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獨眼背劍人看向了那一道青銅戰場的光影。
他忽然樂了起來，「這禪，到底是混好，還是純粹好？也許他們能給出答案。」
這話一出，無疑將此地的氣氛卷得更緊張。
齊天媱聞言，俏臉微微抽了一下，看向那獨眼背劍人道：「辰叔，混禪有可能比純粹好？你確定？」
對於這個長輩，她是有些無語的，也因為他曾經犯下那些事，明明是親叔叔，卻被逐出主帝脈，只能喊他辰叔。
齊天媱本來骨子裡就有點看不起他，沒想到他竟這般逆天發言？
一時間，她也有些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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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齊天妃和那七帝脈主對視了一眼，表情自然不好看。
當初讓齊天麒捨棄氣運禪，就是他們一起做的決定。
而今，他們也懶得多說，抬眸看向那戰鬥光影，雙目肅然。
七帝脈主低聲問了一句：「天麒最近，是突破到八重禪了是吧？」 齊天妃點頭，「前期。」
七帝脈主嗯了一聲，看了獨眼背劍人一眼，眼神淡然，「那他的真實水平，應該在一萬五千分左右。」
齊天妃再次點頭，「確實打得不太上心，畢竟百歲內人少，在通天榜上的競爭還是吃虧一些，等到千歲左右，天麒應該是能在洛仙城排上名號的。」
七帝脈主道：「進展很不錯了，超出了一些我對他的預期。」
齊天妃聽到讚許，挺高興，培育子女是她的功勞，尤其是在『選擇』修煉路徑上她指引許多，齊天麒有今日成就，她自然有自豪之處。
至於混禪……
她也看了獨眼背劍人一眼。
多說無益。
……
「有好戲？」
一時間，通天祭壇再度熱鬧了起來。
本就有很多人關注齊麟，當其對手出現，衝突性拉滿，此地再度熱鬧非凡。 多得是人被驚動。
甚至，還有些人影專程而來。
比如道德天宗的太上長老『李天霜』，以及夢魘星的界魔『紫冢』這種超越道聖的長輩強者。
年輕人中，李玄命、巨猇、妲幽……甚至上次被齊麟暴虐的金髮女界魔金檀，亦冷眼看向了那青銅戰場。
「這傢伙不到半年，對手已經八重禪了？」
金檀咬著尖牙，都不得不壓下對齊麟的憎惡，轉為忌憚。
李玄命道：「齊天麒的水平比其通天戰分要高很多，這齊麟遠還沒這種水平……不過，也確實很不錯了。」
連他都承認了！
巨猇就在金檀身側，低沉道：「這人族，混了蒼生天命生死善惡四禪，怎就沒死呢？」
想不通！
金檀只能詛咒道：「別急，說不定這一場打完，被齊天麒的純粹禪道鎮壓，直接現實宇宙直接心裂暴斃。」
…… 齊麟並沒關注戰場外的震動。
以及人心、魔心的涌動。
他更不知道數十萬灼熱的目光，已經澆鑄在他身上！
今日最後一戰碰上齊天麒，他本人也相當意外。
畢竟齊天麒一萬多萬，已經是他九千五百分的匹配上限了。
「歲月劍宗，齊天血脈，頂級天才……」
齊天媱才二十歲，如同雛鳥，沒什麼挑戰性。
而這齊天麒，歲數是自己兩倍！
八重禪！
連勝……要斷？
「呼！」
齊麟深吸一口氣，緩緩抽出無燼劍，在紫電和乾坤裂紋混雜之中看向對面黑衣少年。 「天麒哥，請賜教。」
齊天麒看了他有一會兒了。
他也很意外。
意外之後，則是一股莫名的暴躁戰意，湧上心頭。
其實他是一個心性很穩定的人。
但，因為混禪之因，以及她母親齊天妃親自救助，齊麟卻執意妄為之事，讓他心裡的火氣有些洶湧。
「放下身段救你命，卻不識好人心……」
他心裡冷潮湧動。
這是齊天麒的視角，所看到的事實。
所以，他內心暴烈，表情冷淡。
一把古寶長劍，純黑色，其上星辰輝耀，出現在他手中。
歲月劍宗，乃仙女座劍道魁首！ 人人修劍！
握著此劍，齊天麒已旁若無人，低眉審視齊麟，開口：「我只出一劍，你若不死，算你贏。」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一剎那，整座青銅戰台陡然一暗。
轟——！
他手中那柄黑色古劍緩緩抬起，劍身上，一顆顆黑色的星辰浮現，如墨珠滾動，又似一隻只閉著的眼睛，在劍刃上緩緩睜開。
暗星禪！
這是他最終選擇保留下來的禪。
氣運之說，虛無縹緲，難以形成絕對戰力。
