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
齊麟和他姐,異口同聲。
喊聲之中,滿滿都是歡喜。
齊麟哪怕只掃了一眼,也發現他爹不一樣了!
此刻的背棺人,沒了屍感,多了人味。
甚至可以說,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站在了他們姐弟面前,衣著乾淨,面帶笑容,如烈日春陽,照耀著他的子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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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父親足足煉屍了十億星塵海的帝兵!
齊麟本以為他會在『屍化』的路上越走越深,十億屍氣入體,更會身如屍海……誰知,他竟能褪去屍氣,反而恢復了人身?
難以置信!
不可思議!
於是,哪怕他和齊天瀧來到了父母的眼前,仍是一臉難以置信,仔細的端詳著他們的父親。
確實,齊天荒那人之氣血,如此磅礴,這血肉之軀已然半點屍氣都沒有了! 齊麟的目光,聚焦在父親的臉上。
只見齊天荒的面容里,那個『齊』字還在,但看起來並不是屍紋,而是一個筆墨濃重的文字,同樣半點屍氣都沒有。
除了屍氣,這個『齊』字,還有一點和之前不同。
那就是——
這個字最上面的一個『點』,竟然變成了血色!
如此,齊天荒的額頭眉心位置,看起來就相當於有了一個血色的點!
而這個點……
齊麟陡然感覺到,這個『齊』字最上的一筆,其中似乎蘊含著一股他無法理解的恐怖力量。
這是本能的感受!
當然,他們仍沉浸在父親『再為人』的喜悅之中。
齊天瀧的目光,落在了父親懷裡那素白長裙的女人身上,那女人和齊天瀧很像,正是他們的母親紀辭鏡。
「爹……」 齊天瀧見齊天荒懷裡的母親,仍然閉著眼眸安詳的沉睡著,稍微失落了一點點,問道:「娘還是沒醒麼?」
齊天荒搖了搖頭,「大多時候,她都需要沉睡……不過,你們需要她的時候,她會醒來。」
齊麟感覺自己長大後,就沒聽父親說過這麼長的話。
「也就是說,母親還是老樣子。」
他自然也有些低落,不過最起碼,齊天荒先有了轉機!
「爹。」
齊麟目光灼灼的看著他,聲音濃烈,有些沙啞,「你現在什麼情況?是徹底好了嗎?」
「我……」
齊天荒聽到這話,緩緩回頭,看向這鏡中界的角落處。
只見一具黑銅棺,安靜的躺在那裡,雖一動不動,但卻仍在告訴齊麟:它並沒有消失。
而齊天荒再回頭看齊麟,道:「這次煉屍了十億帝兵,我體內的屍氣積攢到了一定程度後,被這黑銅棺一次性吞掉了,我因此恢復,同時,此棺也點亮了我臉上『齊』字的第一筆。」
這一段話,聽起來像是一場交易,也向齊麟解釋了父親暫時恢復人軀的原委。 「第一筆?」
齊麟默默的看著父親臉上『齊』字最上的那一點。
他知道,這個古老寫法的『齊』字,一共有十四筆。
「太好了,爹……」
齊天瀧暫時還沒意識到問題,她沉浸在父親恢復人軀的喜悅之中,眼眶微紅盈淚,「雖然屍氣很強,可是,瀧兒總盼望著你能恢復人軀,能過上正常人的生活……」
「瀧兒。」
齊天荒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無論這人皇盟第一帝在外如何權威,在父親面前,她只是個乖巧的女兒。
「其實……」
齊天荒看著子女,「無論爹是什麼狀態,是屍鬼還是人軀,有沒有過上正常人的生活……我心裡都很滿足,並沒有感到痛苦或者不快樂。某種意義上說,爹能擁有現在的力量,保護你們,保護家人族人,其實,我很自豪,我也很感謝它。」
他口中的它,自然是那一具黑銅棺。
齊麟和齊天瀧聽到父親這話,心裡卻是浪潮洶湧。 他們心裡清楚的,化為屍鬼,有口難言,又怎可能不會痛苦?
