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我們這下能走了吧......」
咽下最後一口面，紈絝們面色蒼白，雙腿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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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個紈絝強撐著開口詢問。
他話沒說完，腹中突然傳來一聲悶響。
他臉色一變，兩條腿猛地夾緊，額角沁出一層冷汗，身子往下一沉，一手捂住小腹，一手撐在旁邊的桌沿上。
那股衝撞感來得又急又猛。
大有種一瀉千里的既視感。
他下意識收緊腹部，腰背彎了下去，嘴緊緊抿成一條線，不敢鬆一口氣。
「請便。」
聽到了李妖歌終於放行，幾人頓時如釋重負。
但隨即而來的，便是噴薄欲出的壓力。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去茅房！」
尖瘦臉終於撐不住了，弓著身子往門口沖。
其餘幾人見狀也紛紛跟上，跌跌撞撞往門外跑。
馬長青側身讓開一步。
幾個紈絝出了院門，一溜煙往幾百米外的一間矮小的茅房衝過去。
那茅房是之前過路的客商搭的，矮牆土頂，門板用竹條綁著，勉強能遮個身形。
最先衝過去的尖瘦臉一把拉開竹門，往裡一探頭，整個人僵住了。
門板後面的土坑上蹲著一個人，正是剛才跑出去的錦袍青年。
他滿臉虛汗，嘴唇發白，兩眼直勾勾盯著地面，整個人縮成一團，嘴裡斷斷續續發出壓抑的哼哼聲。
「滾！這個我先占的！」錦袍青年嘶啞著嗓子吼了一聲，連頭都沒抬。
尖瘦臉被吼得一哆嗦，腹中那股翻湧感又猛地竄上來，他不敢再等，轉身就往回跑。
其餘幾個紈絝也先後趕到了茅房門口，一看裡面有人，臉色全都垮了下來。
有人急得直跺腳，有人原地轉圈，還有人雙手按著肚子彎下腰去，額頭上的青筋都鼓了出來。
搖扇青年強撐著直起腰，拖著步子走回客棧門口，抬手撐著門框，朝裡面喊了一聲：「掌柜的……你這店裡……有沒有茅房？」
聽見聲音，李妖歌抬起眼皮看了搖扇青年一眼，面無表情地開口：「每間客房都有獨立的衛生間，要開一間嗎。」
搖扇青年眼睛猛地亮了一下，隨即又想起什麼，臉色更苦了：「那……住一間多少錢？」
「二十元晶一晚。」
搖扇青年的臉皮一抽。
但腹中的衝擊感一波接著一波，他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計較價格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外面，幾個同伴正圍著那間被占著的茅房團團轉，顯然是快要撐不住了。
「住！我住一間！」搖扇青年咬了咬牙，從腰間解下一塊玉佩拍在櫃檯上，「我用這個抵押！」
李妖歌掃了一眼那塊玉佩。
系統給出了符合抵押要求的回覆。
他點了點頭，從牆上取下一塊木牌遞給搖扇青年：「上樓左手第三間，門牌上寫著『丙三』。」
搖扇青年一把抓過木牌，拔腿就往樓梯那邊沖。
見此。
剩下的紈絝也顧不上體面了。
「我押這個！快給我牌子！」
「右手第二間，丙二。」
東西往櫃檯上一拍，抓了鑰匙就跑。
胖子坐在角落裡，默默看著這一幕，嘴角抽了一下。
頓時對於這間不起眼的客棧有了幾分忌憚。
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打滷面。
他幸福的唆了一大口。
香！香得很啊！
聽到不斷傳來的嗦面聲。
李妖歌目光落在那個圓潤的身影上。
這才想起，自己似乎有些怠慢了這位大客戶。
對方點的菜還差好幾道沒上。
整了整圍裙，轉身掀開後廚的布簾，走了進去。
李妖歌走到案板前，取過之前備好的靈禽肉絲、香菇絲、冬筍絲和金絲靈菇絲，在案頭依次排開。
經過一夜的練習刀工，他已經可以嘗試自己獨立製作八珍羹了。
掀開湯鍋的蓋子，白蒙蒙的熱氣往上涌。
鍋里的清湯已經吊足了時辰，湯色清亮，表面浮著一層極薄的油光。
李妖歌端起盤子，將靈禽肉絲輕輕滑入湯中。
肉絲入水即散，在清湯里緩緩舒展開來。
他用湯勺貼著鍋底順著一個方向慢慢攪動，肉絲隨著湯流均勻分散，沒有粘連。
接著依次下入香菇絲、冬筍絲和金絲靈菇絲，各色細絲在清湯中交錯浮沉。
轉身取過一隻小碗，舀了小半碗清水化開的藕粉，沿著鍋邊緩緩淋入。
藕粉漿落入湯中，用湯勺勻速攪動，湯麵漸漸變得稠滑，各色細絲懸浮在羹湯中，不再沉底。
火候轉小，羹湯在鍋里輕輕翻滾，咕嘟咕嘟的聲音均勻而細密。
幾味食材的香氣在熱氣中慢慢融合。
靈禽肉絲的鮮、香菇的清、冬筍的甜、金絲靈菇的爽利，幾種味道被清湯串聯在一起，隨著熱氣往上蒸騰，裹成一團溫潤的鮮氣。
那鮮氣不像蛇湯那樣濃烈霸道，也不像打滷面那樣酸甜勾人。
它更淡，更綿長，貼著鼻尖滑過去時不帶任何油腥氣，像是一陣穿過竹林的清風，自然而然地把鮮味送進鼻腔里。
大堂里，胖子正享受吃麵的快樂。
突然間，鼻子聳了聳。
這是？
麵條懸在半空，鼻翼翕動，把空氣中那股新出現的味道一絲不落地吸進鼻腔里。
他放下筷子，轉頭看向後廚的方向，目光里多了一層亮色。
「這味道不是麵湯的香味。」
胖子自言自語，內心壓不住好奇，「比面的香氣更淡，但更綿，聞著不像肉湯，也不像菜湯，倒像是……」
他咂了咂嘴，沒找到合適的詞，又用力嗅了兩下，眼睛眯起來。
搓了搓手，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原本以為這間客棧最拿得出手的就是那碗打滷面，三碗下去他已經覺得不虛此行。
可現在這股香氣飄出來，他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想得太保守了。
這碗羹還沒見到成品，光是飄出來的氣味，就已經讓他嘴裡不停分泌津液。
他端起桌上還剩小半碗的蛇骨湯，仰頭一口喝乾，把碗往旁邊一推，騰出桌面的位置。
「快！快！」他眼巴巴地望著後廚那道布簾。
他，已經饑渴難耐了！