於是，在父母、長輩所有的建議下，他選了暗星禪！
融星入劍！
這一劍起，漫天皆黑，唯有一輪奪目的黑色星辰在那劍尖上凝聚！
那是他的星辰！ 是他以純粹劍道澆鑄而成的『暗星』！
這顆暗星，無比沉重。
竟有著類似『眾生帝星』的神脈力量！
很重！
一劍落下，便是天塌。
轟——！
齊天麒猛然而動，劍頂黑星，如無盡星天，壓向齊麟！
此劍，八重禪之威，瞬息引起戰場外多聲震動！
「真猛。」
齊麟站在原地，沒有退。
他知道，這一劍避開不了！
齊天麒的劍鎖住了整座祭壇，純黑禪力如潮水從四面八方包來。 任何逃避都是死路，只能接！
一剎那，他身上多種禪道爆發，各種禪力同時燃燒！
無燼劍劇烈震顫！
劍刃上的紫電與裂紋如活物般撕咬！
可齊麟知道，這還不夠。
齊天麒是八重禪，他只有六重禪大圓滿。正面接，必死！
「那就，賭一賭氣運？」
這一道禪自封立而起，還沒使用過。
嗡——
他一劍揮起，氣運二字浮現於劍身！
那光芒極淡，淡如風中殘燭……可就在這一瞬，齊麟眼前的一切都變了！
他看見了齊天麒這一劍里所有涌動的禪力軌跡，如同千萬條黑線在空中鋪開，每一條都是密不透風的劍道！ 只有一條，極細極短，若隱若現，在黑色星辰的下方。
齊麟剎那明悟更深！
「人生有無數次的選擇，有人一步登天，有人墜入深淵，所謂氣運，並不縹緲，更非賭命，而是在萬千險境之中，助我尋得一線生機！」
錚！
他的無燼劍斬出，迎著齊天麒，斬向那一條極細的黑線位置！
轟——！！
劍勢拼殺一瞬，齊天麒那蓋壓而下的繁密劍勢猛然一頓，巨大的黑色星辰一滯，下一剎那，竟崩裂而開！
一聲爆響！
齊天麒的暗星禪殺招，就此散亂而開！
齊麟將那裂紋開出大道，輕鬆踏步，閃過齊天麒這一劍，毫髮無傷！
兩人交錯而過。
錚錚！ 齊天麒的劍勢橫掃千軍，卻都殺在了空處。
他猛然停滯，劍尖微顫，雙目湧起了血色！
呼！
他猛然回頭。
只見那白髮白眸的少年，輕鬆站在這青銅戰台上，對著他笑道：「天麒哥，不好意思，咱氣運好，一不小心就躲過了你一劍。」
氣運！
這兩個字，如心魔之劍，一下刺在了齊天麒的心臟上。
他的呼吸變得沉重了起來！
放棄了氣運禪，他一路坦然，直到這一刻！
他回想齊麟擋住自己一劍的所有細節，這白髮少年的精準、完美……
氣運，真的只是運氣嗎？
內行看門道。 戰場外，齊天妃雙眸陡然一豎，「氣運禪！」
七帝脈主面色有些難看，「竟然能這樣用……」
而那獨眼背劍人隨口道：「這禪混得是真不錯。」
通天祭壇，議論紛紛。
齊天媱如遭雷擊：「麒哥就這麼敗了？」
畢竟齊天麒剛說了，一劍不死算自己輸。
一時間，無數古怪的目光看向齊天麒。
「海口夸太大了。」
「嘖嘖。」
多數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而齊天麒身處在這漩渦中，握劍的手微顫，雙目死死盯著齊麟。
「天麒哥。」 齊麟忽然道：「你剛才的話不算，通天戰唯有生死，沒有輸贏。」
齊天麒腦子一熱，但還是咬了咬牙，「我自盡即可。」
齊麟道：「其實，沒那必要。」
齊天麒挑眉，「你什麼意思？」
齊麟樂道：「我禪多，我還能打。」
齊天麒雙目一眯，緩緩滲血。
他聽明白了，齊麟在笑他。
嘲笑。
這小子，看似人畜無害，看似感受遲鈍，其實，惡意善意，他感受得清清楚楚。
「你……很好。」
齊天麒猛然握緊那古寶長劍，「你說得沒錯，通天戰該分生死！」
說完這一句話，他雙目之中，最後一絲克制崩斷。 他不再多言，左手並指，狠狠點在自己眉心。
轟——！！！
一股古老的黑色氣浪從他體內炸開。
他身後，虛空扭曲，一尊巨大無邊的暗影浮現。
那暗影通體漆黑，身披殘破星袍，面容模糊，只有一雙眼睛如兩顆熄滅又復燃的巨大人影，沉沉俯視著齊麟。
「齊天帝相？！」
齊麟沒想到，他竟能在魂宇宙施展齊天帝相，召喚古祖！
不怕他人認出？
反正，他既然能用，肯定沒這問題。
「暗星祖！」
齊天麒默默低吼著，那暗影如潮水般湧入他的體內、大道元神！
啪啪啪！ 他全身骨骼發出咔咔爆響，肌膚下透出無數暗金色的裂紋，如一顆即將坍縮的星辰。
嗡！
他再睜眼時，眼白盡黑，瞳孔如墨，整個人仿佛不再是少年，而是一尊的暗星古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