父親定是不想讓他們擔心,才說得這麼滿不在乎。
「爹。」齊天瀧熱淚盈眶,「不管怎麼說,你能恢復,都是大好事。」
「算是好事吧……」
齊天荒說著,卻沉默了一會兒,默默的看著他的兒女,忽然無言。
「爹。」
齊麟開口,打破了沉靜。
他看著眼前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這只是十四分之一,對嗎?短暫恢復後,你還會繼續煉屍。」
齊天瀧聞言,眼眸一顫,呆呆看向了齊天荒。
而齊天荒咬了一下牙,緩緩點頭,然後又咧嘴笑道:「沒關係的,爹說了,為人父母,為子女為家長撐起羽翼,這是幸福的事情。爹從來都不怕屍氣,只怕無能,無力改變一切。」
齊天瀧搖頭道:「不再煉屍,不行嗎?」
齊天荒看著女兒,也搖著頭,「起碼現在不行,齊天氏,需要我。」 齊天瀧聞言,說不出話來,唯有熱淚涌動。
「有什麼好哭的?我有恢復人軀之路,終究是好消息。」齊天荒說著看向齊麟,指了指自己的臉,「只是區別在於,我現在只是走了十四分之一的路,而不是全程。」
「十四分之一……」
齊天瀧念著,再看父親,她感覺這條路很遠。
但她也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
就如他所說,大家都需要他!
「爹,真的……能忍受嗎?」
齊麟其實挺理解父親的,雖然他還沒當父親,可他也清楚,父親踏上這條路,不可能回頭的。
齊天荒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些許風霜罷了。」
說完,他看著懷裡的素白長裙女人,「最重要的是,我還要陪著你們娘呢,豈能一個人獨自瀟灑?」
他此刻眼眸里的深情,亦帶給了齊麟極大的震動,這就是榜樣的力量。
「好了。」 齊天荒已然調整了狀態,目光如炬,認真道:「而今『齊』字第一筆,已經點亮,它帶給我的力量亦遠超之前,起碼比在夢櫻號和囍戰鬥時強許多,應該有資格去闖蕩星塵海了!」
「爹……」
齊天瀧還沉浸在父親的責任之路中,久久無法平靜。
「小麟。」
齊天荒安慰著女兒,也對齊麟道:「你大好男兒,該行動起來,跟你爺說,我們可以出發了,讓他安排吧!」
齊麟雙目赤烈,默默點頭。
拿出齊天塔,他和齊天機說了父親的現狀,那還在歲月塔內苦修,說話格外之慢的齊天機道:「既如此,宙天蟲洞之行,你、你爹娘,還有微生姑娘,四人出發。」
至於蘇憐汐,作為本命神,她在齊麟體內,自然是帶上。
而今星塵海千億大軍已然出發,齊麟他們四個,計劃獨創龍潭,直搗黃龍,襲擊三大天道星大本營!
先截殺,再偷家,這本就是他們計劃的兩步。
當然,『偷家』可不容易,得有足夠的實力,才能真正達成讓那些人神撕心裂肺的效果,讓他們進退糾結。
所以,齊天荒現在的戰力,非常關鍵。 齊麟道:「爺,我還有一道歲月劍氣,爹娘隨行,都很正常……師姐確定也跟嗎?」
「嗯。」齊天機點頭,「魔星已經近在咫尺,我沒法走了,星塵海中心那三大遁天艦的遁天之心,以及來自那壹貳叄神族的三大天道星的太古鎖星陣之陣器,我剛剛都交給你師姐了,她命魂天賦高,且對三大天道星熟悉,由她給你們帶路,爺放心。」
齊麟默默點頭,「行!」
當初,那壹陽老祖、貳月老祖、叄星老祖死的時候,還是留下了一些關鍵物品。
那三艘二級遁天宇宙艦,可方便齊麟他們從星塵海中心抵達三大天道星。
除此之外,這三位老祖身上,各自還有一份三大天道星的太古鎖星陣掌控陣器!
