出手之人,反應肯定比對方快。
「爹娘!!」
齊麟猛然看向他們。
果然,默契!
轟隆!!! 紀辭鏡的蓮海趁勢反撲,那些枯萎的往生蓮在一瞬間重新綻放,金白色的魂光暴漲,將天道殘魂的魂海逼退了萬里。
那往生蓮的魂靈風暴再次掠過三生星,這一次比之前更狠,更烈。
那風暴卷過了天道殘魂身後的那些香火籠屋,將他們的眾生線一根根切斷。
億萬朵往生蓮同時盛開,金白色的花瓣鋪滿了天道叄星。
轟轟!
那些花瓣甚至落在天道殘魂的魂海上,紮根生長,將她那灰白色的魂海染成了金白。
「污穢,滾!!!」
天道殘魂這才從燭煌陰陽的死亡當中反應過來!
她的面容終於痛苦起來,灰白的雙目中出現了一絲裂痕!
而另一邊!
轟隆!
背棺人抓住這個機會,直接衝到了齊麟眼前。 中間還把燭煌陰陽的陣器拿了。
然後,他再次一刀斬開天道叄星!
「走!」
他一把抓住齊麟,另一隻手抓起微生夢櫻,縱身跳進了那道深淵。
「想逃?」
天道殘魂猛然捲起那無盡魂海追來!
不過,她的魂海已經被往生蓮的金白花瓣纏住了大半。
那些花瓣在她魂海中生根發芽,吸收著她的魂力!
還在和她進行魂靈層面的對殺!
「追!」
天辰太極和奢九陰寒蛇,則迅速殺入帝星源內!
這兩個眾生帝,面色極其難看。 天辰太極獰聲道:「天道叄星三個陣器都落在了他手中,讓他躲進帝星源深處,我們很難逮住他!」
奢九陰面色更陰寒,「別廢話了,快追!」
只是他們沒想到的是——
他們身後的天道殘魂,此刻非但沒有繼續心念崩裂,那枯瘦的臉上反而湧現出一種極其冷漠的笑容。
甚至,她根本不急,慢悠悠的追上來。
轟隆隆!
齊麟被背棺人拉著,完全撞入了天道叄星內部。
「三大陣器在手,我們繼續深入,他們奈何不了!」
雖然出了天道殘魂的差錯,但目前結果是好的,所以齊麟還是很振奮,尤其是再殺一個宙父,心情還算舒暢。
他被父親拖著前進!
往前看去,這裡是一片金色的滄海,四面八方都是流動的帝星源,金色的光如液體般在空間中奔涌。
「他們果然追不上!」 齊麟回頭看了一眼,不禁笑了起來!
這種和太陽之戰一樣遛狗的感覺,爽啊!
他正想回頭罵那追殺的三個宙父母幾句呢。
忽然!
背棺人竟然停下了!
「爹,怎麼不跑了?」
齊麟一怔!
這裡還只是天道叄星的外圈,才剛剛進來就不繼續跑的話,對方三個宙父母很快就追上了。
剛問完這句話,之前被天道殘魂鎖定的毛骨悚然之感再度出現。
只是這一次竟然來自天道三星內部!
來自背棺人所行的前方!
「呃……」 齊麟愕然回過身,朝著前方看去。
只見這金色熔爐汪洋中,懸浮著一個人。
那個人很安靜!
他站的地方沒有任何氣息波動,沒有任何威壓外泄,甚至他的身體本身都像是融入了這片金色熔爐。
他穿著一件純白色的長袍,袍面上沒有任何花紋,乾淨得像一張紙。
其五官端正,眉眼溫和,白髮蒼蒼。
而他的眼睛裡,翻滾著整個星塵海的眾生。
五萬億條眾生線,從他的瞳孔中湧出來!
每一條都連接著一個香火,連接著一顆顆三生星的籠屋。
每一條眾生線,都對應一個人的面孔。
那些面孔里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的表情——正義。
憤怒的、狂熱的、自以為正義的表情。 而『正義』的道德審判,其實是一種情緒。
一種極其容易煽動的情緒!
「天清太始宙父……」
當微生夢櫻以顫抖之聲,喊出這星塵海第一宙父的尊名時,齊麟有一種麻的感覺。
天辰太極、奢九陰寒蛇、天道殘魂、燭煌陰陽……這天清太始宙父,是今天圍殺他們的第五個最強眾生帝!
也是他們最後的殺招!