曾經三大天道星屬於壹貳叄神族時,他們是掌控每一顆二級帝星所有陣器的,現在每一族只剩一份,算是宙父宙母給面子了。
畢竟這三個眾生帝老祖,其實已經是神了。
齊天機再對齊麟繼續安排,「你記錄一下,三大天道星的陣器,從天道壹星到天道叄星,分別是五、四、四,目前我們各自擁有每星一個陣器,還剩四、三、三,加起來十個陣器,分別在十個宙父宙母手中。」
齊麟迅速點頭,「明白,一共十三,我們三,對方十。」
齊天機再點頭,「一旦拿到所有陣器,我們就會和當初太陽之戰一樣掌握主動權。當然,這肯定不容易,所以,我們要儘可能的多。」
齊麟嗯了一聲,「爺,我知道了。」 齊天機神色肅穆,「目前三大天道星幾乎有八成的力量,都已經出征,但哪怕每一星只剩下兩成,實際上的戰力也遠超我們截殺那第一批,尤其是,這三大天道星,各自還有一個宙父宙母坐鎮,而且他們還是眾生帝,擁有數萬億的眾生力量。」
齊麟雙目灼灼,「明白!」
「行。」齊天機最後道:「你師姐已經過去了,等她一到,你們就出發吧。」
「好……」
雖然還沒出發,但齊麟心裡已經如有烈火在燒。
「小麟,還有荒。」
齊天機知道,他兒子齊天荒也在聽著。
他深深道:「太陽這邊,我們這一大家人只能盡力,魔星動向有些詭異,目前無法預料他們的殺機,因此,星塵海那邊,全靠你們了!」
齊天荒默默開口,「你放心吧。」
他們父子二人,似乎也多年沒這麼對話了。
「嗯。」
齊天機默默點頭,心中多少情緒,亦藏在心裡。 最後,他道:「平安,順利。」
說完,齊天塔已然失去了聲響。
鏡中界內,一片安靜。
「要出發了麼?」
齊天瀧深吸一口氣,看著她的爹娘、弟弟。
她自然明白,現在絕不是婆婆媽媽的時候……
「新生的太陽人間,確實太脆弱,經不起任何的摧殘。」
她默默念著,眼眶裡赤紅仍在,但其中盈淚早已消失。
「姐。我們一家齊心,必勝!」
齊麟忽然伸出手,放在中間。
「你……」
齊天瀧會意,伸出手,和他握在了一起。 然後,他們一起看向了齊天荒。
「哈哈。」
齊天荒笑了笑,拉著他懷裡紀辭鏡的手,放在了子女手上,而他的手掌,蓋在了最上面。
「一家人!」
同時說出這句話,都笑了。
眼睛通紅的笑著!
似乎連那沉睡中的紀辭鏡,都微微勾起了嘴角。
相顧再無言!
又或者,一切盡在不言中。
很快,微生夢櫻來了。
她進入了鏡中界,見了齊麟父母,也微微怔了一下。
「叔叔阿姨。」 默默問好後,她又看到了奇蹟般的宙天蟲洞。
「走吧。」
齊天荒很乾脆之人,抱著紀辭鏡,直接遁入了那宙天蟲洞之中。
而那黑銅棺,竟然自動跟上。
「師姐。」
齊麟喊了一聲,便和微生夢櫻一起並肩,等到了宙天蟲洞時,他才轉身,看向下方那銀甲女子。
「姐,家裡交給你們了。」
少年聲音濃烈。
齊天瀧笑著說:「好,一切平安。」
齊麟不再語,和微生夢櫻並肩,身形沒入了那宙天蟲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