預埋在齊麟他們潰逃的最後一條希望之路上,等著他們來送死……
就在背棺人停下來的一剎那,他們身後,天辰太極、奢九陰寒蛇一左一右出現,背後還有魂海滔天的天道殘魂。
四尊宙父宙母,將他們徹底圍住了。
尤其是眼前的天清太始宙父!
這是一個拾神系的情緒神明,成就的星塵海最強者,至高戰力!
他就這麼看著齊麟三人,一動不動。 可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壓力,讓齊麟的心臟都在抽搐。
實際上,那壓力不是來自力量,而是來自整個星塵海的正義道德情緒。
五萬億眾生線匯聚的情緒,全部壓在齊麟身上,讓他覺得自己是邪惡的,是錯誤的,是該死的。
「你們……」
天清太始宙父開口,他的聲音很溫和,像是一個父親在跟孩子說話。
「對得起他們嗎?」
他說話時,一張張面孔,朝著齊麟三人湧來。
齊麟看見了那些臉。
一個老婦人的臉出現在他眼前,她滿臉皺紋,頭髮花白,眼睛不大,渾濁的眼珠里全是淚。
她的嘴一張一合,嘴唇乾裂,聲音卻清晰得像是貼在齊麟耳邊說的。
「你為什麼要殺我兒子,他只是想好好活著,他有什麼罪?」
齊麟的身體猛地震了一下。 那張臉在他面前停留了一息,然後緩緩向後飄去,融入了那片金色的眾生線海洋中。
緊接著是第二張臉。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臉,他的眼珠瞪得極大,裡面寫滿了一種極致的茫然。
「我什麼都沒做,你為什麼要殺我?我只是……只是住在這裡而已。」
第三張臉是一個姑娘。很年輕,比枕雪大不了幾歲,她的眼眶裡全是血絲,嘴唇上下顫抖。
「我從來沒見過我爹,我娘說他在帝朝當兵,我還沒等到他回來……你殺了他!」
無數的人臉,它們從金色帝星源所有地方湧來!
他們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每一張臉都有自己的聲音,每一張臉都在說著自己的話。
有的哭,有的吼,有的只是喃喃自語,有的在詛咒……
齊麟的腦子嗡了一聲,忽然很難受,他覺得自己有罪。
他抬頭,看見微生夢櫻也在掙扎。 那粉發仙顏的女子站在他身邊三尺處,雙手捂著頭,咬著紅唇。
「微生夢櫻。」
一張臉飄到她面前,是微生雨墨。
「你背叛了星塵海!你背叛了你的家人!你背叛了那些信任你的人!你本該是他們的希望,你本可以帶著他們走向更好的未來,可你選擇了和一個屠夫站在一起。」
微生夢櫻的身形晃了一下,但她還是抬起頭,眼眶微紅,盯著那張臉,一字一句地說:「你們奉神在籠屋裡吸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還說自己是希望?」
那張臉沒有回應。
它向後飄去,融入了那片臉海,然後更多的臉湧上來,更多的聲音同時響起。
五萬億條眾生線,五萬億張嘴,五萬億個審判。
「你們殺了太荒戰天!他是我們的父神!是他給了我們活下去的資格!」
「你們殺了我丈夫!他一輩子規規矩矩,從沒犯過錯!」
「你們這些魔鬼,你們毀了我們的一切,你們還想毀掉我們的家!」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那些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密,像是要把齊麟和微生夢櫻活活淹死在這五萬億張嘴的唾沫里。
道德審判的情緒力量,一剎那到了無比恐怖的程度。
齊麟瞬間意識到,這才是人間最恐怖的情緒。
正義!
他感到自己的大道元神在劇烈晃動,他的封禪台上那七重禪在同時震顫,每一重都在承受那五萬億的怒吼,唾罵!
而那天清太始宙父站在原地,面無表情,他的眼瞳中映著五萬億張臉,那些臉在他的瞳孔里翻滾、嘶喊、哭嚎……
「你們殺了天道叄星億萬人,毀了無數家庭,破滅了無數未完成的心愿……他們都是活生生的人,他們有自己的爹娘,有自己的子女,有自己的夢想。你們殺了他們。你們覺得你們在做什麼?解放?拯救?」
他的聲音沒有升高一度,可每一個字都像一座山壓在齊麟的胸口。
「你們覺得,你們比神更懂什麼是公平?比神更懂什麼是正義?」
五萬億張臉同時開口,五萬億個聲音疊成一道聲浪。
「你們有罪。」
天清太始宙父的目光落在背棺人身上。 「你殺了最多的人。你煉了最多的屍。你把他們變成了你的力量。你連他們的神魂都沒有放過。你,最有罪。」
「所以,我在此代表人間蒼生,結束你們罪孽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